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宿敌重逢话旧怨，只手遮天折乾坤！
混沌深处，岁月长河。
“咔嚓。”
随着酆都大帝那只缭绕着晶莹玉色光泽的手掌缓缓收紧，那最后一缕属于时间魔神·时辰道人的真灵印记，在他的掌心彻底粉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阴尘埃。
没有了主人的维持，那条横亘万古、曾经奔流不息、见证了无数纪元兴衰的岁月长河，此刻就像是一条失去了水源的枯河。
银色的河水开始迅速蒸发、干涸，露出了下面布满裂痕的河床。
那是混沌虚空最丑陋、也最真实的伤疤。
时间魔神，陨落。
这就意味着，在这茫茫混沌之中，除非有那至高无上的大道亲自出手逆转整个宇宙的时空，否则时辰道人再无归来的可能。
它被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层面，彻底抹除了。
“呼……”
酆都大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离开他的身体后，竟然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气流，瞬间让前方万里的混沌虚空陷入了死寂。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大道境后期。
那种斩断了过去未来、只尊当下的“永恒”之意，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灵，而更像是一座亘古不动、不可名状的神山。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时间、因果，都在自动避让，仿佛不敢触碰他的衣角。
“大帝……”
远处的地道众神，此刻才敢围拢过来。
看着那个背影，哪怕是一向桀骜不驯、自诩齐天大圣的孙悟空，此刻眼中也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甚至连手中的魔猿柱都垂了下来，不敢造次。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自斩过去未来，强行证道永恒。
这种狠劲，这种魄力，这种对“道”的疯狂理解，简直闻所未闻！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范畴。
“无需多言。”
酆都大帝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他抬起手，掌心中悬浮着两样战利品。
一样是岁月沙漏破碎后留下的金色流沙，那是时间法则的具象化残渣，每一粒沙都重若千钧，蕴含着岁月的流逝之力。
一样是那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璀璨银光、内部仿佛有亿万条河流在奔腾的时间道种。
“嬴政。”
酆都大帝轻声唤道。
“在！”
嬴政一步跨出。
尽管刚才被时间法则折磨得瞬间苍老，又在时间恢复后显得有些虚弱，但他此刻依旧腰杆笔直，帝威犹在。
他手中的太阿剑虽有裂痕，但战意更甚。
“这沙漏的碎片，名为光阴沙。你拿去，炼入你的十二金人之中。”
酆都大帝随手一挥，那团金色的流沙如同星河般飞向嬴政。
“你的金人虽然防御无双，结阵可困混元，但太过笨重，遇到敏捷型的对手容易被放风筝。有了这光阴沙，它们就能在其周围形成时间力场。”
“敌人打过来会被减速，而你的金人速度会变快。甚至可以做到局部的时间暂停。”
“一旦结阵，便是岁月囚笼。就算是圣人，进去了也得老死在里面。”
嬴政眼中精光大盛，他双手接过那团沉重的流沙，只感觉手中托着一条河流。
“谢大帝赏赐！”
嬴政沉声道，声音铿锵有力，“朕必将这十二金人，炼成这混沌中不可逾越的长城！朕的大秦，将永恒不朽！”
处理完杂物，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在了那尊巍峨的盘古真身上。
此时的盘古真身，由十一祖巫和后土共同操控。
虽然气息依旧狂暴，力量依旧无双，但总感觉缺了一点灵动。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虽然马力十足，但少了一点润滑油，动作之间难免有些滞涩。
“烛九阴。”
酆都大帝轻声唤道。
“属下在！”
盘古真身微微低头，那巨大的头颅如同星辰般压下，传出了时间祖巫·烛九阴那略带沙哑和激动的声音。
作为洪荒的时间法则掌控者，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大帝与时辰的战斗。
那种层次的时间交锋，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场无上的机缘。
他甚至在观战中，就已经对自己的法则有了新的领悟。
“你是时间祖巫，但这只是在洪荒的叫法。在混沌里，你的时间法则太弱了，只能看，不能改。”
酆都大帝看着手中的那枚时间道种，语气严肃：
“时辰虽然死了，但它的道还在。”
“这枚道种，是它毕生的感悟，是它从混沌初开到现在的所有积累。我把它给你，不是让你成为第二个时辰，而是让你……”
酆都大帝手腕一抖，将那枚璀璨的道种打入了盘古真身的眉心。
“成为真正的岁月掌舵人！”
轰！！！
随着道种入体，那尊原本气息狂暴、以力之法则为主导的盘古真身，猛地一震。
一股银色的光辉，顺着巨人的眉心迅速蔓延至全身。
