六百二十二章：赌斗
“是我。”
顶天立地的身影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如天音回荡，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那身影太庞大了。
脚踏大地，头顶苍穹，仿佛神话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复生。
他的面容隐没在云层之后，只有那双眼睛，如两轮明月悬于九天，淡漠地俯视着掌中的一切。
而他掌中，正握着那方足以让九阶强者灰飞烟灭的湮灭雷池。
苏命五指收拢。
轻轻一捏。
“轰！”
那方雷池在他掌心轰然炸裂，无数黑色雷霆如受惊的蛇群四散奔逃，却逃不出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雷光湮灭，雷浆蒸发。
那足以腐蚀规则，吞噬万物的湮灭之力，在那只手掌中就像一团无力的烟火，绽放之后，归于虚无。
风魔始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难看。
它眼睁睁看着自己凝聚了风魔族万年底蕴的湮灭雷池，被这个人类像捏碎一颗鸡蛋一样捏碎。
那些黑色雷霆消散前的哀鸣，像是在它心头狠狠扎了一刀。
然后，它对上了苏命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滔天，只有一种淡漠。
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的一只虫子，在思考要不要踩下去。
风魔始祖的心神猛然一紧。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它几乎已经忘记了。
那是恐惧。
是它早已遗忘的情绪。
风魔始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虽然只有半步，虽然它立刻稳住身形，虽然它脸上迅速恢复了冰冷——
但这半步，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猩红始祖看到。
足够让星门之后那些尚未降临的始祖们看到。
更足够让风魔始祖自己意识到。
他，堂堂风魔始祖，居然对一个人类蝼蚁，产生了畏惧。
这个认知让它的脸色从难看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近乎扭曲。
“你们现在只降临了两人。”
苏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我不惜一切代价动手，能在其他始祖降临前，镇杀你们两个。”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两位始祖心中炸开。
猩红始祖瞳孔收缩，周身猩红之力涌动，却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它知道，苏命说的是真的。
S级禁术·法天象地。
那是修真体系中最顶级的攻伐神通之一。
传说修炼到极致，可身化万丈，摘星拿月。
此刻苏命施展的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在无极一的加持下，已经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碾压九阶巅峰的战力。
而它们两个，虽然贵为始祖，真身降临后也不过是九阶巅峰的层次。
如果苏命真的拼命……
“你在虚张声势。”
猩红始祖开口了，声音依旧暴虐，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色厉内荏：
“我不信你一个人族，真能轻易镇杀我们两个。法天象地的消耗有多大，你自己清楚。
维持这种状态，你撑不了多久。”
苏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猩红始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那就先试试。”
苏命抬起手。
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缓缓落下。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移动轨迹。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同时转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疯狂遁逃！
风魔始祖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十二翼全力张开，每一次振翅都能跨越万里虚空。
猩红始祖则直接化作一道血光，猩红之力燃烧到极致，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地尽头。
十万里。
二十万里。
三十万里。
直到遁出数十万里之外，它们才终于感觉那股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减弱了一些。
风魔始祖停下身形，大口喘息着，十二翼微微颤抖。
它环顾四周。
虚无的空间，零星漂浮着几根巨大的石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它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冷笑：
“一个人族，也敢妄言能镇杀我们二人？我的速度，他怕是拍马也赶不上。”
话音未落，风魔始祖忽然看到了猩红始祖。
那道血红色的魁梧身影，正在不远处同样喘息着，同样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怎么会在这？”风魔始祖愣住了。
“你特么过来干什么？”猩红始祖也愣住了。
它们明明朝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逃遁，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不对！
有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天空陡然裂开。
不是裂缝，是真的裂开。
就像一张巨大的幕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后面那双淡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俯视着它们，带着一丝玩味。
“还要再继续试试吗？”
