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没脑子的


“既然你连概念界存在的证据都找到了……”

  “那咱们接下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顾衡叹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最核心的问题,眉头立刻拧紧。

  如果说无上意志藏在概念界内,仅凭诸天万界上的概念神就可以肆意干涉众生大世,而众生却穷尽力气也没法触及他们……

  这就是大问题了。

  当初那个对他动手的无上意志,顾衡回想几百次记忆都没发现对方露面,就单纯地隔界抽干七尊文明至高神的力量,然后差点把他扇死。

  无法选中的敌人,要怎么样才能赢?

  要想跟这帮阴魂不散的幕后黑手掰腕子,得先摸清楚它们的弱点才行。

  但顾衡怀疑它们没弱点。

  “关于你刚才提到的‘无上意志’这个说法,我需要提出质疑。”

  顾夕瞳语调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顾衡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幕后黑手不是概念本身?”

  “不,这个我没有质疑的理由。”

  “但那些生命体恐怕不能被称作有意志。”

  “在这段时间里,我调动了整个科技文明的全部算力中枢,针对高维概念的行为逻辑,进行了超过千万兆次的概念模型测算与模拟实验。”

  “最终得出的所有实验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那些所谓的‘概念’似乎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智慧与自我意识。”

  “它们所有的行为,仅仅只是源于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本能?

  顾衡眼角抽了抽,忍不住追问道:“你这又是从怎么看出来的?”

  总不能是靠算出来的吧?

  虽然科技手段听起来都很唬人,但连面都没见着就能下如此论断,哪怕顾衡无条件相信系统,也总得问个清楚。

  “并非凭空臆测。”

  顾夕瞳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自从上次你引来了那股强大的心灵念力,差点毁掉我的神躯以后,我就没有停止过对那段残留波动的解析,你应该没忘记。”

  顾衡点了点头,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呵呵,我当然记得了。”

  那桩事怎么可能忘得掉?

  当时双方才刚刚各自交底拿掉了马甲,她刚恢复记忆直到自己是人工纪元神明,他也才从顾夕瞳口中得知他是纪元大敌。

  虽然直到最后,自己都没有跟那些大智者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当时他已觉得这是很不错的结果,结果顾夕瞳二话不说就强行把他扔回了天启号上。

  也是到了后来他去了万朝文明,顾夕瞳才向他交了底。

  有股恐怖的心灵念力冲着科技文明去了,哪怕顾夕瞳是以纪元神明的标准制造出来的巅峰造物,在瞬间调动了全部力量构筑认知扭曲力场去硬顶,也差点被那当场碾碎神躯。

  要不是她反应够快,及时打断了顾衡的思绪并把他送走,那会儿怕是就要出大乱子了。

  “在修复神躯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尝试复现。”

  顾夕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模拟了千万兆次不同的因果概念扰动频率,想要重新再引动那股心灵念力出现。”

  “只要它能再出现,哪怕时间异常短暂到连神明都难以察觉,我事先布置好的观测阵列都能捕捉到它的源头轨迹,以此让我进行实质性的观测。”

  听到这话,顾衡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好家伙。

  祖贤文明的遗老们,比如那无贤乡的姜氏世族,碰到跟幕后黑手沾点边的东西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她倒好。

  上回神躯都差点碎了,居然还想着主动打窝钓鱼?

  但别的不说,这思路可真清晰。

  “那结果呢?”

  顾衡在脑海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钓着了吗?”

  “没有。”

  顾夕瞳回答得干脆利落:“无论我如何制造概念层面的剧烈动荡,那股心灵念力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

  顾衡挑了下眉梢,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

  这就奇了怪了。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那种在暗中时刻监视着诸天万界、算无遗策的阴谋家,看到科技文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反应都没有?

  好歹也得派两个永恒之手的面具人过去敲敲门,警告一下吧?

  “发生在科技之巅的那一次情况,在所有的观测记录里似乎只是无法复现的特例。”

  “我把当时我们的每句对话以及外界空间概念扭曲的时间节点,全部拆解分析,最后发现了关键因素。”

  “什么?”顾衡追问道。

  “那股心灵念力降临的瞬间,正好是你得知自己摘除了自身记忆,并开始想要记起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

  顾夕瞳冷静严谨地道:“而在我强行把你传送离开科技之巅后,那股念力就撤走了,没有多做停留去顺手摧毁近在咫尺的我,也没有对科技文明造成任何后续破坏。”

  顾衡彻底听愣住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的某段核心记忆是绝不能被提及的真相,一旦你试图去回想,哪怕只是有这个想法,就会引来那股力量。”

  顾夕瞳直接替他把脑海里稍微混乱的思路给补全了:“只要触发源消失,锁定就会立刻解除,它不会去思考你身旁站着谁,不做出任何利益最大化的判断。”

  “根据完整的行为逻辑模型分析,这种只针对单一刺激源产生反应的模式,更像是某种生物在受到威胁时,本能之下的应激反应。”

  “在那股力量背后,根本不存在任何可以称之为‘智慧’的行为逻辑。”

  话音落下。

  太天界里仿佛只剩下界域本身的轻微呜咽。

  顾衡是听懂了顾夕瞳的考量,可他这才觉得比之前的所有猜想都更加恐怖!

  本能之下的应激?

  也就是说,那些毁灭祖贤文明、流亡放逐初祖八贤、让无数新的文明至高神屈辱妥协当狗、玩弄诸天万界无数众生的“无上意志”……

  其实跟野兽没有多大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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