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3“神域”?
甩开霍诺莉亚的瞬间,亚历山大低头检查了一遍行囊——物资早已打包妥当,金属容器碰撞的轻响里,透着十足的准备。他知道,自己和霍诺莉亚的偏好向来不同:他更信赖步枪的精准,而她总爱带着那几门小巧的壕沟炮,甚至还塞进了几只黏液闪闪的强力蛞蝓,说是万一遇上需要“清理”的大型猎物,这玩意儿比子弹管用。
“不过,”亚历山大暗自嘀咕,“真要是一头狂暴的大象,她就算把整管子弹都灌进那畜生的头骨,我也怀疑它能不能立刻趴下。”
确认队伍和装备都无疏漏,亚历山大翻身上马,皮靴猛地磕了一下马腹,同时用力一拽缰绳。坐骑吃痛,长嘶一声,载着他冲出营地,蹄声如鼓,奔向辽阔的南洲南部平原。
风掠过高原,吹起他的披风,他心里其实没底——既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一只豹子幼崽,更没想好怎么从母豹眼皮底下把小家伙带走。但他攥紧了腰间的枪,眼神坚定:不管怎样,必须做到。
于是,一支装备齐整的士兵连,加上两个由女子组成的私掠小队,紧随其后策马进入草原。他们没有依赖沿海岸线建立的前沿基地,完全是孤军深入。
马蹄踏过枯黄的草地时,队伍里不时响起低低的惊叹——阿哈德尼亚的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野生动物。
长颈鹿伸长脖子啃食树叶的模样,尤其让霍诺莉亚看直了眼。她勒住马,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缰绳,薄荷绿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些家伙……脖子怎么会长成这样?”
亚历山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这个女人明明走遍了大半个世界,见过火山喷发,闯过冰封海峡,却总能被大自然最本真的造物打动,眼里的光彩像个初见世面的孩子。
当然,并非所有生物都如此“友好”。南洲野犬和鬣狗远远地缀着,灰溜溜的影子在灌木丛里晃动,始终与这支人类队伍保持着距离。它们或许是怕那些人骑乘的马匹——在这片草原上,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野兽”;又或许是本能地察觉到对方不好惹,每当阿哈德尼亚的军旗闪过,这些犬科动物便会夹着尾巴飞奔,消失在沙丘背后。
只有一群鬣狗是例外。它们像团灰色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队伍,舌头耷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低笑。亚历山大瞥见它们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大概是前世看了太多《狮子王》的缘故,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这种动物,总觉得它们的眼神里藏着股阴狠。
“砰!砰!”几声脆响划破草原的宁静。亚历山大举起步枪,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掠过鬣狗群的头顶,子弹呼啸着擦过它们的耳朵,打在远处的石头上,迸出细小的火星。鬣狗们吓得一激灵,夹着尾巴逃窜,消失在草丛里。
霍诺莉亚在一旁看得清楚,她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亚历山大不能说实话——总不能告诉士兵们,自己讨厌鬣狗是因为一部前世的动画片,那也太荒唐了。他嗤笑一声,调转马头,找了个最敷衍的借口:“看它们那副样子就烦。”
霍诺莉亚盯着他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多半又和他那些零碎的前世记忆有关。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踢了踢马腹,跟上队伍。他们继续在草原上穿行,目光扫过每一片灌木丛、每一块岩石,寻找豹子的踪迹。
不幸的是,太阳渐渐西沉,他们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线索,反而在不知不觉中闯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野草越来越高,几乎要没过马腹,远处的山峦像沉默的巨人,轮廓在暮色里愈发模糊。在荒野里兜兜转转了几个小时后,亚历山大勒住马,叹了口气:“停下吧,让马歇歇脚,搭营。”
最终,这支阿哈德尼亚队伍在一处山间高原扎下营寨。亚历山大派出两队士兵,让他们沿着山脊布哨,篝火的光芒在暮色里连成一道防线;其余人则忙着支帐篷、生火,铁锅碰撞的声音里,飘出肉汤的香气。
当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吃饭,黑暗像墨汁一样漫过大地时,没人注意到,高原上方的一块岩石后,一双幽蓝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头豹子。它伏在冰冷的岩石上,斑点皮毛在夜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它的目光扫过营地,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野兽的沉静与智慧——它精准地锁定了亚历山大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场,和其他人都不同。它甚至能从篝火的跳跃里,读懂谁是这支队伍的领袖。
亚历山大的独眼尤其让它不安。豹子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却能从他挺直的脊背、挥手的动作里,感受到他来到这片山脉的明确目的。更让它警惕的是,这个人类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像是某种异族神祇的印记,隔着一公里远,它都能闻到那股不属于草原的、带着金属与硝烟的味道。
豹子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异乡的神明,为何要插手凡间的平原?它无权质疑,但亚历山大的出现,无疑带着敌意。
