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一章：古人云
就在任擎天右拳后拉、即将轰出第二拳的刹那。
星门深处，传来一声震碎苍穹的暴喝。
“找死！”
那声音跨越无尽混沌，穿透星门的阻隔，如亿万道惊雷同时在天地间炸响。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在这一声怒吼中剧烈震颤。
无数低阶武者七窍流血，踉跄倒地。
星门之中，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缓缓探出。
先是头颅伸出。
那头颅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纹路，两根弯曲的羊角刺破云层。
然后是肩膀，是胸膛，是双臂。
当那身影的一半躯体挤出星门时，半边天空都被它遮蔽。
猩红始祖！
它不是以投影降临，不是以意志降临，而是……真身。
猩红始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如五根天柱，随意一爪。
虚空如破布般被撕开一道万丈裂口。
天地法则疯狂涌来，试图修复这道伤口，却被那狂暴的猩红之力生生震碎。
它降临了。
整个战场，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索克瘫软在废墟中，仰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猩红的双眼中涌出狂喜。
它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断臂的剧痛，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始祖！为我报仇！”
“废物！”
猩红始祖低头，那双如血海般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索克。
然后，它抬起手，一巴掌拍下。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拍一只苍蝇。
“砰！”
索克的身躯如炮弹般砸进大地，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
它躺在坑底，浑身骨骼尽碎，鲜血从七窍涌出，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居然让一个人族逼到如此地步。”
猩红始祖收回手，声音如闷雷滚滚，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猩红一族的脸，被你丢尽了！”
收拾完这个不成器的后辈，猩红始祖终于将目光落在任擎天身上。
那个浑身浴血、杀意沸腾的老人，此刻在它眼中，渺小如尘埃。
“呵。”
猩红始祖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说索克虽然不成器，但终究也是八阶，怎么会被这么简单地碾压。”
猩红始祖低下头，目光穿透战场上的硝烟与血雾，精准地锁定在某个角落里。
那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一块断裂的石墩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茶盏是青瓷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仿佛周围这尸山血海、天崩地裂的战场，与他毫无关系。
“无极一。”
猩红始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们人族，就会用这些小手段。”
无极一抬起头，抿了一口茶，轻笑一声：
“此言，我可不认。”
话音未落，猩红始祖一掌拍出。
那掌未至，掌风已将任擎天周围百米的地面压得下沉三寸。
任擎天下意识抬起双臂，炽白色罡气在身前凝聚成盾。
但那一掌没有落在他身上。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从任擎天胸口传来。
两张黄纸从他贴身的衣襟中飘出，在半空中轰然破碎。
纸上的字迹在碎裂前闪烁了一下，缓缓消散。
【力】
【大力】
那是无极一的字。
是他在开战前，悄悄贴在任擎天心口的两道加持。
正是因为有这两个字，任擎天才能以碾压之势，一拳一拳，生生砸碎托尔的头颅。
此刻，加持破碎。
任擎天身上的气息，瞬间跌落回正常的八阶水准。
星门之中，第二道身影降临。
那身影没有猩红始祖那般庞大，但降临时的异象，比猩红始祖更加骇人。
背生十二翼。
每一片羽翼都是青灰色的，翼展遮天，翼尖垂落着细密的黑色雷霆。
面容俊美，眼神冷的似是没有任何感情。
风魔始祖。
它走出星门的一瞬间，天地骤变！
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从虚空中涌出，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眨眼间便将整个天空吞噬。
那轮本就已被星光压制、黯淡无光的大日，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踪影。
黑暗降临。
而后……“轰隆！”
雷声。
不是普通的雷霆，是“湮灭之雷”。
每一道雷霆都是黑色的，每一道雷霆游走之处，空间都在无声无息地崩塌，湮灭，归于虚无。
那些黑色雷霆从乌云中探出头来，像无数条毒蛇在云层中翻滚纠缠，吞吐信子。
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在风魔始祖头顶百丈处，汇聚成一方池水。
湮灭雷池。
池中雷浆翻滚，每一滴雷浆都是一道湮灭之雷的浓缩。
雷池的边缘，空间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的混沌，在雷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风魔始祖抬起手。
湮灭雷池中，万千雷霆同时炸响！
最终化作一杆雷矛。
雷矛三尺三寸，通体漆黑，矛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弧。
它静静躺在风魔始祖掌中，却让周围百丈的空间不断崩塌修复，再崩塌，形成了一个循环湮灭的领域。
“你要给我族族人陪葬。”
风魔始祖开口，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不带一丝情绪。
它抬起手。
抛。
雷矛飞出。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雷霆轰鸣，只有绝对的死寂。
雷矛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没有。
天地无光？本就是黑暗。
一切的光线、声音、感知，都在它经过的轨迹上被彻底湮灭。
那道轨迹，成了一条纯粹虚无“不存在”的通道。
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任擎天站在原地。
他感受着那股逼近的，足以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力量。
然后，他笑了。
“老子杀了两个八阶，够本了。”
“不过想让我就这么死……”
老人再度握紧拳头，身躯如弓想着后方拉动。
他要在死之前，轰出最后一拳！
突然，天地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绝对的静止。
风停了，雷停了，空间不再崩塌，时间仿佛凝固。
那道即将贯穿任擎天胸膛的雷矛，悬停在任擎天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动不动。
“古人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无极一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声音轻朗：
“盘古大神一斧劈开混沌，手顶清气，脚踏浊气，定地火风水， 重开世界！”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已立于天地之间。
他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此刻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他轻轻一抓。
天穹之上，那方湮灭雷池，就像一汪小小的潭水，被他轻描淡写抓入掌心。
他抬脚踏下。
一脚踏在大地上，地火风水瞬间稳固。
那些崩塌的空间开始愈合，那些混乱的法则开始归位，那些被湮灭的感知开始恢复。
而那杆悬停在半空的湮灭雷矛，就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僵硬地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风魔始祖风魔始祖的面色，终于变了。
那张从降临起就冰冷如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人类可以读懂的表情。
震惊。
忌惮。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它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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