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2吞噬

当霍里金慢慢走向她的马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低估了你，我亲爱的小妹妹。你比这些年来表现出来的要凶狠得多。幸好我决定亲自抓捕你。现在，放下武器，否则我就让我的手下开枪打死你。我宁愿你死在我们营地里，也不愿你逃出我的掌控。你自己选择吧！”

霍里金转过头，看到几十名蒙古骑兵手持骑兵卡宾枪，枪口正对着她。她正要叹息着接受死亡，这时，那个武器被抢走的男人一巴掌打在公主的下巴上，把她打晕了过去。之后，他取回了自己的武器。

在霍金昏迷期间，查加代确保她被妥善捆绑，并被带回了自己的帐篷。他还命令在场目睹这一切的人都闭口不言。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草原汗国的大祭司在他们危难之际抛弃了他们，从而引发流言蜚语。

过了一会儿，霍里金在哥哥的帐篷里醒来，头痛欲裂。她怒视着那个躺着的混蛋，黑眸中充满了仇恨。那杀意足以吞噬一个意志薄弱的人，而查加代却只是傲慢地咧嘴一笑，喝着从罗曼蒂斯城里掠夺来的葡萄酒。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我们伟大国家的公主，我们最受祝福的女祭司，逃走吗？如果传达神灵意志的女人抛弃了我的部下，我该如何面对他们？这和神灵抛弃我们的人民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就会照顾你的性命，让你吃饱穿暖。但是，除了举行仪式之外，你不准离开这顶帐篷；我们骑马的时候，你也要始终待在我身边。妹妹，我对你很失望。你不仅想抛弃我，还在徒劳的逃跑中杀死了我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疯狂驱使你做出这样的事，但我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我身边。从今天起，直到罗曼堡陷落之日，你都将受到我的庇护。一旦我们击败了敌人，你将协助我统治我将要建立的帝国。

霍里金只是出于怨恨，朝她哥哥脸上吐了口唾沫。当她把神灵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哥哥时，她几乎像野兽一样咆哮着。

“你们休想抵达罗曼堡。铁鹰军团严密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我们靠近这座城市，他们就会向我们的人民倾泻烈火。你们的野心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点。你们和你们的军队，在踏入这座古罗曼首都之前，就会全军覆没。”

至于我，我的命运更加残酷，而你却剥夺了我唯一的逃脱机会。我发自内心地诅咒你。我曾经把你当作我最珍贵的家人，真是不可思议。如果你真的爱过我，把你当成你的妹妹，那么你现在就应该杀了我，免得我遭受成为那个金眸男人玩物的折磨！

听到最后这番话，查加代震惊不已。过去一年里，妹妹曾多次警告他，却从未提及此事。他眉头紧锁，一把抓住妹妹纤细的下巴，怒目而视。

“什么金眸男子？你以为我，伟大的可汗，会允许别的男人碰你，我最珍贵的妹妹？呸，你真的这么不信任我吗？什么铁鹰？我们头顶的天空除了云朵和星星什么也没有。”

如果真有如此强大的野兽存在，难道现在还没人见过它们吗？你显然误解了神灵的旨意，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妄想行事。醒醒吧，姐姐，根本没有铁鹰，也没有金眼人，只有胜利！

霍里金再也不愿直视哥哥的眼睛。她只是叹了口气，承认失败，然后才开口倾诉自己的想法。这些话并非说给哥哥听，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命运真是残酷，不是吗？

说完这些话，霍里金便发誓保持沉默。无论将来如何对待她，她都将一言不发，仿佛变成了哑巴。因为这个世界已经配不上她那精灵的智慧。

当霍尔金被她的哥哥囚禁在纳利时，霍诺莉娅正在罗曼堡城内的阿哈德尼亚大使馆访问。得知父亲打算在战场上与撒拉逊人作战并牺牲自己后，霍诺莉娅惊慌失措。

罗曼蒂斯公主径直冲进阿哈德尼亚大使馆，甚至没有停下来与大使交谈。作为皇帝的妻子，她享有这种特权，但这仍然是一种极大的不敬行为。

然而，霍诺莉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阿哈德尼亚大使不敬。相反，她迅速穿过大楼，来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那里有六名情报人员正在忙着进行无线电通讯。

特工们只看了一眼罗曼蒂斯公主脸上惊恐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霍诺莉亚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特工们就已经拨通了属于皇帝府邸的私人加密频道。

“我要和我丈夫通话。情况紧急！快让他接电话！”

这是霍诺莉亚的话。然而，这些话其实无需说出口。一名无线电操作员点了点头，对着设备发出指令，传到了几百公里外库夫施泰因市的另一端。

“霍诺莉亚公主发出紧急讯息，情况紧急。我再说一遍，情况紧急。请求皇帝立即前来。完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静电声，持续了几秒钟后，才传来另一个用阿哈德尼亚语说话的声音。

