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4试验场
亚历山大坐在医疗帐篷里,
这里是南洲南部海岸的前沿作战基地,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咸湿的空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他的右二头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那道被花豹利齿撕开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那畜生的牙齿锋利得像淬了火的匕首,几乎咬穿了整块肌肉。几
名阿哈德尼亚探险队的医生正围着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愈合情况,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帐篷里格外清晰。
自昨夜那场诡异的袭击后,他和狩猎队便被迫撤回了海岸。此刻回想起来,亚历山大仍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让他费解的是,当初饮下诺恩之井的水时,他曾窥见成千上万种轮回与可能,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过脑海,却没有任何一帧预示了昨夜的景象——那个能在人与豹之间变幻的南洲女子,那双淬着怒火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还有那只智商高得不像野兽的花豹。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边缘,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或许,他预见未来的能力,本就对神祇或其他转世者无效。
再联想到那女子的变形能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她是这片土地的神祇。可她为何如此敌视自己?是因为他此前屠杀了那个村庄吗?难道她正是守护那片土地的神?若真是这样……亚历山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他不介意让这位“神明”尝尝报复的滋味。
无论是谁,敢对他的生命挥出利爪,他都绝不会轻饶。过去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挑衅往往会招致毁灭性的后果,而这次,他心中酝酿的复仇之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集中营的医生刚给他换了新的抗生素,确保伤口不会感染,又仔细地重新包扎好,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他的手臂被悬在胸前,用布条固定在脖子上——稍微一动,肌肉的牵拉就疼得他倒抽冷气。这种无力感严重打击了士气,亚历山大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替罪羊。他不能告诉部下袭击者是超自然生物,那样只会引发恐慌,于是,当地的部落成了最好的靶子。
确认身体足以支撑自己站着讲话后,亚历山大推开医疗帐篷的门。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帐篷外,成千上万名参与远征的士兵早已聚集在那里,铁甲反射着刺眼的光,队列整齐得像刀切过的麦田。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等待着受伤的皇帝给出答案。
亚历山大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营地,带着刻意压制的疲惫:“医生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治疗,我就能完全康复。所以,不必担心,你们的皇帝很快就会重返战场。”
士兵们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随即又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我心里很不安。”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我知道你们都在疑惑,为什么我会受伤。我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在进山途中,我在睡梦中遭到了袭击——一个野蛮女人,带着她驯服的野兽,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帐篷。”
他顿了顿,刻意让愤怒在声音里发酵:“那野兽扑过来时,獠牙闪着寒光,不仅想要我的命,更想把我撕碎了吞下去。我拼命挣扎,仅凭一己之力挡住了它的攻击,才勉强击退了他们。可这道伤口,”他抬起受伤的手臂,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厚厚的绷带,“会成为我终生难忘的伤疤。这不仅是对我个人荣誉的侮辱,更是对每一位阿哈德尼亚公民尊严的践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低语,像即将沸腾的水。
“这些野蛮人趁我熟睡时动手,证明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文明的战争规则!”亚历山大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决绝,“我的猎兵和突击队员早就报告过,说这些人是野蛮人,他们自相残杀,甚至不配被称为‘文明人’。我曾告诉他们,要像希望别人对待我们那样对待敌人。但现在,我意识到,他们是对的!”
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咆哮:“我在此声明,这场战争,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他们想要流血,那我们就给他们流血!他们想毁灭我们、吞噬我们的血肉,那我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死敌!他们敢把我喂给野兽,就该想到,这会开启一场疯狂——迟早有一天,他们全族都会为此付出代价!这片土地上的野蛮人终将灭绝,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这场卑劣的刺杀!”
话音刚落,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举起武器,嘶吼着、欢呼着,铠甲碰撞的声音、枪支上膛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浩劫的序曲。他们没人怀疑皇帝的话,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进丛林,将那些“野蛮人”撕成碎片。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知道自己夸大了事实——那女人的袭击并非部落指使,甚至与那些土著毫无关系。但他成功了,成功地将敌人塑造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而他们,则成了受害者。
早在出发前,他就策划着如何让阿哈德尼亚在这场冲突中占据道德高地。而这场发生在山中的“无端刺杀未遂”,恰好成了完美的借口。那些部落没有文字,没有历史,就算他颠倒黑白,他们也无从辩驳。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没人会记得他即将在这里进行的种族清洗,更不会谴责他计划使用的化学武器——他的辩护者会说,那是“新技术”,使用它们“完全正当”。
回到帐篷时,霍诺莉亚正站在地图前,巧克力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看到他进来,她立刻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亚历山大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擦伤:“我会没事的,别担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事实上,这次袭击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借口,可以让我们在这场冲突中放开手脚。世人会看到,是他们先动的手。当南洲人试图把我喂豹子时,谁还能责怪我冷酷无情?”
