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四十九章 繁衍的魔眼

前进的间隙，索恩女士还会时不时查看沼泽中生长出的植物。除了采集可以吃的蘑菇之外，她还告诉夏德一些像是地衣一样的材料能够制作影响人记忆的魔药，这在外界是很珍贵的材料。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夏德也不确定这样的搜寻是否有什么意义，但了解一下外界情况也是好的。

  “除了搜寻你们遗失的物品以外，还有其他帮你们找回记忆的方法吗？”

  夏德和索恩女士闲聊着，这位魔女很和善：

  “还有两种方法。记忆既然丢失了，那么肯定还在这片雾中，把雾中实体化的记忆找回来，当然也能让我们记起所有的事情。但这比找回物品还要困难，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到底在哪一片雾中。”

  两人从正抱着一只黑猫的曼宁教授的身边走过，索恩女士继续说道：

  “又或者，如果你精通记忆的秘术，可以尝试着深入我们的精神世界，去探寻我们到底丢失了什么。记忆虽然不在了，但肯定还会留有痕迹。”

  “我并不精通那样的力量，不过我认识旧神【遗忘老人】的信徒。”

  夏德于是想着离开这里以后，可以找希里斯帮帮忙。

  他告知了索恩女士自己在停留一段时间后会离开的事情，这位有眼疾的魔女对此并不惊讶，在她看来夏德已经足够奇怪了，比起他的性别问题，来了又走并不是很值得讨论的事情。

  索恩女士也和夏德说了一些她自己的事情，除了忘记了自身目的以外，她的记忆缺损程度其实并不高。大概是察觉到了夏德依然有些怀疑她的身份，她便主动和夏德聊了一些她在现实世界的生活，然后魔女发现这个奇怪的男人反而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夏德直到现在才问起这个问题，魔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那块遮眼布：

  “你从一开始就想问吧？”

  她笑着问道，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我的眼睛在我之前的一段冒险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现在我不仅双目失明，而且一旦有人看到了我的眼睛，对方就会立刻......”

  “死亡。”

  “怀孕。”

  “嗯？”

  有那么一瞬间夏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抱歉，什么？”

  索恩女士笑着：

  “这就是我不愿意提及这双眼睛的原因。拥有正常怀孕能力的生命，一旦看到我的眼睛就会怀孕；而无法怀孕的生命，则会在体表生长出人形的肿瘤，直至那肿瘤以死胎的方式脱落。”

  就算在这个世界已经听闻过了很多超自然能力，但外乡人还是惊讶：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听说过的最古怪的魔眼。所以，这算是诅咒吗？”

  “也许是诅咒，也许是祝福。曾有人听闻了我的这双魔眼后，不远万里找到我，希望看到我的眼睛。那是一位西大陆王国的公主，她希望通过怀孕的方式向长辈证明自己有延续家族的价值，他们家族的人口很少。”

  “那么孕育的子嗣是......”

  “几乎等同于怀孕者的妹妹，或者怀孕者本身。”

  夏德继续在雾中跟着索恩女士向前走，他好奇地看着那条遮眼布：

  “你这双眼睛的能力还真是......奇特。不过我很好奇，这种能力是怎么产生的呢？”

  “你并不是第一个询问这问题的人。”

  索恩女士说道：

  “也曾有人想要研究我的这双眼睛，以解决魔女无法孕育子嗣的问题，但我的眼睛的确只能赋予有孕育能力的人以新生命。

  至于它的来历，我不记得了，并非是因为来到这里而丢失了记忆，那段记忆在这次的冒险开始前就不存在了。我能记住的事情，只是我被一个很恐怖的东西攻击，以近乎死亡为代价才逃出了那片很恐怖的地方。我被人找到后，带回去休养了两年时间才康复，眼睛失明与拥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死里逃生需要支付的代价。

  就连我追随的那位半神魔女，也认为我的眼睛用凡俗的力量绝对无法治愈。”

  夏德又问：

  “你确定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这双......怀孕魔眼？”

  “我是十二阶魔女，在现实世界，没有眼睛对我的影响并不大。至于眼睛附着的能力，这在我看来也算是一种很奇特的秘术，我还没有厌恶到不想要这种能力。不要叫它怀孕魔眼，这名字太难听了，我一般称呼这种魔眼为‘繁衍之目’。”