距离亚历山大的营地约五公里处,陡峭的山岩直插云霄。一头花豹正借着月光向上攀爬,矫健的身姿在岩壁上如履平地。它的皮毛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岩石的缝隙里,利爪抠进坚硬的石层,留下细碎的划痕。
越往上,风势越烈,卷着冰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当它终于登上山顶最高峰时,云层正像白色的棉絮般聚集在尖顶,仿佛给山巅戴上了一顶蓬松的冠冕。而在云层之上,竟悬浮着一座奇异的建筑——那是一间圆形小屋,墙壁由一道道彩虹拱门构成,七彩的光芒在云雾中流转,远远望去,如同神明栖居的幻境。
花豹对着彩虹小屋低沉地咆哮了一声,声音穿透云层,带着特殊的韵律。片刻后,另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屋中走出,同样是一头花豹,但体型稍显纤细,眼眸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审视。
先来的花豹——阿齐莎,再次咆哮起来,这次的声音更长,带着清晰的情绪起伏,像是在急切地汇报着什么。它绕着后来的花豹转了两圈,尾巴焦躁地甩动,不时用鼻尖指向山下的方向。
后者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瞳孔渐渐眯起。忽然,它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芒散去时,原地已站着一位南洲美人。她有着长长的麻花辫,发尾缀着小小的贝壳,皮肤像夜空一样黝黑发亮,五官却立体得如同刀刻,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黑曜石。
“阿齐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像是风吹过棕榈叶的沙沙声。她很少见自己的守护灵如此急躁——阿齐莎性子向来冷淡,就像藏在岩石后的冰,极少显露情绪。
阿齐莎又对着她咆哮了好几分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时而急促,时而停顿。女子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惊讶,最后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有个独眼的金发男人?皮肤白得像漂白过的兽骨,眼睛蓝得像暴雨前的海面?”她重复着,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尖锐,“还带着异族神祇的恩赐?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敢把他的玩物丢进我的地盘?”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在黝黑的皮肤上泛出淡淡的白:“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到底想在我的土地上捣什么鬼!”
话音刚落,她周身再次泛起金光,变回了一头矫健的花豹。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凛冽的杀意,对着阿齐莎低吼道:“带我去找他们。”
阿齐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它这位主人,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作为守护灵,它比谁都清楚,那个独眼男人身边带着精良的武器,手下的士兵也个个强悍,绝非轻易能对付的角色。可命令就是命令,尤其还是女神的命令。它只能摇了摇尾巴,转身朝着山下亚历山大营地的方向奔去,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稳。
化身花豹的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紧随其后,爪子踏在草地上悄无声息。她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这片南洲南部的草原,是她的领地,是她从诞生之初就守护的家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头野兽、每一个部落,都在她的注视下按部就班地生长,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地闯入。
更让她愤怒的是,这个外来者竟然带着“异族神祇的恩赐”。这意味着,有其他神明把手伸到了她的地盘上,打破了这里原本的平衡。作为初生的生育女神,她的力量来源于土地的滋养和子民的信仰,如今信徒稀少,力量尚弱,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这样的挑衅。
她不知道的是,亚历山大踏上这片土地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闯入一位神祇的领地。他只是带着队伍寻找豹子幼崽,却没料到这片草原的背后,还藏着这样一位隐秘的守护者。
阿齐莎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朝着前方一处灯火闪烁的营地偏了偏头。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悬崖下方的平地上,扎着几十顶帐篷,油灯的光芒像散落的星辰,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巡逻的士兵。他们手里的武器闪着金属的冷光,样式比她记忆中英祖鲁战争时格兰帝国用的火枪先进得多,枪口的形状、枪身的纹路,都透着她从未见过的精密。
“果然是外来的……”她低声嘶吼着,心里的怀疑更甚——能拿出这样的武器,背后定然有强大的神祇撑腰。这些人提前几个世纪出现在这里,绝对没安好心,恐怕是想趁着她的子民还未成长起来,就强行夺走这片土地。
她的目光在营地里逡巡,却没看到阿齐莎描述的那个“独眼金发男人”。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她转头用尾巴扫了扫阿齐莎的侧脸:“人呢?你说的那个独眼呢?”
