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不是大明想吞并安南，是这个元宇宙迫使大明开疆拓土啊！

第902章  不是大明想吞并安南，是这个元宇宙迫使大明开疆拓土啊！

    进入战场之前，安南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比较好的消息是，因为之前常年和占城来回拉锯，使得大部分民兵在行军布阵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基础。尤其是那些从南方来的豪族和他们的部众，至少还有一些经验，算是一定程度上挽回了陈朝末年，文恬武嬉的负面影响。

    不过，胡季声还是不敢做出太激进的安排。虽然他应该是希望把这些地方豪族都消耗掉，但也不是让人硬送。一方面，这一战他的表现，直接决定了自己在明朝那边的重要性：另一方面，这些豪强也不傻。把他们连哄带吓拉过来，都已经很费力了。要是瞎指挥，人家肯定不听的。

    所以，整个安南大军，来到江边，就停了下来。胡季声把战斗力最不靠谱的「士兵」，都赶去打杂，四处伐木、运输物资，准备在这边修建工事。情况稍微好一点的民兵和豪强部曲，则沿著河岸一字排开。最重要的几个地方，例如已有的两个渡口，以及水流不急、能架设浮桥的位置，也提高了配置，安排正规军驻扎。胡氏的主力军则放在二线，同样分成四五队，准备看前线情况变化而调度。如果其他人顶不住，就得他们上去。

    之前，在行军和遭遇的战斗中，胡氏的亲信率领的骑兵，一直顶在最前面，因此，他现在做这个布置，其他人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也只有他的人，才有充当机动力量的意义。其他豪族和部落的士兵，要么没这个战斗力，要么同样被其他人忌惮，可能都不如他这个情况呢。

    布阵完成之后，他们就开始等待因为说实话，这个布阵也没有好选择的。就安南军队如今的军事素养和内部矛盾，能不在战场上自己打起来，或者有人自行溃退，就不错了。这种四平八稳的阵法，好就好在容错率比较高，没有太多需要精细调度的地方，不至于一会儿就自己乱起来了————

    完成布置之后，安南军队就在原地待命，等待明军行动。

    这种部署，等于放弃了己方的战略机动性。但对于安南方面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一一因为本来也没有。

    胡季声为了堆人，把平时大多用来维持补给线、押送粮草的民兵和地方武装，都给丢到一线去了。随后，为了让这些缺乏大战经验的人，起码能找到地方，他又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让这些人出现在至少差不多合适的位置上。  

    这个工作，一点也不简单。虽然，安南人在南洋这一带，已经算是组织能力和军事训练水平最高的国家了，以至于其他文明多少都有点怕他。但这种强弱，也得看跟谁比。比起其他土人，确实也够用，但要是跟明军主力比，就差了不少火候了。

    这一点，其实也是吃了时代的亏。陈朝刚建立的时候，看起来是正面硬抗已经横扫了大半个世界的蒙古人，但其实，宋、金到了末年，都已经腐化严重，力量已是徒有其表。

    宋末战争中，各方使用武力的能力、将领们的平均水平，都是远不如元末这一场的。

    对此，郭康从帖木儿汗廷那边，听说过一个有趣的例子。

    在紫帐汗国所在的金帐系，以及和他们来往密切的察合台系诸汗国眼中，「蒙古」和「元」，其实是两个概念。当然，忽必烈一系倒是不承认，坚持宣称蒙古和大元实为一体，不能互相否定，把前几任大汗和忽必烈以来那些「皇帝」强行区分开。但是，哪怕和他们关系还行的金帐汗国，都认为元朝是个篡位来的政权。

    所以，《三国演义》在紫帐汗国这边流传开之后，就有个说法，认为虽然里头的战例，很多都是出自元末，但战略形势，却更像是宋末元初：经过一系列战争，宋、金、蒙古，谁都没能赢。在蒙古灭金之后，忽必烈篡夺了蒙古政权，建立元朝，然后元又灭了宋这样，就很面熟了吧。

