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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3章 居安思危,是她的习惯


霍世勋颔首:“太后说,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北境。”

心腹小声道:“您虽然不在朝中,但也时刻关注京中局势,现在京中一片乱麻,尤其是上头那位,把那什么邱真人当神仙供着。”

“那位与老白相的恩怨众所周知,因此迁怒柱国大将军也情有可原,但那位近来的处事,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属下怕只怕,他受人蛊惑,最后把东陵白白葬送。咱们披上戎装,保家卫国悍不畏死,怕就怕,我等豁出性命守护的,到头来却不值当。”

霍世勋沉默半响,缓声开口:“太后遗命,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北疆。”

心腹张了张口,终究什么都没说。

霍世勋想起当初带着老弱病残北上御敌的少女,心底只觉得一阵烦躁。

那姑娘,还那么小,比他最小的女儿都小。

父兄战死,一家子的重担,一下子压到了她的身上。

瘦弱的肩膀,扛住了满门妇孺,也打得北燕蛮子屁滚尿流。

如今却是这样的结局,如何不叫他唏嘘?

……

福地之中,篝火彻夜不熄。

湖畔的将士们三五成群,有人负责捕鱼,有人负责砍柴,也有人趁着难得的安稳,清点随身携带的军械与粮食。

连日跋涉带来的疲惫,终于有了消解的机会。

可白明微并没有因此松懈。

入夜后,她独自坐在营帐之中,案上铺着两张舆图,一张是北境全境图,另一张则是西楚与东陵交界处的地形图。

烛火摇曳,映得她的眉眼明暗不定。

她的指尖沿着舆图上的山川走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关隘上。

窖子口。

此处乃西楚、北燕与东陵交界处的重要关隘,地势险峻,山脉绵延,两侧皆是高耸山岭,中间仅有一条狭窄通道可供大军通行。

它既是西楚与北燕通往东陵的重要门户,也是东陵西北部防线上的一道天然屏障。

若是此处有失,西楚兵马便能长驱直入,对东陵西部形成巨大威胁。

而眼下,窖子口情势不容乐观,怕是早已旁落他手,此处正是她必须拿下的地方。

只是,要抵达窖子口,解窖子口的危机,便意味着她必须带领十万大军穿越一段极其复杂的地形,甚至要借道西楚。

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明微将舆图挪近几分,重新审视沿途的山川与道路。

她此前已经考虑过几种行军路线,可无论哪一条,都存在不小的风险。

若走寻常官道,行踪极易暴露,沿途补给也无法保证。

若走山间小道,虽然能够避开部分耳目,却不适合十万大军同时通行。

更何况,十万兵马不是十个人,粮草、辎重、马匹,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她必须找到一条既能保证行军速度,又能尽可能降低风险的路线。

想到这里,她拿起笔,在舆图上标出几个关键位置。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大将军。”

江辞掀帘而入,见她仍在研究舆图,便走到案前。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歇息?”

白明微没有抬头。

“睡不着。”

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舆图,很快便注意到了窖子口的位置。

他略一思索,神情便认真起来。

“窖子口,明微你怎么在看这里?”

“江大哥。”

白明微轻声唤了一句。

“我先前未同你们说,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窖子口。这里出大事了,如果我们不解决这里的问题,我们就再也没有家了。”

“但是上头没有给我命令,这就意味着,这是一条不可为的死路。风险极大不说,甚至所有人都会背负罪责,落到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说到这里,白明微放下笔,抬眸看他。

江辞默了默,问:“你先告诉我,上头是不是有意要除去你,除去我们这支队伍?”

白明微没有多说,只是郑重点头。

江辞缓缓闭上眼,随即声音冰冷地开口:“明微,你怎么看待现在的情况?”

白明微徐徐说:

“北境的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与其等着别人一步步将我们逼入绝境,不如主动出击,另寻破局之法。”

“如果坐以待毙,就是困死在这片荒原;如果主动出击,失败了也是死路一条;但若是能够破了针对窖子口的阴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具体的打算,我现在还不能说,一是计划还没有成熟,二是知道的人越多,对于接下来的计划越不利。”

江辞沉吟片刻。

“只是,窖子口距离此处不近,若想带领十万大军顺利抵达,恐怕还需要周密安排。”

“所以我才要趁着在这里休整的时间,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白明微指向舆图。

“这里有几条道路,看似能够通行,但真正适合大军行进的并不多。我们必须先摸清沿途地势,确认水源与落脚之处,再决定具体路线。”

江辞点头。

“我明白了。”

白明微又道:

“还有一件事,你派人留意北境各处的动向。尤其是月城方向,朝廷既然已经开始干预我们的粮草调度,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江辞神色微沉。

“明微,你是担心杜钦礼?”

“杜钦礼不过是奉命行事。他真正听命于谁,我们心底都清楚。至于我们的粮草将会在何时断绝,才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

“我们如今有此处福地可以休整,却不能因此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粮草可以另想办法筹措,路线可以重新规划,但一旦行踪暴露,便会陷入被动。”

江辞看着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佩。

眼下大军总算有了一处安身之所,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开始庆幸脱离险境。

可明微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这短暂的安稳,争取下一场战事的主动权。

她从来不会因为暂时脱困,便忘记真正的危机尚未解除。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向来是她的习惯。

“我这就去安排,你放心。”

江辞正要退下,白明微忽然又叫住他。

“江大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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