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我还是不同意
收买别人家的内鬼，就要做好自己家也被别人买了内鬼的准备，这点兰湘沅处之泰然。
聂莞却不这么认为。
“普通玩家所知道的很多事情，也足够让聪明人推理出一些消息了。”
兰湘沅没有进行反驳，考虑了很久后说：“你希望我对现在的这些情况做出什么样等级的预警？”
聂莞说：“我希望你就像现在这样，保持足够的警惕，但也不会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做出错误判断。”
“你觉得我现在做的还可以？”兰湘沅不可置信地问。
聂莞除了二周目最开始的时候，很少用这么正式的合作态度对她说话。老实说，兰湘沅以为自己刚才的态度和表现让她很不满。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聂莞说，“有时候看着你会觉得像在照镜子，所有你担心的事情我也都担心过。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会有种世界上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思路的安心。”
兰湘沅几乎是立刻就想抬起嘴角，但立刻就克制住自己的本能。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刚才吵太狠了，不利于后续的很多事情，所以想要来弥补一下。”
“我不做这么无聊的事。”聂莞说，“而且你自己不觉得你愿意和我吵成这个样子，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吗？”
这是真的。
兰湘沅想，换做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真相的时候，或者刚知道真相被聂莞救回来的时候，怎么可能敢梗着脖子和聂莞吵架。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居然在不知不觉就完成这么多转变，也会觉得聂莞有些事情做的不对了。
想到这里，就完全没有继续吵下去的火气了。
但她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
“也许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太过于理想化，太过于不具备抗争性，就像我觉得你的想法太过激进一样。目前我们都没有办法理解彼此，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更对。”
她把手插在头发里，一边按摩头皮一边思索着说：“你给我两天时间好不好，让我自己想一想，如果两天之后我能够说服我自己，或者我能够找到说服你的方法，两天之后我们再决定晓晓要不要继续这个任务。”
聂莞想了想，点头答应。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去询问一下别人，不用为了不泄露秘密而忍住，我们两个都有考虑不全面的地方，适度参考第三个人的意见也许会更好。”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兰湘沅在那一瞬间涌出一种叫住她然后拥抱她的冲动，但她压抑住了。
她心里有种实感，现在她和聂莞真的是朋友了。
她从前渴望的平起平坐，平等的话语权现，在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实现了。
这其中仍然免不了聂莞的纵容。
她走得那么快，如果不是时时停下脚步来回顾，兰湘沅根本跟不上。
从前兰湘沅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一点，总觉得两人之间所发展出来的些许情意全靠着聂莞的向下兼容。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有这么想过了。
现在就算强迫自己想到这一点，也会立刻觉得那又有什么呢。能让聂莞回头也算是一种本事啊，这怎么不算是她可以做朋友的一种资本呢。
聂莞安排的路，她都顺顺利利走下来了，聂莞帮她复仇，她也复仇成功了一大半。她自己也不赖，还有什么值得自我怀疑的呢。
完了，又给自己想美了。
兰湘沅连忙拍拍脸颊，强迫自己把思路拉回画堂春晓的事情上。
但在把所有心思都集中在画堂春晓上之前，仍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其实聂莞也不是毫无变化。
以前这样的事情，她不会和自己讨论。
甚至自己根本不会有知道然后反驳的机会。
往往都是她布置下的棋子发生了作用，自己才知道她布置下了这枚棋子。
但画堂春晓这件事，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现在更是在转折点的时候得到了建议权。
说到底还是聂莞觉得她的意见值得参考了，才会有这样的转变。
完了完了，又想美了，赶紧拉回正事上来……
聂莞知道兰湘沅最后肯定会去找赤云松。
这位老人家最近在她心里的地位突飞猛进，已经能够和林见鹿比肩了。
他教得东西要更复杂，往往也很有用。
聂莞偶尔也会跟着旁听一下，然后惊叹于这些阅历深重的长者那四两拨千斤的智慧。
至于赤云松最后到底会支持谁的意见，聂莞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开始越来越觉得，不会有人永远正确，也不会有人永远能够预测到下一步能发生什么。
哪怕之前侥幸命中了九百九十九次，也总有一次计划会脱靶。
走到她如今地步，一次计划脱靶，失去的有可能是千万人的性命。
为此，她不可能不彷徨和犹豫。
上周目“死亡”之后一直是单打独斗，尽管有几个合作者，但这些合作者都完全自愿，并且尽心尽力配合，而且他们的配合始终只是少数，大部分时候仍然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夜如昙。
兰湘沅总觉得她指挥起别人来不会有犹豫，其实并非如此。
没遇到心火尊者，没有从他那里取回自己的情感之前，她还算是个杀伐决断的人。
取回情感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模仿从前那个杀伐决断的自己。
因为从来没有人让她背负过那么多的生命，而且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命运如何都处于未知状态。
站在高处俯瞰那么多人未知地摸着石头过河，而自己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以自己的信念为纲领给他们开辟出一条新的路，像牧羊人一样把他们驱赶上自己所认为正确的这条路。
想太多只会阻碍行动，造成混乱。
但即便知道这些，聂莞也是个被命运逼迫上这条路的野路子。
游戏环境并不要求登上最高位的人在此之前就具备足够的眼光和素质，只要够狠够舍得出去，谁都有可能走上这个牧羊人的位置。聂莞符合游戏环境的要求，却并不完全符合一个领导者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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