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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6抓刺客


亚历山大站在亨丽埃塔的床边,白色衬衫上溅满了新鲜的血迹,暗红的印记像凝固的伤疤,顺着衣褶蜿蜒而下。

他的双手几乎被血浸透,指尖的粘稠感仿佛洗不净的罪孽,可他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目光空洞地落在昏迷的女孩身上。

他沉默地凝视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片刻后,他缓缓跪下,握住她那只纤细冰冷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青筋,然后俯身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吻。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过身——再也无法忍受看到他的小公主这般狼狈,浑身缠满绷带,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比谁都清楚,赞赞王国的技术还撑不起长时间的生命维持。虽然御医们用静脉输液为她补充体液,可如果她再不醒,肠胃的衰竭会让她在几周内活活饿死。这认知像根冰锥,狠狠扎在他心上。

宫廷御医埃瓦尔德垂着手站在一旁,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神情凝重地向国王汇报:“殿下,我们已经尽力了。弹丸取出来了,出血也止住了。只是……此刻她的生死,只能看拉穆的意思了。”

“拉穆?”亚历山大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嗤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若真有拉穆,他怎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纯洁善良的公主替他受这份罪?不,根本没有什么拉穆。就算有,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他的造物。”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像沸水里的茶叶。他没再看医生,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亨丽埃塔的生死,此刻已非他能左右,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碎。

悲伤像涨潮的海水,早已淹没了这位年轻君主的心神。走出寝宫时,走廊里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仰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不久前,他还在酷刑室里对刺客发泄怒火——短暂的折磨后,他将所有的恨都倾泻在刺客的尸体上,可现在,连那点暴戾都燃尽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

亚历山大在浴室里清洗身上的血迹,温热的水冲刷着皮肤,却洗不掉骨子里的寒意。而此时,冈比西斯已经接管了皇宫的大小事务——皇家卫队和情报局的密探都听她调遣。这位红发如焰的女王推开了关押活口刺客的房间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那名刺客瘫在地上,大部分手指已被生生砍断,断口处血肉模糊,卫兵们正狞笑着对他的脚趾动刑,惨叫声嘶哑得像破锣。

“住手!”冈比西斯厉声喝道,举起手阻止了卫兵的动作。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眼神冷得像冰,“此人是情报局的重要线索。亚历山大虽从他嘴里撬出了些关键信息,但论审讯,国王终究是个业余的。先处理他的伤口,送秘密监狱,留着还有用。”

两名卫兵闻声停手,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年纪稍长的那个犹豫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忌惮:“可是……国王陛下亲自下令要处死他……”

话没说完,就被冈比西斯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丰满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语气不容置疑:“国王陛下把政务托付给我,就是为了能在妹妹身边多陪些日子。他之前的命令,是在气头上。现在,你们必须听我的。要么服从,要么就换个人来守着,明白吗?!”

“是,陛下!”两人立刻立正敬礼,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卫兵们匆匆去找医护兵时,冈比西斯走到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她俯身抓住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抬起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

“亚历山大给你的痛苦,”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向你保证,我的人会让它乘以千倍。你脑袋里藏的那些秘密,我会一点一点挖出来。什么时候我得到了能向主人赎罪的情报,什么时候才会让你死。”

说完,她松开手,任由刺客的头重重砸回地面。这时,卫兵带着医护兵回来了,那人提着药箱,看到刺客的伤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那些骇人的伤口。

冈比西斯没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对候在门外的皇家卫兵队长吩咐:“带一队人,跟我去舞厅。”她的红发在烛光下跳动,像一团随时会燎原的火,将皇宫的暗涌都拢在袖中。

自从刺杀未遂的阴影笼罩王宫,宾客们便像被无形的网困住,惶惶不可终日。宴会厅的水晶灯虽依旧璀璨,却照不散每个人眼底的惊惧。若不是皇家卫队的士兵们肩并肩守在门口,靴底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整齐而沉重,像在无声地警告“谁敢异动”,恐怕恐慌早已酿成失控的暴动。卫兵们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张紧绷的脸,确保没人敢在调查期间轻举妄动。