阿齐莎翻了个白眼——这位年轻的女神还是太嫩了,连远距离感知目标的能力都没掌握,难怪需要它这个守护灵。它没有多做计较,只是抬起爪子,精准地指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帐篷的帘幕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显然主人已经睡了。一股狠厉的光芒在她眼底闪过:只要除掉这个人,也许就能阻止这场来自异界的入侵。
她悄无声息地从悬崖上跃下,像一片黑色的影子掠过草地,灵巧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借着帐篷的阴影掩护,一步步靠近那顶主帐。帐篷的帘幕边缘有一道缝隙,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透过帘幕缝隙漏进的微光,隐约照亮了铺在地上的蒲团。一个男人正躺在蒲团上熟睡,侧脸对着她,金色的头发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闭着的眼睛上方,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正是那个独眼男人。
他的呼吸均匀而沉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缓缓伏低身体,爪子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准备在他惊醒的瞬间,就咬断他的喉咙。
可就在这时,男人似乎被她的气息惊扰,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只深邃的蓝眼睛,此刻正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直直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亚历山大显然没料到帐篷里会突然闯进来一头花豹,而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也没料到他会醒得这么快。
“操!”亚历山大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枕边的步枪,枪身横在两人之间,堪堪挡住了她扑过来的动作。
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的利齿狠狠咬在步枪的木质枪托上,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她没想到这凡人的武器竟如此坚固,一时竟没能咬穿。
亚历山大趁机用力一推,将枪托向上抬起,借着这股力道翻身而起,将她死死按在了身下。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背,膝盖顶住她的腰,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步枪。
就在这时,旁边的蒲团上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声响起:“亚历山大?怎么了……”
霍诺莉亚的话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赤裸着上身,将一头花豹按在地上,那画面荒诞得让她瞬间清醒。
而被按在地上的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也慌了神——她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皮毛,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硝烟和汗水的气息,这让她浑身一僵,竟忘了挣扎。直到霍诺莉亚的声音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狼狈。
愤怒和羞耻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发力,周身金光乍现,竟在亚历山大的怀里变回了人形。
亚历山大只觉得怀里的触感突然变了,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自己正死死按着一个赤裸的南洲美人,她的皮肤在微光中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长长的麻花辫散落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又羞又怒的火焰。
“你他妈是谁?”亚历山大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母语大喊出声。
霍诺莉亚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赤裸的丈夫、赤裸的陌生女人,以及散落在地上的花豹皮毛(那是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变身时留下的),顿时炸了:“亚历山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混乱中,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阿齐莎冲了进来,它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骚动,看到自己的主人被如此对待,立刻怒吼着扑向亚历山大,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
“嗷——!”亚历山大痛得大叫,按住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的手不由得松了劲。
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趁机推开他,周身金光再次亮起,变回花豹形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帐篷。阿齐莎松开亚历山大的手臂,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医务兵!救命!”霍诺莉亚的尖叫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她看着亚历山大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惨白。
很快,医护人员提着急救包冲进了帐篷。他看到亚历山大手臂上的撕裂伤时,眉头紧锁,立刻拿出止血带和消毒水:“陛下,您忍着点,这伤口得赶紧处理,不然容易感染。”
亚历山大咬着牙,看着医护人员用酒精棉擦拭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搞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睡个觉,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女人,还变成了豹子?
而另一边,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和阿齐莎已经跑出了好几公里。确认没人追来后,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变回人形,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又羞又怒。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懊恼地低吼,“我怎么会搞砸成这样?我早该趁机用牙齿撕裂他的喉咙!我真傻!”
她来回踱着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那个男人赤裸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还有……她猛地停住脚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全都看到了!他的……”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跺了跺脚,“它们应该这么大吗?我到底在想什么?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杀了那个混蛋!”
阿齐莎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忽然对着她咆哮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被它吼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别敢侮辱我!”她抬脚踢向阿齐莎,却被它灵活地躲开了。
阿齐莎甩了甩尾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瓜,随后转身就往彩虹小屋的方向走去——它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位冲动又爱胡思乱想的女神,除了惹麻烦什么也干不了。它救了她,她还踢它?与其在这受气,不如回去睡大觉。
“阿齐莎,别这样!回来!”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看着它决绝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慌乱,可话到嘴边,却还是硬邦邦的。
阿齐莎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姆巴巴·姆瓦纳·瓦雷萨独自站在草地上,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既愤怒于自己的失手,又困惑于刚才那瞬间的心悸,更想不通——那个独眼男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而亚历山大的帐篷里,医护人员正在给伤口缝针。霍诺莉亚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瞪亚历山大一眼。亚历山大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神还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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