苏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每一寸空间里。
风魔始祖和猩红始祖同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它们终于看清了。
周围那些所谓的“石柱”，哪里是什么石柱？那是五根巨大的手指！
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逃出苏命的手掌。
它们一直在他掌心之中，像两只无头苍蝇，在方寸之间乱飞。
而那个它们以为已经逃出的“天地”，不过是苏命掌中凝聚出的一方幻境。
S级禁术·掌中天！
传说中佛祖困住孙悟空的掌中佛国，此刻被苏命以修真之法重现。
一掌之内，自成天地。
一掌之间，可困神魔。
风魔始祖的脸色彻底变了。
猩红始祖的暴虐也凝固在脸上。
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比它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见两人迟迟不语，苏命默默举起了另一只手。
两只手掌缓缓合拢。
就像拍蚊子一样。
死亡危机感瞬间萦绕在两位始祖心头。
“说吧。”
风魔始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说出你的条件。”
猩红始祖沉默了一瞬，暴虐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不服，但终究没有再反抗：
“哼……你的确比我们两个强上一些。”
服不服不重要。
重要的是，总算能沟通了。
苏命的身影渐渐缩小，从顶天立地的巨人恢复成正常人的体型。
法天象地散去，掌中天也消散于无形。
他凌空而立，衣袂飘飘，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一场小小的热身。
风魔始祖和猩红始祖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忌惮。
刚才那两巴掌，是真的差点要了它们的命。
“说吧，”风魔始祖冷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此时，星门的光芒再度璀璨起来。
门中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那是第三位始祖正在全力降临的征兆。
最多十息，第三道身影就会跨过星门，降临此界。
苏命瞥了一眼星门，收回目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光芒流转。
一团拳头大小的彩色光球从他掌心浮现，缓缓升空。
光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元素之力都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涌来，在它周围凝聚成一道道拱卫的流光。
风魔始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世界核心……”它一字一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震惊。
那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是维持天地运转的根本。
掌握了世界核心，就相当于掌握了这方世界的命脉。
它没想到，苏命居然敢把这种东西直接拿出来。
“你疯了？”猩红始祖脱口而出，“这东西稍有损伤，整个世界都会崩塌！”
苏命没有理会它的惊骇。
他抬手一挥。
天空中，十座巨大的擂台凭空凝聚。
每一座擂台都有万丈方圆，由最坚固的规则之力铸成，悬浮在云层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擂台周围有符文流转，那是修真体系中的“禁制”。
足以隔绝内外，确保战斗不会波及外界。
“我们之间的确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苏命开口，声音平静，却响彻天地：
“但我不希望看着底层人民再度受战争肆虐之苦。”
他看向两位始祖，目光淡漠：
“所以，以赌斗来决定我们的胜负。”
“十座擂台，十场对决。双方各派十人出战，胜场多者胜。”
“若我们胜场大于五，则你们放弃进攻，退出这方世界。”
“若你们胜场大于五……”他顿了顿，“我们认命，让你们吞噬。”
这个提议，让风魔始祖和猩红始祖同时沉默了。
它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赌斗？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争中，提出赌斗？
这人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在拖延时间？”猩红始祖狐疑地盯着苏命。
“你想拖到你的那些同伴变强？”
苏命摇头：“我在给你们机会。”
“机会？”风魔始祖冷笑。
“你们比谁都清楚。”
苏命淡淡道，“即使你们赢了这场战争，拿下了这个世界，等待你们的也不是荣耀，而是‘大人’的苏醒。”
“到那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始祖，不过是它苏醒后的第一顿食物。”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两位始祖心中最深的恐惧。
“而如果你们答应赌斗，赢了，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吞噬这个世界，用这个世界的本源向‘大人’交差，让祂继续沉睡。”
“输了，你们也只是成为‘大人’的食物。”
苏命看着它们，一字一句：
“你们，有拒绝的理由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星门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第三道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就在此时，那身影终于跨出了星门。
身披星光长袍，兜帽遮住面容，只露出半张闪烁着星光的肌肤。
永夜始祖。
它降临的第一时间，目光便落在苏命身上。
然后落在天空中那十座擂台上，最后落在苏命掌心的世界核心上。
沉默了三息。
它开口了，声音空灵，不带丝毫情绪：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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