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秦银落：还得是警察给力

Furor与他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有些不太自然地别开了眼。

那动作很快，快得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但又似乎有些恼怒于自己那一瞬间的懦弱，恼怒于自己居然被一个年轻人、被几句话逼得移开了目光。

他重新转回头，独眼里那层浑浊的光变得更冷、更硬。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那好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松针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我们相斗多年，我送你一场功劳。”他张开双手，姿态从容得像在舞台上谢幕：

“你现在就可以把山下的警察叫上来。”

他歪着头，独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

“反正我没有几天了。没准在你们的医疗条件下，还能多活两天。”

他的声音忽然放软了，软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是当然——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你懂的。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步。如果得不到你，他们就要断尾求生，彻底斩断联系后消失，等到若干年后再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晰。

“当然，所谓断尾求生，断的是哪些尾——你清楚的。”

他偏过头，看着秦银落，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的光。

“那位女士——死定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秦银落，双手抬起，姿态从容得像在迎接什么。那背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笃定，像一棵已经枯死、却依然不肯倒下的树。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点恶劣的、挑衅的兴奋。

“开枪啊——为什么不动手？”

秦银落安静地看着他。

双目慢慢眯起。

思绪纷飞——

时间向前，回到七个小时前。

龙家私人医院——

检查室柔和的灯光下，秦银落看着龙谨枫花枝招展、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还在回头，像怕秦银落跑了似的。

门关上了。

秦银落坐在检查床边，安静地等了三十秒。

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有件事，”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只说给一个人听：

“想和您沟通、汇报——”

他顿了顿。

“干爹。”

电话那头响起脚步声。

龙晔似乎从什么嘈杂的地方出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走廊的回音有些空灵，把龙晔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沉稳。

“你说。”

秦银落垂下眼：“关于Furor——”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龙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缓：

“林森已经上交了报告。谨枫在口头上已经向我汇报过一次。关于三天后的——”

“不。”

秦银落打断了他。

那一声“不”很轻，却很笃定，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以我这么多年来的了解——”他的声音慢下来，慢得像在回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他绝对不会等到三天后。”

他顿了顿。

“最迟今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龙晔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个早已习惯了这种对话的、不需要多余解释的人。

秦银落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推上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凉意，又被他自己压下去。

“所以我想申请——”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做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不需要犹豫的事。

“再次卧底。”

电话那头，龙晔的呼吸顿了一拍。

秦银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的语速快起来，快得像怕来不及说完。

“这次我有100%的把握，能彻底解决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淌的光河。

“杀手，贩毒，代孕，人口买卖，活体器官运输，诱导未成年自杀……”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数一件一件压在胸口很久很久的东西：

“他们已经做了太多太多的事了。”

他顿了顿。

“在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我们没人知道。又要有多少家庭彻底蒙灰——也没人知道。”

他抬起眼，看着窗外那片铺开的、温暖的、安静的城市灯火。

“所以我想要——”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从未改变过的答案。

“彻底的，解决他们。”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一条看不到对岸的河。

秦银落能听见听筒里细微的电流声，和龙晔那边走廊里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脚步声。

他耐心地等着，像等了很久很久的人，不差这一时半刻。

“你确定是今晚？”龙晔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审慎的重量：

“这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部署你的上线。”

秦银落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铺开的夜色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结论：

“那就沿用我之前的上线。加上龙谨枫。”

他顿了顿，把后几个字咬得更清晰了些：“他在那群人眼里已经取得了初步的信任。有我和他里应外合——我们的成功率会翻倍。”

电话那头，龙晔沉默了许久许久。

那沉默里有担忧，有权衡，有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了四个字，沉甸甸地落下来：

“万事小心。”

秦银落轻轻点了一下头。

“有个消息可以告诉你，”龙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方才更稳了些：

“是我们从国际刑警那里得知的。”

他顿了顿。

“Furor早年是国际雇佣兵，三十岁退役后，有过一个女儿——亲生女儿。后面这个女孩失踪，具体是死亡还是走失，一直没有人知道。”

秦银落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顿了一下。

“国际刑警推测，Furor转行做杀手和她女儿的失踪有一定的关联。但具体原因，我们犹未可知。”龙晔的声音慢下来，慢得像在递一件需要小心接住的、易碎的东西：

“这个消息告诉你，也许用得到。”

他顿了顿。

“而根据最新数据对比——我们找到了他的女儿。”

秦银落的呼吸轻了一拍。

“她叫林安。当地派出所已经进行了隐秘布控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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