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玛丽，你比不上我！

「是吗？」

    薇拉似笑非笑地看著艾林，「可你脸上的表情，表达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艾林：「……」

    玛丽愣了一下。

    立刻意识到艾林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疑惑的表情。

    「艾林，你太过分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双大眼睛气呼呼地瞪向艾林。

    「艾林！」

    「我玛丽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拖你后腿的玛丽了！」

    「我没觉得你拖后腿……」

    「导师都说了，你刚刚就是这么想的！」    「我只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那还不是觉得我很弱！」

    艾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觉得玛丽弱。

    「哈哈哈~」薇拉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别逗他了。」

    「艾林一直都在外面，都没在凯尔莫罕待过几天，怎么能知道你这段时间的变化？」

    然后看了莱莎一眼后，薇拉通过传心术对艾林认真解释道：

    「玛丽吸收的可不只是罗尼·狄金森的魔力。」

    「还有他对气系法术的理解、施法经验，以及一名强大术士耗费数十年构筑出来的法术模型。」

    「经过这几个月的融合与训练……」

    「玛丽已经能够自如……嗯……正常运用这份力量了。」

    然后薇拉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艾林。    能把一个强大术士毕生的力量和能力体系几乎一比一地复制过来。

    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

    谁能体味到她看到玛丽施展出了罗尼·狄金森每一项天赋技艺时的惊骇。

    她到现在都想不清楚，艾林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也就艾林是她的亲生子嗣，否则任何时候，她听到这种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杀死他。  

    因为这对一个术士而言，可太恐怖了。

    艾林闻言神色逐渐变化。

    薇拉回过头退出传心术，用正常语气道：「单论综合实力，玛丽现在也只比我稍弱一些。」

    「倘若只比较正面杀伤……」

    「风刃、雷暴、真空……精通气系法术的玛丽，甚至还在我之上。」

    「只要给她足够的准备时间，即便是成群的大型魔物，也承受不了她几轮法术。」

    玛丽原本还气鼓鼓的。    听见老师对自己的评价以后，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点。

    薇拉瞥了她一眼：「当然。」

    「战斗经验、精细控制与临场判断，还是差了太多。」

    于是，玛丽刚刚扬起的下巴，又默默落了回去。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险些被摔伤的艾林，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不过气系法术真正强大的地方，也不只是杀伤，」薇拉接著道，「飞行术、传讯术、声音与气味追踪、驱散毒雾、控制风场，还有大范围侦察……」

    「如果不是邪神扰乱了瑞达尼亚的空间与魔力，我们早就能通过玛丽找到你们了。」

    艾林又看向玛丽。

    认真感知以后，他才发现，玛丽身周的空气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

    看似平静，内部却流动著一层又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微风。

    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动，周遭温驯的气流便会立刻化作撕裂血肉的风暴。

    「很厉害。」艾林认真看向玛丽，「是我小看你了。」    玛丽眼睛微微一亮。

    刚才因为帮不上忙产生的低落，瞬间一扫而空。

    「其实……」

    「其实也没有导师说得那么厉害。」

    她嘴上谦虚，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你伤好了，我演示给你看。」

    「好。」艾林点头，「我很期待。」

    玛丽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莱莎听到这里，也停下检查绷带的动作，惊讶地看向玛丽。

    「能够同时操控风与雷霆……」

    「玛丽女士真的很厉害。」

    她的语气十分真诚，眼神中也带著毫不掩饰的钦佩。    虽然现在是祭司，她也很喜欢现在的身份。

    但当初被艾林拒绝，跟著薇拉离开科德温的时候，为了复仇，她可真真切切有过一个女术士的梦。

    不过稍稍停顿以后……

    小祭司又伸手，温柔地撑起艾林的上半身，将之前玛丽试图用魔力塞到艾林颈后的枕头拿了下来。

    「但是……」

    「照料伤员，还是交给我吧。」

    玛丽脸上的笑容一僵。

    「那只是意外！」

    「嗯。」莱莎认真点头，「我知道……」

    可这种过于认真的回应，反而让玛丽更郁闷了。

    「哈哈~」艾林没忍住笑了两声。

    胸腔震动牵扯到灵魂的伤势，疼得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了不要乱动！」莱莎连忙扶住他。