“收到。皇帝陛下已被告知，正在赶来。三分钟后到达，完毕。”

每一秒的流逝，都让霍诺莉亚感觉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生。终于，在经历了三分钟难以言喻的精神煎熬之后，亚历山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这声音抚慰了霍诺莉亚焦虑不安的心。

“出什么事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和孩子们都还好吗？”

霍诺莉亚用无线电紧急呼叫丈夫，这完全是反常之举。事实上，亚历山大接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作战指挥室里与将军们讨论斯坦次大陆的局势。他放下手头的一切，匆匆赶到通讯中心，他的特工帮他接通了妻子的电话。因此，亚历山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

霍诺莉亚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她泪眼婆娑地回应着丈夫。她几乎听不清丈夫在说什么，因此她最初传达的信息并不清晰。

“亚历山大……救救我父亲！”

这句话让阿皇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他知道罗曼蒂斯目前面临危机，但就他所知，罗曼蒂斯王室乃至罗曼堡城本身并没有真正的威胁。

霍诺莉娅之所以会通过紧急电话提出这样的请求，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因此，男人在回应妻子的担忧时，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保证立即派遣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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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后，维特拉尼斯和他的军队集结在阿斯卡隆城内，杰拉里德帕夏国的军队正准备围攻这座城市。近十万萨拉森人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枪口对准了这座沿海城市。

年迈的罗曼蒂斯皇帝身着华丽的盔甲，这身装束让人不禁联想起封建时代。他的士兵们则穿着五花八门的装备，手持火绳枪、燧发枪和各种中世纪武器。罗曼蒂斯人把仓库里剩下的所有盔甲和武器都用来装备这支可怜的军队。

维特拉尼斯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城墙，望向那支装备精良、规模庞大的萨拉森军队。自从铁木帝国对圣地的觊觎因亚历山大的斡旋而平息后，他们便大力投资于火器和大炮的研发。他们甚至制造出了线膛火绳枪和线膛前装炮，并大量销往包括杰拉尔帕夏国在内的异教徒世界。

我的天哪，那是什么？

在被围困的城市上空，一百架飞机翱翔天际。这些并非普通的飞机，而是没有护航的战略轰炸机。这些Me  264轰炸机涂有沙漠迷彩，机翼和机身上都醒目地涂有十字标志，骄傲地展示着它们对阿哈德尼亚空军的忠诚。

看到如此先进的战争武器，维特拉尼斯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他当时就在库夫施泰因，亲眼目睹了阿哈德尼亚人首次向世界展示他们掌握制空权。然而，他们当时展示的飞行器只是一艘硬式飞艇，根本无法与如今呼啸而过的轰炸机的数量相提并论。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时，年迈的皇帝用充满希望的声音大声喊道。

“是阿哈德尼亚人！阿哈德尼亚人来救我们了！”

罗曼蒂斯士兵无法相信这些话，因为他们从未亲眼目睹过阿哈德尼亚人对制空权的掌控。这些人不过是些没受过教育的农民，他们又怎能理解现代飞机的复杂原理呢？

然而，下一刻，数以千计的炮弹从轰炸机底部落下，直奔地面而去。就连维特拉尼斯也不知道这些阿哈德尼亚飞机究竟能否救他们。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疑虑烟消云散，第一波炸弹如毯般铺满了城外的战区，爆炸声和火光划破长空。

阿哈德尼亚人不仅使用了爆炸性弹药，还用凝固汽油弹彻底摧毁了萨拉森人的防线。地狱般的火焰灼烧着大地，仿佛魔鬼本人从烈焰监狱深处升起一般。

对于这些未受过教育的中世纪农民来说，这简直就像世界末日降临。那些不幸的撒拉逊人，虽然没有立刻被火焰吞噬，却浑身沾满了凝固汽油弹，在烈火中慢慢死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连维特拉尼斯本人也躲在城垛后面，不敢直视阿哈德尼亚军进攻后留下的灰烬废墟。他也不愿面对熊熊烈焰，那火焰仿佛要从外部将整座城市窒息。

在这次事件的幸存者耳边，流传着阿哈德尼亚人掌控地狱的谣言，但几乎无人相信。萨拉森军队的残余势力很快被罗曼蒂斯军队肃清。然而，他们中的许多人过了很久才愿意走出城墙的庇护，踏入阿哈德尼亚军进攻后留下的荒芜之地。

还没等任何人对这场噩梦般的轰炸做出反应，那一百架飞机就已经启程返回它们部署的路斯空军基地。在那里，它们将重新装弹、加油，然后飞往北埃，向胆敢入侵罗曼蒂斯帝国最南端地区的马鲁克帕夏国倾泻同样的炼狱之火。