原本粗糙、如岩石般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流动的时间道纹。
那不是刺青，那是时间在皮肤上流淌的痕迹。
“吼——！！！”
盘古真身内部，烛九阴发出了痛苦而狂喜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又重组。他看到了混沌的开辟，看到了三千魔神的厮杀，看到了盘古的倒下，看到了洪荒的诞生。
无数个纪元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成了一个字——慢。
或者是——快。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盘古真身的动作变得无比轻盈、流畅。
它抬起手，原本沉重的动作，现在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力量！
速度！
时间控制！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战神！
“多谢大帝成全！！！”
烛九阴的声音都在颤抖，“属下感觉……属下现在能让时间倒流！”
“别吹牛了，倒流你还做不到，那是大道圣人的领域。”酆都大帝淡淡一笑，“但让敌人变慢，让你自己变快，足够了。”
至此，地道所有人的战力再次暴涨！
“整顿好了吗？”
酆都大帝环视四周，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穿透了层层迷雾。
“已经死去了不少魔神，甚至有些魔神都是其中的顶尖存在。”
“我们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刚才那一战的波动，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混沌核心。”
“剩下的那些老家伙，特别是那个老朋友，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说到老朋友三个字时，酆都大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宿命的寒光。
他看向混沌的更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但此刻，那里的空间开始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扭曲。
就像是有无数面镜子被打碎，然后胡乱地拼凑在了一起。
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每一个碎片里，都藏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走吧。”
酆都大帝一步踏出，踩碎了脚下的枯河床。
“去会会那个号称空间为王的老熟人。”
“空间魔神——杨眉！”
……
混沌深处，空心柳道场。
随着地道大军的推进，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骸骨长廊是阴森恐怖，岁月长河是静止压抑。
而这里，是错乱。
众人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没有逻辑的万花筒。
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在往后退；你以为你踩在地上，其实你头顶着深渊；你以为你伸手能摸到同伴，其实你们之间隔着亿万光年。
周围漂浮着无数块巨大的空间碎片，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众人的身影，但那些倒影的动作却各不相同。
有的倒影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战斗，有的……已经死了，尸首分离。
“小心。”
杨戬的因果天眼此刻银白光芒大盛，他在全力解析周围的规则，额头青筋暴起。
“这里的空间是折叠的。每一寸空间里，都藏着亿万个微型次元。”
“大家靠紧点！不要乱动！如果不用法力护体，我们的身体会被瞬间切割成无数份，分别扔进不同的次元里。到时候，想拼都拼不回来！”
听到这话，孙悟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黑毛竟然少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空间裂缝切掉了，切口平滑如镜，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好锋利的空间刃！”孙悟空金睛猛缩，“这比俺老孙当年的空间跳跃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柳枝摆动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春风拂过江南的柳梢，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酆都大帝，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因为这春风里，藏着亿万把看不见的刀。
只见在前方的虚空中。
一株巨大得无法形容、仿佛支撑着整个混沌穹顶的空心古柳，缓缓浮现。