二王后冈比西斯走进宴会厅时,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仿佛一道信号。宾客们紧绷的脊背莫名松弛了些,有人悄悄挺直了腰,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她的出现,像是混乱中浮起的一块浮木。众人沉默着,连指尖摩挲酒杯的动作都放轻了,恭敬地等待她开口,此前压在心头的恐惧和焦虑,竟随着她的到来消散了几分。

冈比西斯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而沉稳,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会向你们汇报目前的情况。请注意,随着我们掌握更多关于针对国王及其家人的阴谋的情报,这些信息可能会有所变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亚历山大安然无恙。他很遗憾无法亲自向你们汇报,但他目前和他的妹妹在一起。”

提到国王,有人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揪紧了心。“不幸的是,亨利埃塔公主目前情况危急。宫廷御医正在全力抢救她的生命。”冈比西斯的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王宫安全无虞,刺客已被囚禁,并将接受审讯,以获取与其叛国行为相关的情报。”

她走到宴会厅中央,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就在我讲话的同时,我们正在对这名男子的背景进行调查,查明他从何处获得作案武器,又是如何绕过层层安保偷运进来的——必须堵住这个漏洞,绝不能让类似事件重演。”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骤然变冷,“我向你们保证,所有与此次袭击有关的人员,一个都跑不了,必将依法惩处。”

台下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细碎如蚊蚋。冈比西斯抬了抬手,全场立刻安静下来。“现在,你们可以返回各自的住所,或者目前在库夫施泰因的任何地方。但记住,返回后,你们都将被软禁。赞赞情报部门的人会逐一与你们谈话,配合调查是你们的义务。”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冈比西斯却没理会,继续宣布:“即日起,国王宣布实施戒严,并解散议会,直至另行通知。”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明确指出,我们已查明政府和军方多名高级官员对此次刺杀未遂事件负有部分责任。因此,王室将不遗余力地逮捕这些叛徒,严惩他们的罪行。”

“只有在赞赞王国恢复秩序之后,王室才会重建议会。”她扫过那些面露惊愕的宾客,“在此之前,作为赞赞公民,你们有义务向最近的警察局报告任何有关此次袭击及其肇事者的信息。任何被发现隐瞒信息的人,都将被视为国家敌人,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最后一个字落下,冈比西斯微微颔首:“我对此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她转身离去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决绝。身后的人群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抗议声,有人喊着“凭什么软禁我们”,有人质疑“解散议会是否合法”,但冈比西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这些诉求此刻在她耳中,远不如抢救亨利埃塔、揪出幕后黑手重要。

走出宴会厅,冈比西斯的指尖微微发凉。她快步穿过长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亚历山大的话——若亨利埃塔有任何不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不是威胁,而是她比谁都清楚的事实。长久以来,她习惯了用理智和铁腕处理事务,可此刻,心底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路过皇家教堂时,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交握,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向拉穆祈祷:“让她活下来,求你……”声音低哑,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脆弱。她无法承受亨利埃塔的死亡,更无法承受因此被亚历山大追责的重量。

祈祷完毕,冈比西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转身走向皇家情报总部,那里的灯光将彻夜通明——接下来的几天,她会像一头嗅觉敏锐的猎豹,夜以继日地锁定目标,将所有藏在暗处的腐败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在卫兵护送宾客离开宫殿后,才缓缓从浴池里起身。热水早已凉透,他裹紧浴袍,快步走向地下掩体。推开厚重的铁门,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家人时,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家人们得知事情的经过,脸上满是震惊,有人捂住嘴,有人眼圈泛红。

那一晚,亚历山大没有处理任何公务,只是依偎在妻子们身边。她们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温暖而踏实,像冬日里的炉火,一点点熨帖他那颗被焦虑和愤怒啃噬的心。只有在这样的温暖里,他才能暂时忘记亨利埃塔危在旦夕的消息,忘记那些潜藏的背叛。

