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四百一天

今晚谁在帮我抄作业

凌晨三点，我被书房的声音惊醒。

悄悄推开门，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坐在我的书桌前。

它拿着我的笔，在试卷上工整地写下“已批改”三个字。

第二天，全班都震惊于我的作业全对。

今晚，我故意把一本未写的习题册放在桌上。

现在，它正站在我床边，举着红笔，对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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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书房里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把我从浅眠中拽了出来。不是老鼠，那声音太规律了，一下，又一下，像是笔尖划过纸张。我屏住呼吸，心脏在寂静里跳得像擂鼓。我一个人住，这声音不该出现。

赤着脚，冰凉的地板从脚底钻到头顶。我挪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昏黄的台灯光从里面渗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那“沙沙”声更清晰了。我吸了口气，把眼睛慢慢凑近门缝。

书桌前，坐着一个人影。不，那不是个完整的人。它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像一团人形的雾气，台灯的光能勉强穿透它，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摇曳的影子。它背对着我，微微佝偻着，右手正握着我那支常用的签字笔，在一张摊开的卷子上移动着。笔尖落下，发出我惊醒时听到的“沙沙”声。

它在写什么？鬼使神差地，我极慢、极慢地将门缝推大了一点，角度变换，终于看到了卷子上的内容。那是我昨晚绞尽脑汁也没做完的数学试卷，空着的几道大题上，此刻正被那半透明的身影，用和我字迹一模一样的笔触，填上了解答过程。工整，清晰，甚至比我本人写的还要规范几分。最后，它在试卷顶端的空白处，停下了笔，然后，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方正正的汉字——

已批改。

它写完了。它放下笔，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那雾状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融入空气一样，几秒钟内，就彻底消失在了书房里。只留下台灯还亮着，照着那张写满了的试卷。

我僵在门口，手脚冰凉，半晌才敢走进去。书桌上，试卷墨迹未干。那三个字刺眼地提醒我，刚才不是梦。

第二天数学课，小组长收作业时，我犹豫着把那张试卷交了上去，心里七上八下。等到下午发批改后的作业本，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教室里安静下来。

“这次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老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全部正确，解题步骤尤其规范，最后一道大题甚至用了两种解法。”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夹杂着窃窃私语。我同桌捅了捅我胳膊，低呼：“行啊你！开窍了？”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手心里全是冷汗。低头看着摊开的试卷，那个鲜红的“优”和“已批改”三个字并列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真的存在。而且，它在“帮”我。

一个念头，带着寒意和一丝扭曲的好奇，从心底钻了出来。它为什么要帮我？它还会再来吗？

那天晚上，我故意拖到很晚。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全新的、一字未动的物理习题册，翻到最难的一章，工工整整地放在书桌正中央。旁边，摆好了那支它用过的红笔。做完这一切，我关掉书房的灯，回到卧室，却没有关门。我躺在床上，耳朵捕捉着黑夜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我眼皮开始打架，以为它不会再来的时候，书房那边，又响起了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沙沙声，像是……书页被轻轻翻动。

来了。

我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脏紧缩着，慢慢转过头，望向卧室门外那片连接着书房的黑暗。

没有脚步声。

但一个轮廓，开始在那片黑暗中凝聚。半透明，模糊，正是昨晚那个身影。它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出现在我卧室的门口。它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停在离我的床几步远的地方。

卧室里比书房更暗，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它虚幻的形体。它手里，握着那支我放在桌上的红笔。

它就那样站着，面向着我。然后，极其缓慢地，它的头部位置，那团模糊的雾气微微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类似“低头”的动作。紧接着，它举起了拿着红笔的右手，笔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它抬起头。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在那原本该是面孔的模糊雾气上，嘴角的位置，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它在对我微笑。

那笑容凝固在昏暗的光线里，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笔尖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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