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变态的愉悦
龙谨枫微微一愣眉头一皱,忍不住插话:“为什么不用枪?那种情况,枪不是更直接?”
秦银落双目半合,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当年的血色记忆里:
“因为那里是墨西哥,塔毛利帕斯州。”
“那片区域盘踞着一个势力庞大的本土黑帮,西班牙语叫‘Cartel del Desierto’,翻译过来大概是‘荒漠卡特尔’。”
“我们当时所在的那家破酒馆,就是黑帮的产业之一,吧台后面那个调酒师,就是黑帮的眼线。”
“在那里,有一条不成文但必须遵守的规矩:未经当地黑帮明确允许,发生冲突可以,甚至械斗也可以,但绝对禁止开枪火并;”
“只要不坏规矩,他们会对所有的争斗视而不见。”
“不然坏了规矩,会受到整片黑帮的围剿。”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属于“重弧”年少时的锐气与后怕: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还是太年轻,太独了,只专注于任务和目标本身,对周围复杂的人际网络和潜在规则了解不够深入。”
“如果换作现在的我,在没完全摸清环境、不确定对方底牌和是否有额外倚仗的情况下,或许不会那么果断地抢那个‘先手’。”
他抬起眼,看向龙谨枫,眼神清澈:
“那一场……真的很险。差一点,就真的折在那里了。”
龙谨枫握着他手腕的手,无声地收紧,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怎么说?发生了什么?”
幽灵站起来摘掉了手上的勘测手套:
“Furor是他们首领Diego Soto,中文叫迭戈·索托的座上宾,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他看向秦银落,语气复杂:
“那时候的重弧,厉害是真厉害,锋芒毕露。但他太‘独’了,独来独往,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他还不完全明白,就算在法律和道德都无下限的混乱区,人情、关系、背后的靠山,有时候比单纯的身手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龙谨枫,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差异:
“意思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因为Furor有黑帮的关系,他如果被逼到绝境,是‘被允许’开枪的。而当时在墨西哥境内孤身一人、没有任何靠山背景的重弧……不行。”
龙谨枫心里猛地一沉:“你是说……他们可以对我老婆开枪,但我老婆不能还击?!”
幽灵点头。
………
………
记忆的画面骤然加速、清晰,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昏暗、闷热、充斥着各种气味的黑帮酒馆里。
重弧如同鬼魅般扑近,乌兹钢短刃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取Furor的咽喉!
那一刀快、准、狠,带着少年杀手巅峰时期的全部决绝。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重弧骤然捕捉到Furor那副慈祥面具下,抑制不住地泄露出来的一丝……愉悦。
那不是面临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享受的、猎人看到猎物落入精巧陷阱的兴奋。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警兆如同毒蛇般窜上重弧的脊椎!
但是,晚了。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在他眼角余光瞥见吧台阴影里某处金属反光的同一瞬间,轰然炸响!
不是来自面前的Furor,而是来自侧后方,那个看似无害的调酒师所在的方向。
大口径左轮手枪的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和毁灭性的动能,狠狠撞进了重弧的右侧胸膛……
血花瞬间在他胸前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翻了一张木椅,才摔在坚硬肮脏的地面上。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胸口炸开的伤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和意识。
无论受过多么严苛的训练,在遭受如此重创的瞬间,人体总会有那么一两秒,被生理本能的剧痛和冲击所支配,出现无法控制的停滞。
而顶级杀手之间的生死交锋,这一两秒,就足以决定一切。
重弧的视野因疼痛和失血而模糊、晃动。
他试图挣扎起身,手指徒劳地抓握着地面。
下一瞬,冰冷的、带着倒刺的乌钢丝绳,如同毒蛇般从阴影里弹出,精准而狠辣地套上了他还在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脖颈,猛地向后勒紧!
窒息感与胸口的剧痛交织,眼前阵阵发黑。
钢丝绳的另一端,连接着Furor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一个精巧绞盘。
他脸上那慈祥的笑容此刻显得无比诡异和残忍,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将重弧向着酒馆更深的阴影里拖拽而去……
酒馆角落里,那些黑帮成员冷漠地看着,无人出声,无人干预。
…………
…………
回忆的闸门被猛地关上,血腥与窒息感如潮水般褪去。
秦银落倏然抬眼,眸中那点沉湎于过往的恍惚瞬间被锐利的清明取代,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眼前牺牲战友的遗体上,目光如炬,快速扫过那些伤痕。
旁边,听故事正听到关键时刻的郝林昆猝不及防,抓耳挠腮:
“哎?这就没了?后面呢?被勒住之后你是怎么脱身的?快讲讲啊!”
