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2章 拿几个带头的
第二天天刚亮,纥骨浑就带着两千兵卒进了王庭营栅内侧的百姓聚居区。
此刻王庭外已经没有了楚军的佯攻,纥骨浑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收集水,不用担心楚军今天会进攻。
王庭的百姓聚居区和各部落的营帐混在一起,几排毡房和帐篷挤在营栅内侧的一片空地上,中间夹着几口水井和蓄水的皮囊。
纥骨浑把兵卒分成了十队,每队两百人,朝十个方向散开,挨家挨户收水。
他自己带了一队朝营栅内侧最集中的那片毡房走去,到毡房门口朝身后的兵卒抬了一下手:
“进去搜。皮囊、木桶、陶罐,凡是装水的全部搬出来,集中到营栅内侧的空地上。”
兵卒们掀开第一顶毡房的门帘进去时,毡房里蹲着一个老汉和一个妇人,老汉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皮囊,皮囊里还剩大半袋水。
兵卒伸手去抢,老汉抱着皮囊不松手,嗓门又哑又急:
“这是我家最后一点水了!我孙子烧了两天了,没水喝不下去,药也灌不进去!”
兵卒把皮囊朝外拽,老汉拽不过,整个人被从毡房里拖出来摔在地上,皮囊被夺走扔进了门口的板车里。
妇人扑上去想把皮囊抢回来,被兵卒用枪杆子挡了回去。老汉趴在地上朝纥骨浑的方向喊了一声:
“万夫长!我孙子才三岁!没水他活不过今天!”
纥骨浑朝板车上的皮囊看了一眼,朝兵卒抬了一下手:“下一家。”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的情况差不多。
有人抱着水罐不松手,被兵卒掰开手指把水罐夺走。
有人把皮囊藏在毡房的草堆下面,被搜出来扔进板车。
有人跪在地上求,有人拽着兵卒的胳膊不放,被枪杆子砸在手背上。
板车上的皮囊和木桶越堆越高,纥骨浑跟在板车后面朝百姓聚居区的深处走,朝沿途的兵卒喊了一声:
“动作快些!天黑之前要把全营的水收完!”
走到聚居区中段的一片空地上时,人群越聚越多。
毡房门口站着的百姓从几十个涨到了几百个,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攥着空皮囊和空木桶,朝板车方向挤过来。
一个裹着灰布头巾的妇人冲到板车前面张开手臂拦住了车头,嗓门尖得刺耳:
“你们把水全收走了,我们喝什么?营里这么多老人孩子,你们这是要渴死我们!”
旁边一个老汉跟着朝前挤了一步,嗓门又哑又粗:
“万夫长!我家三个孙子,最小的才一岁多!
你们把水收走了,孩子哭了一上午,嗓子都哭哑了!你不能这样收!”
纥骨浑在板车旁边站定,朝围上来的百姓扫了一圈,嗓门压着一层硬气:
“营里的水不够分,将士们要先保证。
你们各家自己忍一忍,等把楚军打退了,水就有了。”
那个裹灰布头巾的妇人朝前又挤了一步,把怀里的孩子朝前举了一下:
“打退楚军?楚军围在外面好几天了,你们打退了吗?
你们白天出去打,晚上出去打,哪一次打赢了?
你们打不赢,凭什么把我们的水收走?我们自己打水自己喝,用不着你们管!”
旁边几个百姓跟着朝前压了一步,有人把手里的空木桶朝板车上砸过去,木桶磕在车沿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有人从地上捡了碎石朝兵卒的方向扔,碎石砸在一个兵卒的肩甲上弹开。
没了水,他们活不了,加上这些士兵又如此野蛮,众人忍不了!
纥骨浑的面色在日光中沉了下来。
他朝身后的兵卒抬了一下手:“把人群推开!继续收水!”
前排的兵卒用枪杆子朝人群推,人群被推得朝后退了两步又朝前压上来,有人抓住枪杆子朝外拽,有人从侧面挤到板车旁边伸手去够车上的皮囊。
一个兵卒被从侧面挤上来的两个汉子拽住了胳膊,枪被拽出去扔在地上。
纥骨浑从腰间把弯刀抽出来,朝人群方向喊了一声:“退后!谁再朝前挤,按违抗军令办!”
人群没有退,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朝板车方向挤,那个裹灰布头巾的妇人在人群前面朝兵卒的方向喊了一声:
“你们敢动手?你们敢杀老百姓?”
百姓们不相信自己人会对自己人下手,他们不退反进,一股脑冲了上来。
纥骨浑朝身边的亲卫队抬了一下下巴:“拿几个带头的。”
他明白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该出手就要出手,否则今天的任务无法完成。
只要镇住了这些人,今后收水一事就会轻松很多。
但若是今日没有镇住这些人,他们今后想收水就难了。
亲卫队从侧翼冲进人群,将挤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从人群里拽出来,按在空地上。
那个裹灰布头巾的妇人和旁边一个老汉也被从人群里拖出来按在地上。
妇人被按着胳膊还在挣,嗓门更高了:“放开我!你们这些狗东西!打不过楚军,拿老百姓撒气!”
纥骨浑朝亲卫队抬了一下手:“砍了。”
亲卫队的弯刀从几个被按着的人颈侧切下去,刀锋过处血从颈口喷出来溅在空地的碎石上,几具尸体歪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人群在刀落下去的瞬间安静了,有人朝后退了几步,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纥骨浑朝安静下来的人群扫了一圈,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谁再拦着收水,跟他们一样,退开。”
人群朝两侧让出了一条通道,没有人再朝板车方向挤。
兵卒们推着板车从人群中走过去,挨家挨户把剩下的水收出来扔进板车,没有人再拦。
那个裹灰布头巾的妇人尸体被拖到路边放着,血从颈口淌进碎石缝里。
板车从聚居区推到营栅内侧的空地上时,纥骨浑朝身边的书记官抬了一下手:
“把水按人头分到各营,将士们先保证,百姓那边减半。
明天再来收一轮,把剩下的水全部收干净。”
他是一滴水都不想给百姓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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