    「我只是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

    「呼~」

    窗边帷幕忽然轻轻一动。

    玛丽脸上的郁闷瞬间消失。

    她猛地转身！

    五指收拢！

    「嗡——！」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塌陷！

    一道近乎透明的压缩风刃，瞬间飞向墙角的阴影。

    「等等！」    艾林刚刚出声，风刃立刻停下。

    墙角光线一扭曲，希姆莱斯·芬达贝主动显露出身形。

    山岳之民的精灵王看了一眼停在额前的风刃，又看向玛丽，有些惊讶道：「反应不错。」

    玛丽手指轻轻一松。

    压缩空气散开，化归无形。

    房间里的帷幕与烛火同时晃动了一下。

    薇拉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

    艾林眼中的惊讶也更加明显。

    希姆莱斯·芬达贝隐匿身形的技艺就连猎魔人大师……

    不！

    就连埃兰和阿纳哈德那样的猎魔人大宗师，也未必能在他主动现身前察觉异样。

    可玛丽不但发现了……    还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瞬发了法术！

    看来薇拉确实没有夸张。

    现在的玛丽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玛丽了！

    不过希姆莱斯·芬达贝并不是来检验玛丽实力的。

    他摊开手掌。

    一截仍在向外渗出新鲜树汁的灰色枝条，以及一小块粗糙的灰布，随之落在桌上。

    「公爵城堡地下发现了一条密道。」他面无表情道。

    房间里的轻松氛围瞬间消失。

    「密道入口被德鲁伊的法术掩盖，」希姆莱斯接著道，「有人在不久以前，在城堡内开启过它。」

    「密道通向城北，出口附近的痕迹已经被食尸生物破坏。」

    「枝条是法术的一部分，灰布则挂在通道出口附近。」

    艾林撑住软榻，想要起身。    莱莎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能去。」

    「我只是去看看。」

    「不行。」

    薇拉与玛丽也同时看向他。

    艾林沉默了一个呼吸，靠回枕头，认命道：

    「那就把导师请过来吧。」

    玛丽离开。

    亨·格迪米狄斯很快闻讯赶来。

    老人听完希姆莱斯的描述，拿起灰色枝条看了几眼。

    「现场有血迹吗？」

    「没有。」希姆莱斯道。    「那就不用追了。」

    亨·格迪米狄斯随手将枝条放回桌面。

    众人同时一怔。

    「导师？」艾林疑惑地看向他。

    哪怕灰德鲁伊留下的痕迹太少，也不至于连追都不追吧？

    亨·格迪米狄斯叹了口气：「奥德里克·布兰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有多么奸诈、狡猾，又有多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

    「几十年前围剿枯枝之环的时候……」

    「我们出动了数倍于敌人的术士、猎魔人。」

    「各正统德鲁伊之环的德鲁伊也参与到抓捕中……」

    「可最后不仅没找到他，反而因为陷阱，损失惨重。」

    老人指了指桌上的灰枝和灰布。    「现在他没有受伤。」

    「还比我们早了将近半日离开米尔特。」

    「一个全盛状态的大德鲁伊，一旦进入荒野，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

    「仅凭几块碎布、一截枝条和仓促组织起来的追踪队伍……」

    「不可能找得到他。」

    亨·格迪米狄斯看了眼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更何况现在已经入夜。」他沉声道，「贸然沿著他的踪迹追过去……」

    「最有可能的结果不是找到奥德里克，而是一脚踩进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中去。」

    房间中沉默下来。

    艾林紧蹙起眉头。

    亨·格迪米狄斯说的有道理，可让奥德里克就这样逃走……    他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

    这个灰德鲁伊曾经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整座米尔特变成邪神祭坛，灾难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倘若放任他活动，谁知道下一场灾难会在何时爆发？

    亨·格迪米狄斯看见众人的神色，反而笑了起来：「不要担心。」

    艾林等人同时看向他。

    「奥德里克这一次能够潜伏下来，制造如此巨大的灾难，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强大到无人能够发现。」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同时北境深陷战争阴霾中，乱成一团，因此也无人重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亨·格迪米狄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术士兄弟会、克里夫与梅里泰莉的教会、诸国国王和贵族……」    「现在还有哪一方势力会小瞧他？」

    「而且……」

    「等瑞达尼亚的灾难平稳下，或迟或早，最多半个月。」

    亨·格迪米狄斯眼底冷光闪烁：

    「我一定要让奥德里克·布兰，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

    「轰隆隆~」

    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与忽远忽近的鼎沸人声，将艾林从睡梦中惊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

    清晨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房间。

    艾林正准备起身，却突然发现床边多出了两颗小脑袋。

    莱莎趴在床榻左侧，一只手还搭在被褥上。    玛丽则趴在另一侧，额头靠在小祭司肩旁。

    一缕散落的长发，与莱莎的发丝缠在了一起。

    两人彼此依偎。

    呼吸一轻一重，却意外地和谐。

    睡梦中的她们，关系看上去可比清醒时好多了。

    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恐怕也有人相信。

    艾林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将她们唤醒。

    两人昨夜应该守了他很久。

    尤其是莱莎。

    连续施展神术，又几次检查他的灵魂伤势，早已疲惫不堪。

    艾林小心移开搭在被褥上的手，又将一张薄毯轻轻盖在两人肩上。

    随后才忍著身体与灵魂深处隐隐的疼痛，缓缓下床。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清晰。

    人群呼喊。

    马匹嘶鸣。

    还有一辆又一辆马车轮毂碾过石板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艾林扶住墙壁，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嗡——！！！」

    一道足有四五步宽的橙红色传送门矗立在公爵城堡外的广场上！

    十二根临时布置的水晶柱围绕传送门排列。

    十几位术士分散四周，不断向空间法阵输送魔力。

    而一辆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正排成长队缓缓驶出！

    艾林凝神细看。

    药材。    毛毯。

    帐篷。

    ……

    所有他们最需要的物资全都有，这些马车上都有。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

    负责赶车的车夫穿著不同家族的制服。

    护送马车的骑士，胸前佩戴的徽章也各不相同。

    有些马车装饰华贵，车轮包裹著精铜。

    还有一些像是从商队临时徵调而来的旧车，篷布与绳索都带著明显的修补痕迹。

    装载物资的木箱上，同样盖著各不相同的火漆印章。

    领主徽记。

    商会印记。    梅里泰莉神庙的三相圣徽。

    以及术士兄弟会用于标记魔法物品的秘银符号……

    这应该不是瑞达尼亚王国统一调度的，而是不同贵族、神庙、商会，在短短一夜间临时拼凑出来的！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协调这么多势力……

    还能支撑足以让整支车队通过的大型传送门……

    整个北方大陆，有这种能力与威望的人屈指可数。

    艾林的视线逆著车队移动。

    很快便在传送门旁边，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蒂莎娅·德·维瑞斯！

    传奇女术士站在传送门一侧，城堡的阴影内。

    深黑长袍被清晨的风吹得轻轻摆动。

    亨·格迪米狄斯、克里夫神庙的尤弥尔·艾萨克大祭司和梅里泰莉神庙的吉塞拉嬷嬷站在她身侧。    几个人的情绪看著都不太好，眉头紧锁，似乎在争执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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