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入驻江陵 私会关羽
后院厢房里,烛火跳动着映出三道沉默的身影。关羽背对着门端坐椅上,脊梁挺得笔直,绿袍上的血渍已发黑。
周仓跪在他身后,正小心翼翼地解着他的铠甲系带。甲叶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每解开一处,便能看见下面渗血的伤口。他从自己内衬撕下干净的布条,蘸了点桌上仅剩的清水,轻轻按在关羽臂上的刀伤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将军,忍忍。”周仓声音发哑,布条一沾血便红透了。
关羽没作声,只是喉结动了动。
门口的守卫甲胄铿锵,长枪交叉拦着门,几个捧着药箱的医官在外面。医官们急得直搓手,却不敢硬闯,里面那位将军的脾气,连西凉军都早有耳闻。
“父亲。”关平站在一旁,望着父亲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些医官……总归是懂医术的,让他们进来处理一下吧?再拖下去,伤口怕是要溃烂。”
关羽猛地回头,丹凤眼瞪得滚圆:“胡闹!”他声音里带着火气,“我等今日沦为阶下囚,唯有一死以全名节,怎能受西凉军的恩惠?他们的药,是用弟兄们的血换来的,你敢用?”
关平被训得脸色涨红,垂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宁折不弯,可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平儿,”关羽的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我关羽的长子,事到如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抬手给关平抹了把脸,将残留的泪痕拭去,“死有何惧?当年桃园结义,我等便没怕过死。今日能与你、与周仓同死一处,也算全了义气。”
周仓包扎的手顿了顿,瓮声瓮气地接话:“将军说得是!末将这条命本就是将军给的,能陪将军共赴黄泉,是福气!”
关平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窗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晃了晃。关羽重新转回去,望着跳动的烛火,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周仓包扎伤口的轻响,还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只要脊梁还能挺直,这口气就不能泄,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汉子,对得起身上的战袍,对得起那句“忠义”二字。
夜色渐深,江陵府衙的正厅里灯火通明,宴席早已摆开。案上的酒坛开封,醇香漫了满室,烤得焦黄的牛羊肉冒着热气,众将脸上都带着连日苦战终得喘息的笑意。马超端坐主位,银甲未解,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扫过席间,张辽、徐晃、典韦、许褚等将领皆在,颜良、文丑虽略显拘谨,却也难掩喜色。
忽有一名将校快步走到张辽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张辽眉头瞬间拧起,脸上的笑意淡去,露出几分难堪。
马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举杯的手微微一顿:“文远,何事如此为难?”
张辽起身拱手,踌躇片刻才道:“大王,属下派医官去给关羽父子治伤,却被他们拒之门外,说……说不愿受我军恩惠。”
话音刚落,典韦“啪”地一拍案几,酒碗震得跳起来:“这红脸匹夫!文远好心相待,他倒摆起架子!不过是阶下囚罢了,大王留他们性命已是天恩,依我看,不如斩了首级下酒,省得碍眼!”
许褚也瓮声附和:“就是!这般不识抬举的降将,留着何用?”
马超脸上未见波澜,只是抬手示意二人坐下:“莫急。今日江陵得破,三军士气正盛,当开怀畅饮才是。”他端起酒碗,朗声道,“拿下江陵,离一统天下又近一步。这杯酒,敬诸位浴血奋战之功!”
“谢大王!”众将齐齐起身,一饮而尽。连饮三杯后,马超让众人随意吃喝,转而对张辽、徐晃道:“文远、公明,你二人与关羽素有旧识,去后院一趟吧。备些酒菜,陪他父子喝两杯,言语间……不必太过拘束。”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徐晃也拱手道:“谢大王体谅!”二人当即离席,往后院而去。
颜良见状,忍不住起身道:“大王,属下斗胆进言。关羽乃是被俘之人,张辽、徐晃身为军中大将,与之私会,已与军规不合……”文丑也起身附和:“我等虽新降,却知上下尊卑,这般处事岂不惹人非议?”
