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撕碎灵明复返祖，天眼洞虚破万法！
地道熔炉，烈火烹油。
“啊啊啊啊——！！！”
玄黄岩浆池的中央，那只曾经威震三界的灵明石猴，此刻正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咆哮。
这声音里，有痛苦，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要撕碎喉咙的野性，以及一种深深的迷茫。
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曾是他大闹天宫的资本，无论是天雷地火还是斩妖台的刀斧都奈何不得。
但在地道法则的百倍重压和高温下，这副身体成了一种累赘。
金色的皮肤在融化，金色的骨骼在崩裂。
“痛煞老孙也！！！”
孙悟空双手抱头，在岩浆里疯狂打滚，那一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此刻被烧得通红，像是一根废铁一样漂浮在他身边，发出嗡嗡的悲鸣。
踏、踏、踏。
酆都大帝踩着虚空，走到了岩浆池上方。
他低头看着痛苦挣扎的孙悟空，眉头微皱，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冷地观察着。
“太慢了。”
酆都大帝开口道，声音穿透了岩浆的轰鸣，“通天用了五百年就重塑了剑心，斩断了过往。你这猴子，都滚了一千年了，还在玩泥巴？”
“大……大帝……”
孙悟空艰难地从岩浆里探出一颗脑袋，那张毛脸雷公嘴上满是金色的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俺……俺也不想啊！可是……可是俺感觉身体里有个圈！”
孙悟空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俺想把力量爆出来，可那个圈把俺锁住了！俺越用力，它勒得越紧！”
“圈？”
酆都大帝双眸中金光一闪，瞬间看穿了孙悟空的身体构造。
那里只有一团清灵的、散发着智慧光芒的五彩灵光。
那是他作为灵明石猴的根本——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代表着智慧和灵性。
但在混沌魔神那种纯粹的暴力面前，这就成了枷锁。
“原来如此。”
酆都大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悟空，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
“在哪？”孙悟空喘息着问道。
“你太聪明了。”
酆都大帝的话语尖锐如刀，直刺孙悟空的内心。
“你是灵明石猴，天生灵慧。你拜师菩提，学了人言，学了礼仪，穿了衣冠，修了道法。”
“你虽然号称齐天大圣，虽然大闹天宫，但你的骨子里，其实是在学人。”
“你学人用计谋，你学人讲义气，甚至你打架都讲究招式。”
“你把自己从一只野兽，练成了一个人。”
酆都大帝一步踏下，踩在孙悟空的肩膀上，将他再次压入岩浆之中。
“但是在混沌里，人是脆弱的。”
“魔神不需要灵明，不需要智慧，更不需要像人。”
“它们只需要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暴戾！”
“悟空，你引以为傲的灵性，现在成了你的狗链子。它让你在面对绝对力量时，下意识地去思考，去权衡，去寻找技巧。”
“可是，当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技巧就是个笑话。”
“那……那俺该咋办？！”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无力感逼疯了。
“很简单。”
酆都大帝伸出手，掌心之中突然多出了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滔天暴虐气息的血液。
这血液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坍塌，仿佛连虚空都在畏惧。
这是混沌魔猿的精血。
“既然这灵明二字锁住了你，那就把它……洗掉！”
“不要灵性，只要魔性。”
“不要像人，要像鬼，像魔，像那开天辟地前的野兽！”
酆都大帝将那团魔神精血缓缓压下，悬浮在孙悟空头顶。
“悟空，张嘴！”
这一声暴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大道敕令。
孙悟空看着那团黑血，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是对他本源的侵蚀，一旦吞下去，他可能就不再是那个美猴王了。
但他只犹豫了一刹那。
想到了自己曾经那软弱无力的样子。
“去他娘的灵明！”
孙悟空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给俺……进来！！！”
嗖！
那团混沌魔猿的精血，直接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顺着他的喉咙冲了进去，直奔本源识海而去！
轰——！！！
如同墨汁滴入了清水。
孙悟空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珠子猛地向外凸起。
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
孙悟空发出了比之前惨烈十倍的嘶吼。
“忍住！”
酆都大帝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这是返祖！混沌魔猿乃是战之法则的源头！它与你的血脉同宗同源！”
“别去抗拒它！接纳它！”
“把你心里的那个齐天大圣杀了！把那个穿着锁子黄金甲、戴着凤翅紫金冠的美猴王杀了！”
“你需要那身漂亮的衣服吗？你需要那些虚名吗？”
“不！你不需要！”
“撕碎它！让你的本性……出来！”
随着酆都大帝的引导。
孙悟空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在幻觉中看到了一只穿着金甲、威风凛凛的猴子。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形象。
