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镜花水月
我喊她花辰。
她没有看我，起身就走。
我心里一急，跑过去拉住她。
“花辰，你听我说……”
“放手。”
“花辰！”
一瞬眯起眼睛，她毫不留情地打开我的手，径自往楼上走。我心中一空，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身体倏地僵硬住，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觉得害怕，更觉得委屈：“花辰，你怎么了，是不是爷爷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生我的气？我方才只是……”
“去找叶尔老师？”
“是，我们在谈……”
花辰冷笑一声，语露轻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姐姐要跟我解释什么？解释姐姐旧情复燃么？还是一心多用，脚踏两条船！”
“我没有！”
花辰用上力气要推开我，我死死抱住她，就是不放手，花辰紧紧抿住下唇，突然僵硬着声音问我：“姐姐真的不愿意放手？”
“我说过会等你，我不放！”
深深闭了闭眼睛，她好像是在问我，又好像只是尾音的一个余韵，自然流出，她却不大想知道答案了：“既然是等我，姐姐为什么还要去见别人？”
“姐姐的心里，果真只有我一个么……”
我张口想要解释，她却忽地攥紧我，我只觉得手腕骤然一痛，随后整个人天旋地转，摔进了她的怀里。她把我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我几欲惊呼，却被她冷笑打断：“姐姐若想全家老少都看见这一幕，花辰愿意奉陪。”
死死咬住袖口的布料，我攥紧她的领口，面色瞬间发白。
“你要带我去哪儿？花辰，快放我下来，我有话要说，我真的……啊！”
狼狈地被摔进车里，我的膝盖碰到椅背，痛得我一身冷汗。可花辰却不理会我，竟然直接坐到了驾驶位，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路灯风驰电掣般后退，我感受着越来越快的车速，心飞快地提到了嗓子口。我甚至感觉整个车都飘了起来，可是花辰还踩着油门在加速。
“花辰！”我不禁大叫。
可她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是想带着我一起死，一起同归于尽。
“花辰，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带上了哭腔，眼泪也开始往下掉，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花辰好像透过后视镜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发怔地松开方向盘，慢慢降下了速度。
我刚要缓下神，她突然一个急拐弯把我从这头甩到了另一头。我痛得感觉关节都在这一下中变了型。
可她根本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猛地一个急刹车，拉开车门就把我拽了下来。
我望着眼前熟悉的庄园，之前被我拼命遗忘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我的大脑——怎么被下药，怎么被强迫，怎么失去纯洁之身，怎么震惊又痛苦地发现自己最亲爱的妹妹竟会对自己如此……我的神经反射性地开始刺痛，手脚也一下变得冰凉无比。
我只是站着就开始发抖，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不想再来到这个地方，我害怕面对之前在这里面发生的事——鲜血、眼泪、尖叫……这里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牢笼，里面摆满了刑具，正意得志满地看着即将到来受刑的人。
欲望与背德，禁忌与天性，怨与恨，失去束缚的野兽只会把人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我不要到这个地方来，我不要到这个地方来！
“放手！放手！不要，花辰，放开我，放开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退，想要挣脱开花辰的钳制，可花辰就像是钉在这座漆黑庄园里的钉子，一步一步，一寸一寸，把我拖入深渊。
她几乎是发狂地撕扯着我的衣服，在我身上一遍一遍发泄着生命最原始的欲望。她的眼里没有怜，没有情，没有爱，只有一次次发泄后的愉悦。她狠狠掐着我的脖子，眼里的黑雾几乎要把整个天空笼罩。
我痛得昏过去，又在她的残忍中醒过来，到最后我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麻木地被她摆成各种动作，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被压在客厅的沙发上尽情肆虐。
她甚至没来得及避开门口迎接她的女仆。
不，不是的，她就是想要这样羞辱我！折磨我！
我的声音已经哭哑，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冰冷的眼神像是被雪水泡过。“叫我的名字，姐姐！”她柔柔地舔了舔我的耳朵，然后用力咬了下去。
我痛得直冒冷汗，拼命摇头想要推开她，可现在的我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极致的痛楚，极致的悲伤，早就抽干了我身上的每一丝力气。