  魔女说道，夏德点头：

  “虽然魔眼的攻击能力不算出众，但侮辱能力极强。”

  魔女笑道：

  “所以我明白，我来这里一定是为了其他的目的。但我搜索自己的全部记忆，也没能在日常生活中找到需要神明帮助的困难。我不认识什么重病的伤员，我也没有遇到过需要我发善心请求神明帮助的朋友，但偏偏我又感觉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非常重要。”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

  “我下次前来，说不定可以带来帮你找寻记忆的能力。不过一会儿我们回去以后，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我受到过神明的祝福，有强大的血肉畸变抗性，应该可以扛得住你的眼睛。我很好奇它到底是怎么了。”

  索恩女士同意了：

  “当然可以，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因为很投机，夏德甚至说明了自己来自于不同的时间，索恩女士依然不惊讶，她刚才就猜到了：

  “也只有不同的纪元，才会允许你这样的男性拥有施法能力。我可是追随了一位半神魔女，不要把我想的很没有见识。”

  虽然两人聊得很愉快，夏德也再次确定经历了上次战斗类型的【污血工厂】以后，这次的任务真的很简单，但他们这次外出的搜寻却一无所获。

  感受到蜡烛与煤油灯的火光逐渐黯淡，索恩女士便提出他们需要返程。在夏德的体感时间中他们只是外出了十五分钟，时间不算特别长，接下来还可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外出，所以夏德也同意结束这次出行。

  身后依然能够看到神庙门口的火光在雾中晃动着，只是在两人沿着原路一边继续聊着一边向回走的时候，前方的雾中却出现了一小片黑灰色的区域，靠近后夏德本能地感受到了不适。

  他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但这一次肯定不是他的幻觉，因为索恩女士也停下了脚步。她不靠视觉而是靠自己的灵感去感受前方，魔女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这是‘痛苦回忆’，是从人们有关痛苦的记忆中流淌出的东西，在雾中拥有形体后便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需要绕路吗？”

  “无法绕路，看到了就代表它与我们的精神连接到一起了，无论怎么走都绕不过去。”

  魔女叹了口气：

  “穿过去吧，途中会感受到身体与心灵两方面的痛苦，但也只是这样，穿过去就没事了。”

  夏德迟疑了一下：

  “没有办法清除它们吗？”

  “神庙的书本中记述过这东西，在心中不断回想让自己开心的记忆可以抵抗痛苦，一些能够让记忆和情感具象化的秘术可以保护自己，又或者消耗名为‘人性’的消耗品也可以抵消痛苦带来的影响。人性在这里非常宝贵，大多数记忆都能被人性包容消解。”

  很显然，后两种方法夏德也拿不出来，于是他尝试着用自己的月光驱散面前的阴霾，但向来可以针对任何负面效果的月光，这一次居然也没能发挥效果。

  “这是记忆中源流出的东西，只能靠记忆与心灵抵挡。”

  索恩女士说道，率先走了过去，夏德跟在她的身后，努力让自己回忆那些温暖开心的事情。

  魔女说的很对，才只是稍微靠近了那片灰雾，夏德便感觉到了身体的酸痛与心中涌现出的无法形容的难受感觉。他有种自己还在故乡时，刚刚在炎热的夏季跑完了一千米以后发现口袋里仅剩的午饭钱丢失了，想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再去寻找时，又一脚踩在了犬类排泄物上的糟糕感觉。

  这种感觉过于强烈，甚至让夏德有些恍惚。不过见索恩女士直接走进了雾中，夏德便也跟了上去。

  小米娅在脑海中跳来跳去，姑娘们的脸依次在眼前闪过。身旁漂浮着的蜡烛也无法驱散这些带颜色的雾气，不过做好了准备的夏德意外地发现，所谓“痛苦”对自己的影响并不是很大，那种因生活琐事而产生的痛苦感其实不算什么。

  “这是......”

  并非是月光，而是温暖的日光自他的体表微微散发出来，将灰雾略微向外驱散。夏德虽然依然会受到雾的影响，但比起前方不远处的索恩女士，他受到的影响实在是小太多了。

  “是那粒阳光的力量？慈爱之神早就预料到我会需要这个了吗？”

  阳光的出现也让夏德能够更好地去回忆开心快乐的事情，于是带着上次与蕾茜雅、多萝茜一同去公园野餐的回忆，夏德顺利和索恩女士从那片雾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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