霍诺莉亚摇了摇头。她太熟悉他脸上这种表情了——每当他准备大开杀戒时,眼底总会掠过这样的寒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土著居民?”
亚历山大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暖意,反而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你该明白,对我的事好奇,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衡量什么,“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不妨告诉你我对这场冲突的打算。皇家库夫施泰因军械库正在赶制一批新型武器,我正想借这场战争,试试它们的威力。”
他俯身凑近地图,指尖划过南洲南部的广袤土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会把那些侥幸从猛攻中活下来的人,一路赶到奥兰治河以东。这样一来,未来几十年,我们就有足够的空间殖民这片土地了。”
霍诺莉亚的脸色微微一白。她当然知道,在他们所处的时代,化学武器早已被列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国际社会明令禁止在战争中使用的。任何胆敢违反这条铁律的人,都会被立刻贴上战犯的标签,一旦被捕,等待他的必然是死刑。
可亚历山大似乎毫不在意。说实话,他对化学武器的实际破坏力其实知之甚少。毕竟,这类武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虽被广泛使用,但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交战双方都能迅速研发出应对之法,戴起防毒面具,构筑起新的防线。因此,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化学战真正灾难性的后果,从未被彻底揭开过。
对亚历山大而言,南洲南部远不只是自然资源的宝库。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他可以肆无忌惮行事的“试验场”——他能在这里检验那些新式武器的威力,看它们如何撕裂丛林、摧毁抵抗。无论那位南洲女神是谁,她那晚的袭击都犯了致命的错误。作为一个尚未真正诞生的文明的雏形神祇,她根本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霍诺莉亚看着他谈论这些武器时眼中闪烁的兴奋,心底涌起一阵寒意。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造出了什么可怕的装置,但光听他的语气,就知道那必定会带来尸横遍野的惨剧。她攥紧了手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这些新式武器……我应该担心吗?”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完全不必。研制这些武器的同时,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措施,能确保我们的人安然无恙。但换作是敌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防护的话,只要接触到,几乎必死无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计划用化学武器将南部部落驱逐出家园时,南洲的土地上,一场秘密的集会正在进行。部落首领们正围坐在一起,商讨着如何对抗这些侵占他们土地的阿哈德尼亚人。一个伟大的南洲联盟,正悄然酝酿——而这一切,正是他干预历史进程的直接后果。
巴卡里所在的村庄,位于卢瓦齐部落以北的中心地带。今天,这里聚集了来自南部南洲各地的部落首领,他们都是奥兰治河以南最有影响力的领袖。阿哈德尼亚人的存在,以及他们对部落主权持续的威胁,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自从亚历山大的帐篷遭到袭击后,那个男人便开始疯狂加固前线基地,将其扩建成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殖民地。源源不断的装备从遥远的故土运来,真正的石砌建筑拔地而起,尤其是那座正在建造的巨大星形堡垒,在南洲侦察兵眼中,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也都要狰狞。
越来越多的船只驶向这片新兴殖民地,南洲的人民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以至于长久以来的部落仇恨,此刻都被暂且搁置——他们必须联手,对抗这些“白人恶魔”。
卢瓦齐部落的首领乌库扎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讲述着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些“海上民族”的信息:“这些白魔数量不多,却拥有能召唤雷霆和火焰的奇异武器。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魔法,但破坏力极大。他们派出骑着无条纹斑马的侦察兵,恐吓最南端的部落,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重重捶了捶胸口:“一些小股武装曾试图袭击他们的营地,结果全灭了。现在很清楚了,如果我们不团结,迟早会被赶出祖先世代居住的土地!”
尽管乌库扎宣扬着“本土团结”,但事实上,他的族人并非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更早的时候,原住民科伊桑人几乎被班图人驱逐至灭绝,而班图人也由此在南部南洲占据了更大的人口规模。人类历史上,强大的民族征服、驱逐弱者,似乎是惯用的法则。可如今,阿哈德尼亚人的到来,正将同样的命运强加在班图人身上。
因此,当乌库扎号召联合抗敌时,许多首领都站在了他这边。帐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应,拳头捶打胸膛的声音震得空气发颤:“打倒白魔鬼!”“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侵略者必须死!”