    因此，元朝的军事实力，也不宜高估。尤其是，虽然征伐的范围很大，但忽必烈手中最能打的汉军，却不是哪里都去的。在很多战场，其实就是元朝拉著当地的一部分人，去打旁边另一部分人。这种情况下，不同地区的「元军」，战斗力差距非常大。而就算打赢，这种通过「统战」各地势力得来的军队和地盘，也并不稳固。元末那种让人难绷的「赛区制」，可能就是这里开始埋下伏笔的。

    结果就是，现在胡氏所要面对的明军，比当年陈朝面对的元军，要难对付多了。当年对付元军、乃至更之前对付宋军的手段，自前看来，对付明军是不太行的。这一方面是因为几百年来的技术进步，而更大的一部分因素，大概就是打了这么多高强度会战的明军，实力已经超过了前辈们的上限，让边疆地区各个割据政权的抵抗，变得更加困难了。

    结果，就是安南军队里的大量士兵，放在以往，包括和元朝的战争，以及南洋赛区内战的时候，都还勉强能用。但在这个战场上，已经是严重不合格的了。

    对于这个结论，打了半辈子仗的胡季声，其实是有点预感的。但他的视野，又使得他对此做不出完整的估计，没法得出有效判断。就像郭康所知的历史上，这人一边袭击明军保护的人质，一边希望讨好明朝一样。这种权臣，显然不会是傻子，但认知不足的情况下，他的经验和狡猾反而起了负面效果。越动脑筋，就越会让明朝厌烦，觉得这人就会耍花招。只能说，认识的局限性，影响实在太大了。

    而这次，胡季声也同样尽力而为了。安南军队的水平参差不齐，不少军队别说作战，连行军赶路都做不好，为了让这些人都能抵达战场，不至于半路失踪，或者大家打完了才出现。胡季声从本就不怎么宽裕的时间里，又是硬挤出了周旋的空隙，然后可劲催促，设法让大部分人都赶到阵地。当然，都到这份上了，也就不能指望这帮人还能进行什么机动了————

    整个安南大军，就只能这么往预定位置一躺，然后等明军过来。

    虽然郭康他们这些「后人」，会觉得有些难绷，但对于这个战役安排本身，其他安南将领、各地土豪，当时反而都没有什么意见。大家最多抱怨胡季声硬推著这么多人一起来遭罪，对于他的具体安排，反而没法说什么。

    这是因为，从当时安南的角度看，这个布置也确实找不出明显的硬伤。

    哪怕根据安南人掌握的、比较片面的资料，明军的战斗力也是非常吓人的。之前没有来打这边，单纯是因为北方的各路元友还在。现在，不管是忽必烈系的汗廷，还是征东行省，都元气大伤，没法承担吸引明军主要部分力量的任务了。因此，明军主力也就腾出了手，可以对付这边了。

    就算是陈朝最兴盛的时候，想要对抗这种军队，估计都比较悬，何况现在。因此，也只有借助主场优势「以逸待劳」这一条路了。具体来说，就是凭借距离近，补给压力小，集结一支尽可能庞大的军队，靠数量和了解地形的优势，在自己的内线，压制远道而来的敌人，将其击败，或者迫使他们退却。所以，从这个角度讲，只要不是准备一战不打就弃城而逃，那么，胡季的安排，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因此，大家也就只能这么等著。

    好在，明朝那边的战略目标，也非常明确，甚至于都不用专门去猜。他们的目标就是打垮胡氏政权。

    虽然，天朝吞并藩属，在法理上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明朝之前为了和谈，确实说过，不会主动征伐安南，希望以此换取他们加入朝贡，帮助一起对付元势力。明朝一向很是好面子，这种事情，说出口之后，哪怕其他国家其实都不会多在意，他也就不好意思改了。