秦银落完全没理会郝林昆的追问,抬手朝着正在不远处整理器械的法医梅勒示意了一下,声音清晰而急促:
“梅法医,受害者背部,除了抵抗伤和格挡伤,有没有发现符合长距离拖拽造成的、与地面摩擦形成的线性或片状擦伤?特别是肩背、腰臀部位?”
梅勒被这突然而专业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但随即迅速在脑中调阅刚刚的检验记忆,肯定地点头:
“有。主要集中在肩胛骨下缘、腰椎部位,以及一侧臀部。擦伤方向基本一致,伴有泥沙嵌入,符合在粗糙地面,比如江边礁石滩,被拖行形成的特征。”
秦银落眼神一凝,继续追问:
“还有,颈部的缢沟,环绕了脖颈几乎完整一圈,根据沟痕的深浅、走向和皮下出血情况,能不能大致推断出凶手施力的方位、角度,以及受害者当时可能的体位?比如,是原地勒紧,还是被拖行一段距离后,再被提起或吊勒?”
梅勒蹲下身,指尖隔着无菌手套,极轻地划过那道紫黑色、几乎嵌入皮肉的缢沟。他目光专注,声音在江风的呜咽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缢沟最深、皮革样化最明显的部位,在颈后偏左。这是主要受力点。”
“沟痕由此向上延伸,绕过耳后,向前方逐渐变浅,至喉结下方几乎消失。结合颈动脉窦内膜的横向撕裂伤和颈静脉的淤挫伤位置来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秦银落和龙谨枫:
“更符合受害者被人从身后,用类似钢丝绳的细韧绳索突然套住颈部,凶手位于其后方或侧后方,猛然发力勒紧。”
“而受害者肩背、腰臀部位与地面摩擦形成的定向擦伤,伴有泥沙嵌入,也支持在勒颈的同时或之后,身体被向后拖拽了一段距离。”
他略作停顿,将各处发现串联起来:
“综合推断,过程很可能与你刚才讲述的遭遇有相似之处——受害者先被身后突袭勒颈,在挣扎或失去平衡时被拖行,造成背部的摩擦伤。随后,在某个节点,勒颈的力量骤然加剧或角度改变,导致其彻底窒息。”
他补充了一个阴森的细节:
“不排除在拖行之后,受害者曾被短暂提起,或吊挂在某个固定点,比如低矮的树枝、礁石的尖锐凸起上。这既能加速死亡,也能有效防止濒死前的剧烈挣扎。”
秦银落点头:“伏仓,带上你的设备,马上去你们发现最初血迹的那个礁石位置。以那里为圆心,仔细勘查半径十五米内的所有树木,尤其是低矮、枝干粗壮或形态特殊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关键:
“重点寻找树干或粗枝上,有没有新鲜的、符合钢丝绳或高强度细索反复勒压、摩擦形成的凹痕或树皮破损。”
“注意痕迹的高度,是否与一个被拖行后可能被短暂吊起或固定的人体高度相符。”
龙谨枫始终站在他身侧,闻言,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掌无声上移,指尖隔着警服布料,极轻地抚过秦银落右侧胸膛——那个曾经被大口径左轮子弹贯穿的位置。
“想到什么了?”他低声问,气息拂过秦银落耳畔。
秦银落没有躲闪,目光投向浑浊翻涌的江面,瞳孔深处映着破碎的天光:
“Furor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他的声音很轻:
“等待目标因剧痛或突袭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然后用特制的淬火钢丝绕颈,直接切断呼吸与供血通路。待到目标力量流失、濒临昏迷,再将人吊挂到高处……完成他所谓的‘收割’。”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牺牲战友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面容上: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追踪游巡。有什么情况,能让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察着急到连装备、通讯器材都顾不上拿,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姿态,就匆忙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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