但现在，看着那个形象，他只觉得碍眼。
“太累赘了……”
“太花哨了……”
幻境中的孙悟空，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凤翅紫金冠，狠狠踩碎。
接着，他撕烂了锁子黄金甲，扯断了藕丝步云履。
最后，他甚至撕碎了自己的皮。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岩浆、让整个地道熔炉都剧烈颤抖的咆哮。
岩浆池中，异变突生。
呼——
一股黑色的火焰从孙悟空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烧光了他身上残存的金色猴毛。
紧接着。
一种粗硬如钢针、漆黑如夜色的黑色绒毛，从他那重组的皮肤下疯狂生长出来。
他的身躯开始暴涨。
三丈、十丈、百丈……直到化作一尊千丈高的巨猿！
他的獠牙外翻，变得如同利剑般锋利。
他的双眼不再是火眼金睛的金色，而是变成了一金一红的妖异双瞳。
左眼透着最后一丝理智的金光，右眼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红莲。
那股子灵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凶戾！
混沌魔猿，觉醒！
“棒来！！！”
化身魔猿的孙悟空，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对着那根烧得通红的金箍棒一抓。
嗡！
如意金箍棒发出一声欢鸣，飞入他手中。
但这还不够。
“太轻了！太脆了！这种牙签怎么杀人？！”
孙悟空看着手中的金箍棒，这根曾经的神兵，此刻在他魔神般的力量下，竟然显得有些弯曲，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
“大帝！俺要炼兵！”
孙悟空看向酆都大帝，声音如雷，震耳欲聋。
酆都大帝笑了。
“准。”
他随手一挥，一块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让空间坍塌气息的混沌元母铁飞向孙悟空。
“这是混沌元母铁，能承载大道法则。”
“把它融进去！把你体内的魔气融进去！”
孙悟空一把抓住那块元母铁。
他没有用法火去炼，而是直接张开那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上去！
嘎嘣！
那连圣人都要炼化七七四十九天的神铁，竟然被他硬生生咬碎了！
“呸！”
他将咬碎的铁渣喷在金箍棒上，然后双手握住棒身，体内那狂暴的魔猿之火疯狂注入。
“给俺……变！！！”
轰！
金箍棒开始剧烈颤抖，原本上面的“如意金箍棒”五个金字被抹去，原本的金箍被熔化。
整根棒子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黑色，上面浮现出无数天然的混沌魔纹，两端则变成了暗红色，仿佛永远沾染着擦不掉的血迹。
它不再是定海的神针。
它是碎天的魔柱。
随心生灭·魔猿柱！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挥舞着手中的魔柱，一棍砸在岩浆池里。
轰隆！
整个玄黄岩浆池被这一棍子硬生生劈开，露出了底部那坚硬的地道壁垒，甚至连壁垒都被砸出了一道裂痕。
“爽！真他娘的爽！”
孙悟空恢复了正常大小，但他那一身黑毛和狰狞的面容却没有变回去。
他不再是那只俊美的美猴王，而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猿。
他扛着魔柱，走到通天教主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俺也搞定了。咋样，俺这造型够不够凶？”
通天教主抬起眼皮，那双猩红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一眼这只黑色的猴子，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棒子。
“凑合。”
“比之前那只穿得花里胡哨的猴子顺眼多了。”
“嘿嘿！”孙悟空也不生气，一屁股坐在通天旁边，两人一黑一红，煞气冲天，如同两尊守在冥府大门前的恶神。
……
搞定了猴子。
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默默站在岩浆池角落里的身影上。
杨戬。
这位昔日的天庭战神、二郎显圣真君，此刻显得格外沉默。
他没有像孙悟空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像通天那样歇斯底里。
他只是静静地泡在岩浆里，任由那高温烧灼他的躯体。
他的八九玄功在全力运转，修复着受损的肉身，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着，仿佛在思考一个解不开的难题。
“杨戬。”
酆都大帝走了过去，站在岩浆面上，看着只露出一颗脑袋的杨戬。
“你在迷茫。”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杨戬睁开眼，那是两只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却疲惫。
“大帝。”杨戬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想……我的道，到底在哪里？”
“通天师叔是为了复仇，斩断了过往。孙猴子是为了力量，撕碎了灵性。那我呢？”
“我劈山救母，是为了孝；我听调不听宣，是为了傲；我镇守灌江口，是为了义。”
“我是三界公认的战神，是完美的司法天神。”
杨戬苦笑一声，“可是这些……在三千魔神面前，似乎都太渺小了，也太脆弱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恨，也没有那么狂的野心。我甚至……不觉得自己能杀得了魔神。”
“你说的没错。”
酆都大帝点了点头，“你的道心确实不如他们纯粹。”
“但是，杨戬，你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天赋。”
酆都大帝指了指杨戬眉心那只紧闭的竖眼——天眼。
“通天是极端的感性，悟空是极端的野性。而你，代表的是极端的理性。”