我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那个温柔纵容，自信优雅，永远会把我放在心上的花辰一直是假的吗？
难道烟火里，那个轻轻把脸贴在我背上的少女，那个呓语着喊我姐姐的影子，都是我的想象吗？
我放下所有的防备，放下一直以来的冷漠，进一步，更进一步走近她。曾几何时，我甚至想，如果我们不是亲生的姐妹，如果我们能够逃到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叫我的名字！”没有听到想听的，她有些发怒了，琥珀色眼睛慢慢结上了一层霜，看起来很淡很淡，可我已经害怕到牙齿都在打颤。
我泪眼模糊地望着她，在窒息的绝望中吃力地抚上了她的脸：“花…花辰……”
撕裂的痛楚从下方传来，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想带你走……”
…………………………………………………
我不喜欢消毒水的气味。
这总能让我想起那一天我孤独地坐在手术室外，无助地等待着命运怜悯眷顾的时候。
我再也不要体会那样的感觉。
可是梦里的世界崩裂倒塌，到处都是这种刺鼻的气味。我慌得睁开眼，却被伤口上的痛楚刺得神经一颤。
“终于醒了？”柔媚的声音裹挟着空气中的清冷传入耳膜，我发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昨晚又都发生了些什么。
泪水无意识地淌出眼眶，没入了软枕里。
“哎——！”有人叹息了一句什么，又低头小心翼翼给我上起了药。我咬住下唇死死忍着，就算痛到骨子里，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给我上药的人没想到我这么能忍，惊奇地挑高了声音：“还真是个烈性子！”
她凑到我的面前，笑着眯起了眼睛：“难怪她会对你爱不释手，就算是亲姐妹也下得去手！我看着你这副柔弱又坚强的模样，都有些忍不住了呢……”
我全身的血液尽数凝固：“……你…你知道？”
“之前是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们之间的‘爱称’呢，看来真是我想多了。”简柒瘪瘪嘴，真不敢相信她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要不是姐姐后来查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花辰那个女人还真是招摇，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姐姐，那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哎！想她阅女无数，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啦，这件事好像暂且也没有旁人知道，就是不清楚她那个冷面阎王姐姐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不过，就算现在面对真人，她还是觉得……太太太刺激了！
花辰总能在这个无趣的世界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不要——不要告诉别人！”我用力拽住了她的衣角，眼睛里满是乞求。
简柒挑了挑眉：“你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她换了个姿势，审视着我的模样，“这么说来，难道小辰辰还没有攻陷你？她是霸王硬上弓？难怪她下手这么……”
我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她是花家未来的继承人，我不能毁了她。”
简柒被我的眼神震住，好半天才皱紧眉问我：“你不知道？”
“什……”
“你真的不知道！”她震惊得瞪大双眼，随后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一边笑一边摇了一下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新奇，太新奇了！行，这个秘密我会保守，我向你承诺。”
我松开手。
她看起来兴奋得有些过了头，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后，什么也不说，拿起药箱就往楼下走。
我刚想要叫住她，她就没了影，我只能自己下床，慢慢挪到门边，看看能不能喊住下楼的她。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需要知道什么？
——至少该知道游戏规则是什么吧，好歹也是花家名义上的大小姐，同你我一样……
——呵，大小姐？什么大小姐？不过是个弃妇生下来的野种，即便被捡回来又怎么样？说到底只是我手里的玩物罢了。
——这么狠心？你可刚刚还在她的温柔乡里呢。
——这是她仅有的价值，取悦我。
——哎呀呀，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真狠，真绝情！咱们什么时候也云雨一番，我也能让你……
我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我冲过去趴在床边，恶心得直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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