夜色深沉,王宫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所有人都明白,赞赞即将进入一段血腥的历史时期。而这段历史会染上多少血色,或许,就取决于病床上那位公主能否熬过这场磨难。

冈比西斯揉着发沉的双眼,指腹按在酸胀的太阳穴上,指缝间漏出的疲惫感比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更甚。这是她今天早上灌下的第六杯咖啡,深色的液体在杯底晃出涟漪,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往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睛此刻蒙上了层薄雾,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松了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动作轻轻晃动——连续三天没合眼,就算是铁打的间谍头子也扛不住。

她指尖划过桌上那份厚厚的报告,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起了毛边。报告封面的火漆印早已被体温焐化过一次,又在冷气房里重新凝固,留下圈模糊的印记。

“呵。”她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倦意,却突然挺直脊背——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哪怕累得快栽倒,在文件面前也得摆出十二分精神。她拒绝在查明所有阴谋者之前见丈夫,不是赌气,是太清楚那位国王的脾气。亚历山大发起火来从不是轻松愉快的拌嘴,那是能把整座宫殿掀翻的雷霆,她可不想撞在这枪口上。

啜饮咖啡时,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窜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纸页上的字迹是特工用特殊墨水写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这是黑狱专属的记录方式,像在无声宣告:这里的一切见不得光。

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浸着黑狱的寒气。她太清楚那些秘密拘留营的模样了:冰冷的铁牢、永不熄灭的白炽灯、墙上剥落的血渍,还有罪犯醒来时眼里那瞬间的茫然,随即被恐惧淹没——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一旦榨干最后一点情报,特工们会拖着他们的尸体埋在营地后面的乱葬岗,连块木牌都不会留。赞赞政府总标榜司法先进,可谁都心知肚明,有些“危险分子”,从来不配走审判流程。

冈比西斯的指甲在“显赫人物”几个字上划了道痕。报告里核实过刺客的供词,那些名字一个个跳出来:高级军官非法倒卖退役武器时的签字笔迹、议员们给黑市注资的银行流水、甚至还有他们在暗网交易时的加密聊天记录——证据链像条毒蛇,缠上了赞赞社会光鲜的皮囊。

她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得意。指尖在目标名单上敲了敲,123个名字,密密麻麻挤在纸页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三名议员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圈,旁边标注着他们投资的黑市账号;皇家陆军将军的名字旁画着把枪,备注里写着“经手200支手枪流向刺客”;还有那些腐败的执法官员,名字后面跟着他们收受贿赂的金额,数字刺眼得很。

“都觉得自己藏得深。”她哼了声,拿起羽毛笔蘸了墨,在特工建议“大规模逮捕并公开处决”的条款旁利落签下名字。墨迹晕开时,她想起林德刚宣布的戒严令——议会解散,宪法暂时“休眠”,这些人的特权早在戒严令生效的那一刻就成了废纸。

门被轻轻推开,玛丽亚·弗莱肯抱着文件站在门口,副主管的徽章在领口闪了闪,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犹豫。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时,指尖碰倒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报告边缘晕开一小片渍痕。

“陛下,如果我们这样做,必定会引发社会动荡。”玛丽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宪法明确规定人民享有某些权利。如果我们执意进行这些逮捕,将表明王室无视其在我们社会中制定的规则。”

冈比西斯抬眼时,眼里的疲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她把签好的文件推过去,纸张在桌面上发出“唰”的一声响:“宪法的存在,完全是国王的仁慈。”

她站起身,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她肩头,却暖不了她语气里的寒霜:“林德宣布戒严,就是让这些规则暂时‘休息’。现在是危机时刻,哪有功夫跟他们讲权利?”

手指重重点在名单上的议员名字上:“不严惩?等民众知道这些人拿他们的税钱养刺客,不满只会比现在凶十倍。到时候亚历山大的怒火……”她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想起丈夫对刺客那套手段,铁钳夹碎指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我可不想尝尝。”

玛丽亚重重叹了口气,接过文件时指尖在颤抖。她清楚冈比西斯没说错,这位上司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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