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挤不进来

以前聂莞以为自己做的还可以，偷听了赤云松的大师课之后才知道，自己还远远没有达到领导者的层次。

和她相比，兰湘沅的想法要简单很多。

她自己知道被剥夺一切价值绝望等死的滋味，不希望这世上再有任何一个人承受和自己一样的代价。

其实聂莞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这样想的。

被翻来覆去用心底最深的隐痛进行折磨，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承受得住，过于情绪丰沛的人，说不定真的会在反复折磨之下选择自我了断。

她不想要看到无谓的牺牲，但是她比兰湘沅更明白，不是自己牺牲了别人就不会牺牲，不是自己扛住了所有的考验别人就不用经受考验。

她自己一个终究是孤家寡人，哪怕能防得住百分之九十九的概念，只要有那么一个逃过了她的监管，就会在玩家里掀起惊涛骇浪。

与其到那个时候才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做防备，不如现在就督促自己关心在意的人，让她们自己武装好自己。

“那个……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但是……”

第二时间内，爱欲概念在聂莞身后犹犹豫豫的开口。

“你的意识体一直在闪，不需要想办法平静一下吗？”

“为什么要平静？”聂莞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大家都能看得到，你不觉得这很没隐私吗？”

隐私……

“你们还在意这种东西？”聂莞觉得诧异，概念居然也有隐私的概念。

爱欲概念沉默了，但沉默的时候意识体疯狂闪烁。

【不要不把我们概念当成是思想体啊……有意识的存在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隐私！】

聂莞笑了一声，爱欲概念立刻意识到自己反过来把自己的隐私给泄露了。

爱欲概念深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索性整个调转过意识体不再理会聂莞。

聂莞却出言叫住它，问道：“你和小玉的融合怎么样了？”

“你不是一直都盯着吗，干嘛还明知故问？”如果爱欲概念有人类的形体，刺客一定要大大翻个白眼。

聂莞摇头：“我不可能同时兼顾游戏内和游戏外，和画堂春晓说话的时候，游戏内发生的事情在我脑海中印象非常模糊，几乎完全记不住。”

“还能这个样子？”爱欲概念从来没有去现实的机会，还不知道这条隐形的规则。

“如果有个意识能够同时监控到第二世界、游戏世界以及目前大家以为的这个现实世界，那它是不是也太自由了点？”聂莞笑了笑。

【又不是没有东西能做到……】

爱欲概念下意识在意识体中吐槽。

它比之前学乖了，没有脱口而出，但脑袋里闪过的那一刹那思绪没有办法隐藏。

聂莞盯着这个转化为新意识体后蒙蒙发光的思绪，问：“所以是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点？”

爱欲概念被她突然的问话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恨不得把意识体抓下来碾碎。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概念就不能隐藏思绪……】

【一瞬间想上一百件事情能不能遮蔽掉这个问题？】

【我要是就这么想然后被她看见了，算不算是我违背了契约？】

【要不直接就说了吧，其实都现在这个地步了，契约的效力也不具备多少了……】

聂莞看着一大片的意识体成形，把原本的意识体淹没得看不清楚，心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同时想无数件事情，淹没掉自己真正想在意的那件事。

这样想的时候，她听到爱欲概念说：“没错吧，你也觉得这是个很有用的办法！”

聂莞转动核心意识体，看着旁边萤火一样闪烁的新思绪。

“不要转移话题，如果不能直接告诉我的话，暗示总可以说一些吧。”

“没有什么好碍事的。”爱欲概念坚定地说，“这是一个你想得到就能想得到，想不到就想不到的答案。”

世界意识？混沌？秩序？还是所有这些东西组合起来的游戏系统？

一瞬间，许多个答案在脑海中闪过去。

但她并没有太去想这件事。

无论是谁，只要不是目前的这些对手就可以。

从爱欲概念的态度来看，也不可能是目前所面临的这些对手，如果是的话，它不会以轻松的态度说出这些话。

因此这件事只在她心中稍占据了一席之地，片刻之后，她把思绪挪开，大部分意识转移到游戏世界和假现实世界的交界口处，去观察画堂春晓的任务进度。

无论对外表现的多果断，哪怕心里也自认为说服了自己，实际上在心底深处，她自己也有些不安心。

这样看着画堂春晓，哪怕因为无名之地的防御只是能模糊地看着和感知，都能给画堂春晓上一层保险。

真到了一触即发，必须决一死战的时刻，她能直接刺破联系，指挥着画堂春晓逃出来。

所以她真的相信自己对兰湘沅所说的那些话吗？

其实大概是不相信的。

她还是习惯了自己去做事，而不是放手把一切都交给别人。

现在她有三处可以投放意识的地方。

万宝楼台深处，她把世界意识困在自己的本体内，自己可以相对自由地在万宝楼台深处游走，并把里面活动的一切信息都收入眼中。

第二世界和此处，借助公正意识的一体双身，她也能够相对快捷的观察到两边的动静。

以这种分散的情形存在许久之后，聂莞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概念会互相约定不进行随意地降临了。

世界和世界之间有隔膜，这层隔膜是无形的，更多是一条危险线。

以聂莞目前所感受到的情况，她觉得游戏世界内像有一条自由的气脉，这条气脉贯穿在游戏世界内的每一个角落，再深处的副本、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NPC、再强大的设定都要靠这条气脉来贯穿。

这条气脉是个莫比乌斯环，头尾相衔，非常圆满，圆满到极限的地步。

概念如果要强行降临，就是给这个圆满到极限的莫比乌斯环中间再插入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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