“你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悟空靠的是力，通天靠的是杀。而你……可以靠解。”
“解？”杨戬一愣。
“万物皆有弱点，规则亦有漏洞。”
酆都大帝手中多出了一枚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晶体。
那是一截空心柳的核心碎片，是杨眉大仙空间大道的精华凝聚。
“杨眉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懂空间，懂闪避，懂把别人的攻击转移。”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当一个只会硬碰硬的莽夫。”
“我要你做这洪荒的手术刀。”
酆都大帝将那枚银色晶体递到杨戬面前。
“把这个，种进你的天眼里。”
“它会很痛。比挖心掏肺还要痛。因为空间法则会直接切割你的视神经，甚至撕裂你的元神。”
“如果你撑不住，你的脑袋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但如果你撑住了……”
酆都大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你将拥有一只破妄灭虚眼。”
“你能看到魔神的死穴，你能看到规则的缝隙，你能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接把刀……插进它们的心脏。”
“杨戬，你不需要恨，也不需要狂。”
“你只需要准。”
“你能做到吗？”
看着那枚银色的晶体，杨戬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
这不正是他最擅长的吗？
为了救母亲，他曾算计天条；为了沉香，他曾忍辱负重设下惊天大局。
他杨戬，从来都不是莽夫。
“手术刀么……”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信的微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酷。
“这个定位，我喜欢。”
他伸出手，接过那枚空间晶体。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抬手，直接将那枚尖锐的晶体……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眉心天眼之中！
噗嗤！
鲜血飞溅。
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银色的、带着空间碎片的血。
“呃——！！！”
杨戬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痛！
太痛了！
就像是有亿万把小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拌。
他的视野瞬间破碎，变成了无数个错乱的画面。他看到了过去，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扭曲的线条，看到了无数个自己的重影。
“啊啊啊！！！”
杨戬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地嵌入头皮，鲜血淋漓。
“忍住！”
酆都大帝冷喝道，“别被幻象迷惑！那是空间乱流！用你的意志，去降服它！去驾驭它！”
“把你看到的乱象，给我理顺了！”
“你是司法天神！你最擅长的就是理顺规矩！现在，给我把这空间的规矩……立起来！”
“规矩……”
杨戬在剧痛中，死死咬住牙关，牙齿都被咬碎了。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构建着秩序。
乱？
那就斩断！
错？
那就修正！
我是杨戬！
我是清源妙道真君！
我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乱象！
“给...我...开！！！”
杨戬猛地抬头，一声暴喝。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银色光柱，猛地从他眉心爆发而出，直冲云霄。
这道光柱所过之处，原本扭曲的空间法则瞬间被抚平，原本混乱的虚空瞬间变得澄澈。
就连那翻滚的岩浆，被这目光扫中，竟然也凭空消失了一块被放逐到了未知的异次元。
光芒散去。
杨戬缓缓站起身。
他一身银甲虽然破损，但那股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睁开了眉心的天眼。
那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竖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无垠的银色旋涡，在那旋涡中心，隐隐有一株空心柳的倒影在摇曳。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世间万物都变成了无数条由数据和规则组成的线条。
哪里是强点，哪里是弱点，一目了然。
破妄灭虚眼，成！
“呼……”
杨戬长舒一口气，手中三尖两刃刀一震。
唰！
那刀尖竟然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百丈之外的一块巨石内部，然后轻轻一搅，巨石从内部粉碎。
无视空间防御。
绝对精准打击。
“多谢大帝成全。”
杨戬转身，对着酆都大帝行了一礼。他的表情依旧冷静，但那份自信却比以往更加坚实。
“不错。”
酆都大帝满意地点头。
他看向此时站在一起的三人。
“还剩下不少人……”
酆都大帝的目光，投向了岩浆池最深处，那里有两团巨大的光茧正在沉浮。
那是祖龙和元凤。
“等你们全部蜕变，我们就可以……”
酆都大帝看向那扇紧闭的地道大门，眼中的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开门，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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