它的树干是中空的，里面黑洞洞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未知的宇宙。
它的每一根柳枝，都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垂落在混沌之中，像是一条条绿色的秩序神链，随风轻摆。
空间魔神·杨眉大仙。
它没有化作人形，而是保持着本体。
因为对于空间魔神来说，本体才是最完美的形态，每一根柳枝都是一把空间之剑。
而在那巨大的树干之上，渐渐浮现出了一张苍老而淡漠的人脸。
那张脸看着酆都大帝，眼神复杂。
有怨毒，有忌惮，有嘲讽，还有一丝……恐惧。
“酆都。”
一道分不清男女、却充满了空灵之意的声音，从那株空心柳中传出，在每一个空间碎片中回荡。
“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了。”
酆都大帝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看着那张巨大的人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杨眉。”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过来。”
“当年那一战，我明明记得，我亲手把你的树心都挖出来了，当着鸿钧的面，把你的神魂碾成了粉末，撒在了幽冥血海里喂了冥河的鱼。”
说到这里，酆都大帝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心领神会，立刻怪笑道：“嘿嘿，大帝说得没错！当年老祖我的血神子可是吃了个饱！那空间本源的味道，啧啧，有点涩，但也算是大补！”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杨眉大仙的脸上。
“哼！”
听到这句揭伤疤的话，杨眉大仙的那张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尽的怒火。
周围的空间瞬间崩塌，无数柳枝狂乱舞动，将虚空抽打得支离破碎。
“闭嘴！”
杨眉怒吼道：
“酆都！休要提当年！”
它身上的空间法则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情绪已经失控。
“好在……我本就是空间魔神，诞生与空间大道之中。”
杨眉大仙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借助空间大道，用混沌本源重塑了吾的真身。现在的吾，已经不是当年的空心杨柳了。”
“现在的吾，是空间的主宰！是维度的皇帝！”
“酆都，你杀了元，杀了时辰。你的‘葬道’之力，确实很强。”
“但是……”
唰！
亿万根柳枝轻轻摇曳，周围破碎的空间碎片突然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空间迷宫。
“你能埋葬法则，但你能埋葬‘距离’吗？”
“你能打碎虚空，但你能打碎‘维度’吗？”
“如果不靠近吾，你那一拳，又该打向何处？”
话音未落。
众人惊恐地发现，那株明明就在眼前的空心柳，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这种遥远，不是视觉上的变小。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拉伸。
你往前走一步，它就退后一步。你加速，空间就拉伸。你瞬移，空间就折叠。
无论你怎么跑，无论你速度多快，你和它之间的距离，永远是无限大。
“装神弄鬼！”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他是个暴脾气，最受不了这种挑衅。
“管你多远，贫道一剑斩之！”
锵！
葬天剑猛地挥出。
“剑道·无距·天涯咫尺！”
一道血色剑气撕裂虚空，这一剑蕴含了通天教主毕生的剑道感悟，理论上可以无视距离，直斩本源。
然而。
那道剑气飞啊飞，飞啊飞……
明明只隔着几千丈的距离，但那道剑气却像是飞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
它越飞越小，越飞越慢。
最后，在距离杨眉大仙还有“一半距离”的地方，彻底耗尽了能量，消失在了茫茫的空间褶皱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什么？！”通天教主大惊失色，“我的剑……飞不到头？！”
“没用的。”
杨眉大仙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群困在瓶子里的虫子。
“这就是‘咫尺天涯’。”
“在吾的领域里，空间是无限延伸的。哪怕你们跑上一万年，也永远走不到吾的面前。”
“而吾……”
咻！
一根柳枝，突然毫无征兆地、完全违背物理规则地，从孙悟空背后的空间里探了出来！
就像是毒蛇出洞，快准狠！
噗嗤！
那根看似柔弱的柳枝，竟然比先天至宝还要锋利，直接洞穿了孙悟空那经过魔猿本源强化的肩膀！
“啊！！！”
孙悟空惨叫一声，鲜血飞溅。他反应极快，想要转身一棒子砸断柳枝。
但那柳枝一击即退，瞬间缩回了空间裂缝里，消失不见。
紧接着。
咻！咻！咻！
无数根柳枝从四面八方、头顶脚下、甚至是从众人的影子里、兵器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防不胜防！
“噗！”