马超闻言朗声一笑,摆手道:“二位言重了,先坐,先坐。”他目光扫过颜良、文丑,语气里满是真诚,“你们能直言进谏,我心里反倒欢喜,这说明你们已把自己当作西凉的人,再无隔阂,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亲自为二人斟上酒,续道:“张辽、徐晃跟随我多年,他们的性情我最清楚。当年我在襄阳遭诸葛亮、庞统计谋算计,身陷险境,他们二人哪怕与关羽割袍断义,也坚决站在我这边,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如今关羽成了阶下囚,他们却能放下往日纠葛,主动派医官去医治,这不是徇私,是义气,是不畏强、亦怜弱的胸襟。”马超指尖轻叩案几,“关羽虽是败军之将,却也是一世英雄,张辽、徐晃去见他,不过是念及旧日相识的情分,绝非掺杂军务。”
“再者说,”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几分感慨,“我与刘备乃是同门师兄,关羽与他义结金兰,于我而言,也算是半个兄弟。这私人情谊,与天下大势本就两码事。他们去见关羽,只为劝他治伤,不涉军国大事,轻重缓急,张辽、徐晃心里有数。”
颜良、文丑对视一眼,见马超神色坦荡,言语间既有王者的气度,又不失坦荡的赤诚,先前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二人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大王如此宽宏,能追随大王,实乃我等之幸!”
席间众将也纷纷起身,齐声道:“大王宽宏雅量,实乃三军之福!”
马超笑着摆手:“好了好了,今日大家只管开怀畅饮,不必总说这些。我马超的气度,岂用旁人来评定?”他示意众人落座,亲自提着酒壶,挨个儿为案前斟酒。众将见状,皆有些受宠若惊,忙起身扶住酒壶,连声道“不敢劳烦大王”。
“来,满饮此杯!”马超举起酒碗,“天下未定,还需诸位同心协力,莫要因些许小节相互猜忌。我马超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诸位尽可安心效力。他日平定天下,我必与诸位共享富贵,不负今日同袍之谊!”
“愿随大王共定天下!”众将齐声应和,举杯饮尽。
厅内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典韦、许褚的豪饮声,张辽、徐晃与诸将的谈笑声,混着酒香肉香,在灯火中弥漫开来。先前的些许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同仇敌忾的意气与对未来的期许。江陵城已破,前路纵有风雨,这支大军的铁蹄,终将踏向更远的天地。
后院厢房外,灯笼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张辽、徐晃提着食盒走在前头,身后亲卫捧着温好的酒坛,脚步轻得怕惊了里面的人。那几个被拒之门外的医官还候在廊下,见二人过来,忙上前行礼,为首的医官面带难色:“张将军、徐将军,里面……还是不肯开门,说是宁死也不用我军的伤药。”
张辽摆了摆手,声音沉缓:“无妨,你们先在这儿候着,莫要走远。”说罢,他上前两步,对着紧闭的房门拱手道:“云长,故人张辽、徐晃来访,带了些酒菜,可否容我二人进去坐坐?”
屋内静了片刻,只隐约听见关平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半晌,才传来关羽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像蒙了层纱:“败军之将,与你等无话可说,走吧。”
徐晃在旁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云长,我二人不谈及军务,只叙旧,你看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檐角的风卷着灯笼晃了晃,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张辽正想再开口,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周仓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里满是警惕,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断矛,想来是方才拆了兵器藏下的。
“将军说了,要进便进,莫要啰嗦。”周仓的声音带着敌意。
张辽、徐晃对视一眼,示意亲卫将食盒递过来,自己提着酒坛,缓步走了进去。厢房里烛火昏黄,关羽依旧背对着门端坐,关平站在他身侧,手按在腰间。那里本该挂着长剑,此刻却空空如也。
张辽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几碟酱肉、熏鱼,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知道你不喜油腻,让厨房炖了些鸡汤,多少垫垫肚子。”
张辽执壶斟酒,酒液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徐晃见周仓与关平仍立在原地,便笑着招呼:“周仓,大侄子,都坐下吧,站着倒像是我们在审犯人。”
两人却纹丝不动,周仓攥着断矛的手更紧了,关平则梗着脖子,目光落在父亲背影上。
关羽始终未抬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等阶下之囚,怎敢与将军同席?”
这话一出,周仓与关平腰杆挺得更直,仿佛脚下生了根。
徐晃性子本就躁,见关平那犟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拉,却被他挣开。“嘿,你这小子!”徐晃来了气,抬脚在关平屁股上虚踢一下,“我这当叔父的还请不动你?别学你爹摆那张臭脸,给我坐下!”他说着便硬拽着关平往凳上按,关平刚坐下又“蹭”地弹起,像头倔强的小兽。
徐晃真有些恼了,按住他肩膀不让动弹,转头对关羽道:“关云长,不过吃了场败仗,看你那熊样子!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等说了今日只谈旧情,你这脸色是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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