巴卡里沉默地听着。他代表着那个已被阿哈德尼亚人摧毁的村庄,是唯一的幸存者。此刻,他站起身,声音带着未散的悲痛,却异常坚定:“白人恶魔毁了我的村庄,据我所知,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如果我们不团结,你们都会落得同样的下场。我们需要一位领袖,一位伟大的战士,带领我们组成联盟,对抗这些恶魔。”
他的话音刚落,帐篷里立刻陷入了争执——各部落首领开始争夺这个联盟的领导权。一个身材魁梧、身披豹皮的男人猛地站起,瓮声瓮气地自荐:“我,恩东萨,自荐担任战酋!”
恩东萨在奥兰治河以南的部落中臭名昭著,以勇猛著称。但他话音未落,一个身材矮小得多的男人也站了起来,语气带着不屑:“哼,恩东萨,你最得意的不过是用弓箭射杀过一头豹子。我才该当首领!你们都知道我用长矛杀了多少敌人!还有谁比我,伟大的西雅邦加,更适合?”
恩东萨立刻怒视着西雅邦加,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逼向对方。眼看就要动手,乌库扎连忙开口,提出了一个解决争端的办法:“我提议举行一场比武。所有想争夺战酋之位的人,都可以参加,最后站着的人,就是我们的领袖!”
恩东萨和西雅邦加互相瞪视片刻,各自冷哼一声,同意了这个提议:“我没意见!”“听起来不错!”
一场决定联盟领袖的比武,就此定了下来。巴卡里心中一动——这是他为覆灭的部族夺回荣耀的机会。他自幼接受军事训练,虽然和许多竞争者一样,尚未真正证明过自己,但他坚信自己能赢。于是,这个年轻人报了名,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对手——恩东萨。
比赛规则很简单:禁止使用武器,禁止下杀手,除此之外,一切手段都被允许,直到一方失去战斗力。
恩东萨站在巴卡里面前,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其他首领围拢成圈,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随着乌库扎一声令下,恩东萨猛地冲向巴卡里,试图一把将这个年轻人擒住。
但巴卡里身手敏捷,像只猎豹般侧身躲过,顺势从背后抓住恩东萨的衣襟,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猛地将他举过头顶——恩东萨顿时失去平衡,被狠狠掼在地上。
两人立刻扭打起来,尘土飞扬。恩东萨很快占据上风,压在巴卡里身上,巨大的拳头不断砸向巴卡里的脸。巴卡里感到脸颊火辣辣地疼,视线都有些模糊,但他没有放弃,凭着一股狠劲,竟从恩东萨身下挣扎出来,重新站起。
恩东萨怒吼一声,正要再次扑上,巴卡里却抢先一步,猛地跳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头部。只听“咚”的一声,恩东萨双眼一翻,当场昏迷过去。
巴卡里满脸是血,却站得笔直。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这个来自被毁村庄的年轻人,竟能战胜南部南洲最著名的战士之一。尤其是西雅邦加,他之前一直暗自庆幸不用和恩东萨交手,此刻看着巴卡里,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击败恩东萨后,巴卡里默默走到一旁坐下,等待下一个对手。接下来的比赛中,几轮较量后,最终留在场上的,只剩下他和西雅邦加。
西雅邦加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说实话,没料到你能撂倒那个笨蛋。是我小看你了,但你那两下子,对我没用。别指望故技重施!”
巴卡里一言不发,只是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随即猛地冲向西雅邦加。他的拳头挥得又快又猛,却没什么技巧,全凭一股蛮力。若是对上阿哈德尼亚的职业拳击手,这样的攻击恐怕一拳也打不中,但西雅邦加显然没见过这种路数,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西雅邦加像蜘蛛猴般灵活地躲避着,瞅准一个空隙,一脚踢中巴卡里的腹部。巴卡里踉跄着后退,西雅邦加正要乘胜追击,巴卡里却猛地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重重砸在西雅邦加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西雅邦加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巴卡里迅速扑上去,按住他的身体,拳头不断落下,直到对方彻底失去知觉。
就这样,他击败了南洲部落中最强大的两位战士,证明了自己。对这些部落而言,单打独斗最厉害的战士,就是最适合统领军队的领袖——巴卡里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当乌库扎宣布,这个来自被屠杀村庄的男孩成为新任战酋时,帐篷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巴卡里成功将奥兰河以南的部落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军队,目标只有一个:将阿哈德尼亚人逐出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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