至于罗曼蒂斯皇帝，这件事让他对自己的女婿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因为这位女婿只需一道命令就能摧毁古城罗曼堡。这座屹立千年、雄踞罗曼蒂斯帝国都城，在阿哈德尼亚帝国及其压倒性的实力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世界还没来得及对阿什凯隆城外杰拉伊里德帕夏国军队的全军覆没做出反应，轰炸机部队就已经返回路斯，迅速重新装弹加油后再次起飞。

马鲁克帕夏对此毫不知情，他骑在马上，站在亚历山大城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自信地认为，随着这座城市的陷落，该地区的其他地方也会很快臣服于他的铁蹄之下。因此，他得意洋洋地对坐在他身旁、准备参与征服的长子说道。

“你看到了吗？城墙在我的炮火压倒性威力面前是如何崩塌的？帕夏萨兰曾对我说，在人类尚未掌握制空权的时代，炮兵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起初我以为那老家伙只是在胡说八道，想让我多买些他的大炮。然而，罗曼蒂斯的守军似乎真的对我们的炮火束手无策！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陷落，我们将再次把北埃纳入我们的帝国版图！

马鲁克王子只是倚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战场。就像札剌亦儿王朝在勒斯的作战方式一样，马鲁克军队也只是远远地躲在罗曼蒂斯军队无法触及的距离之外，然后炮轰城墙，等待城墙崩塌后再攻入城内，屠杀那些可怜的守军。

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兴奋，甚至连愤怒都看不出来。相反，如果说有什么情绪可以辨认，那就是怜悯。他怜悯罗曼蒂斯人，就在几年前，他们还曾将他父亲的军队逼入绝境。如今，他们甚至连一座城池都守不住了。

他的父亲当初袖手旁观，等待拉穆徒自相残杀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战后，罗曼蒂斯帝国昔日的辉煌已荡然无存。如今，经过近十年的等待，他的人民终于要收复北埃——这片曾经富饶繁荣的土地。

不久之后，城墙的第一部分倒塌了，马克帕夏国的士兵高喊着战斗口号，冲向城市防御工事的缺口。

“真神至大！”

城墙倒塌的那一刻，马鲁克帕夏放声大笑，宣称他战胜宿敌的胜利指日可待。

“哈！你们看到了吗？这些石头在我们强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我们的旗帜飘扬在北埃上空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起初，马鲁克王子以为那是一大群鸟。然而，随着那奇特的景象迅速靠近，他意识到那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自从踏上罗曼蒂斯北埃的土地以来，这位马鲁克王子第一次流露出怜悯之外的情感。当他的父亲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喜悦中时，王子却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指向天空。

“嗯……皇室父亲？”

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帕夏并未注意到那一百架正快速逼近他军队的飞机。直到他儿子开口说话，他才开始注意到。

“以真神的名义发誓，那是什么？”

马鲁克帕夏和他的长子惊恐地望着天空。一名阿哈德尼亚飞行员俯瞰着下方敌军所在的战场。他的耳机里播放着阿黛拉·库夫施泰因女皇创作的音乐。这首曲子名为《女武神的骑行》，是瓦格纳在亚历山大生前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飞行员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向他的战略轰炸机机组人员下达了严厉的命令。

“投弹吧，伙计们！”

随着拉动操纵杆，舱门打开，数百枚炸弹从飞机上倾泻而下，落向下方的敌军。其余九十九架飞机纷纷效仿，投下各自的炸弹，数千枚爆炸弹如同复仇天使般从天而降。

地面上，马鲁克帕夏惊恐地望着前方。他此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在下一秒，第一枚炸弹爆炸了，地狱般的火焰照亮了他军队的前线。

士兵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他们瞬间化为灰烬。军队还没来得及对末日之火做出反应，下一批炸弹就已落入目标，迅速将另一支军队焚毁殆尽。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神圣审判的火焰迅速逼近帕夏及其子所在的位置。这位曾经骄傲的君主临终前，心中满是对他的贾拉伊里德盟友的诅咒，责怪他怂恿自己参与这场征服战争。

“我到底为什么会听那个混蛋的话？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噩梦？”

下一秒，炼狱之火便袭来，吞噬了马鲁克帕夏的整个身躯。他的惨叫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宣告了他的死亡，随后他连同他的长子和继承人一起迅速化为灰烬。

阿哈德尼亚军主力在短短几秒钟内便被击溃，弹药也被全部投下。阿哈德尼亚军飞行员调转机头返回路斯，在那里重新装弹加油，准备对下一个目标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城市的守卫者们凝视着阿哈德尼亚军进攻后留下的灰烬般的荒地，向天上的拉穆祈祷，感谢他派遣天使来拯救他们免于即将到来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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