嬴政的大腿被洞穿，十二金人的防御阵法根本防不住这种从内部出现的攻击。
“啊！”
冥河老祖的血神子被串成了糖葫芦，瞬间被空间之力绞碎。
“小心！”
杨戬虽然有天眼预警，但身体跟不上空间的瞬息变换，也被划破了战甲，鲜血淋漓。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杨眉大仙躲在“无限距离”之外，利用空间折叠，把自己的攻击送到众人面前。
这就相当于：我在大气层外用狙击枪打你，你拿着大刀在地面上砍空气。
这怎么打？
比当年还要难缠太多！
“这就是空间魔神借助空间大道的实力吗……”
后土在盘古真身内，全力催动土之法则防御，但那些柳枝无视防御，直接穿透空间出现在内部，让盘古真身都受了伤。
“太赖皮了！比时辰还要赖皮！”
众人被逼得背靠背，围成一圈，苦苦支撑，身上伤痕累累。
只有酆都大帝。
他依旧站在最前方，任由周围的空间如何拉伸、折叠，他的脚步始终没有移动。
但奇怪的是，那些漫天飞舞、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柳枝，虽然攻击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攻击他。
或者说……杨眉大仙不敢攻击他。
因为它知道，一旦它的本体或者柳枝靠近这个男人，就会被那种名为“葬道”的力量瞬间抓住、顺藤摸瓜。
它在恐惧。
它在利用距离，掩饰内心的恐惧。
“杨眉。”
酆都大帝看着遥远处的那株柳树，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空间壁垒上。
“你很聪明。”
“你知道我的‘葬道’触之即死，所以你不敢让我近身，也不敢用本体碰我。”
“你想用这种放风筝的战术，活活耗死我的部下，乱我的道心，逼我露出破绽。”
杨眉大仙没有说话，只有柳枝挥舞得更加急促，攻击更加猛烈，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
“但是。”
酆都大帝缓缓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周围拉伸的空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波纹。
“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以为把距离拉长到无限，我就打不到你了？”
“你以为躲在空间的尽头，你就安全了？”
酆都大帝的眼中，那团代表着永恒的灰色火焰，开始剧烈燃烧。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去缩地成寸，也没有去撕裂空间。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对着面前的空气，缓缓伸出了右手，然后，轻轻一抓。
那个动作，就像是抓住了一块桌布的一角。
“杨眉，你忘了。”
“空间也是一种物质。”
“既然是物质，就可以被……卷起来。”
“神通·葬道·空间坍缩！”
“给我……过来！！！”
轰隆隆——！！！
随着酆都大帝猛地往回一扯。
令人震撼到失语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酆都大帝手中的那片“虚无”的空间，竟然像是实体的布料一样，被他死死抓在了手里！
紧接着。
那被杨眉大仙拉伸了亿万倍的“无限距离”，那层层叠叠的次元迷宫，在那恐怖的“葬道”怪力下，竟然开始了疯狂的折叠、压缩、坍塌！
咔咔咔！
空间在哀鸣，在破碎，在重组。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地毯，被人从这一头猛地拽到了那一头。站在地毯另一端的杨眉大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它就像是被鱼线钩住的大鱼，又像是地毯上的灰尘。
不受控制地、违背物理法则地，向着酆都大帝的方向飞速拉近！
“不……不！！！”
杨眉大仙那张苍老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惊恐。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抓得住空间？！你怎么可能无视距离？！”
它拼命想要制造新的空间距离，想要瞬移逃走。
但在酆都大帝那只大手里，所有的空间概念都被强制归零。
你制造一万米，我就卷起一万米。
你制造一光年，我就卷起一光年。
“没有什么不可能。”
仅仅一息之间。
那株巨大的、原本远在天边的空心柳，已经被强行拽到了酆都大帝的面前，距离不足十丈。
柳枝颤抖，树干摇晃。
酆都大帝看着那株瑟瑟发抖的柳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惊恐人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怀念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
“现在，距离够近了吗？”
酆都大帝抬起另一只缭绕着灰色死气的拳头，对准了那中空的树干。
“够我……再把你连根拔起一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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