    哪怕真的很想吞了安南，也肯定要说一些「不是大明想吞并，是元朝势力太多，到处乱跑，迫使大明开疆拓土啊」这样的话了————

    而胡氏是通过掌握军队，篡位上台的。因此，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就肯定要消灭胡氏赖以维持统治的军事主力，攻入安南腹地，打垮他们的根基。所以，胡氏这边的应对，其实也比较简单—明军就是冲著升龙这一带的安南核心区，以及胡氏自己来的。只要他们把军队往这边的交通要冲上一摆，明军自己就会找上门了。都不用预判明军会朝哪走————

    果然，安南这边安顿好军队之后，明军就赶了过来，准备进行决战。

    他们所处的战场，是在升龙西北方向，这里是胡季声精心挑选的、地理位置比较有利于防守的地方。

    虽然这边距离升龙这个大城很近，但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和唐朝学坏了，升龙这个都城，并没有南洋其他国家、乃至世界上其他很多地方的首都那样，具备作为最后、也是最坚固堡垒的用途。相反，这地方反而特别容易丢。国家还没完全衰落呢，首都都能丢好几次————所以，这个城池虽然很大，但还是依靠不住的。

    而其他地方，也有地形比较险峻的，但交通位置就尴尬一些。明军虽然有消灭他们的目标，但如果把交通线直接放开，那明军也可能会选择先捣毁他们的后勤基地，切断和后方的联系，然后再在安南军虚弱的时候动手。听起来，这有点不像是客军能做到的，但考虑到胡氏在安南本地的「知名」名声，只能说，也难讲————

    所以，这个有渡口的位置，应该就是目前最佳的选择了。

    明军骑兵上来就开始四处侦查，向上下游方向跑去，估计是要寻找可能的渡口。不过，上游的一座桥梁，已经被安南军队提前拆毁了。因此，不出意外地，半天之后，明军那边就开始准备器械，进行渡河准备。

    一些明军士兵拿著长杆，在河边进行勘测。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把木头拖过来，看起来是准备现场补作渡河用的工具。不过，考虑到对面还有一支大军，明军的动向整体还算谨慎，甚至都没有直接开工，估计还在等这各方收集情报，然后让主将来定夺。

    就这样，双方对峙到晚上收兵，各自安营扎寨。安南人早到了一天多，已经准备好了各自的住处。明军则要麻烦一些，整个下午、晚上，都在大兴土木，看起来是毫无准备，又被各种事情拖延了时间，只能连夜扎营了。

    一直到晚上，明军那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以及士兵们喊著号子搬运木材、安装木栅之类的声音，都没有停下来。看起来，是忙得够呛的。

    见此，安南人也安心了一些，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明军都摆出这个架势了，那么肯定不可能善罢甘休。等他们这两天准备好，肯定是要在这边动手的。

    今天亲眼看到了明军，一些士兵和基层军官，又从之前的激情里恢复了一些，以至于有点紧张。想到敌人实力强大，而自己过两天也要亲涉险境，不少人都有些唏嘘和担忧。

    不过，军中那些打过仗的老兵都说，战前想这些是最没用的，不但不能躲掉问题，还可能破坏心态，让战场更危险。

    所以，营中的大部分安南人，还是照常休息去了，希望能养精蓄锐，至少有一点点胜算吧。

    而直到这个时候，河对岸的明军都还在大声喧哗，铛铛铛地干活。夜色下，他们的声音都非常清晰。直到亥时，大部分都睡著了，那边才稍微停下来一点。看起来明军是真的没地方睡————

    然而，快到凌晨的时候，安南大军的营地前，却突然乱了起来。大批明军已经出现在了河这边，开始趁著安南人措手不及，到处放火、攻击。

    在他们身后，是一大片箱子组成的「浮桥」。更多的明军正从那边快速过河，加入战场。

    很多人这才明白，原来明军安装栅栏只是在打掩护。他们其实就没有睡觉，也没有去建造营地。相反，借著声音掩护，他们做了大批木箱、木桶，当做渡河工具。然后趁著安南人睡觉，抓住了大家懈怠的时机，突然开始强渡。

    很快，岸边那里，就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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