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五十章 尸鬼与骸骨

离开了那片灰雾区域后，心灵与身体的痛苦感觉便一同消失不见了。索恩女士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示意夏德回头。夏德再去看时，那片雾气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记忆，只要体会一次就会消失，不过走过名为记忆的雾气也不是没有好处，与这片雾气对应的情感有关的丢失回忆可能会因此回归，而且还能增强我们的精神韧性。”

  夏德轻轻点头：

  “所以这里除了‘痛苦’的雾气，还有其他情感吗？”

  “有，理论上任何能够蕴含在记忆中的情感都会出现，但就我的个人遭遇来说，遇到蕴含负面情绪的雾气的概率更大一些。这种雾是这片沼泽中最常见的东西，但也是最安全的东西，毕竟它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

  她示意夏德不要停下来：

  “火光变得更黯淡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我那里还有几本......”

  魔女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下来，前方的白雾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迅速接近两人。那影子看上去绝对不是人，而且速度非常快。

  “这又是什么？”

  夏德轻声问道，魔女已经做好了施法动作：

  “雾中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看起来应该是敌人吧。我感受到了亡灵的气息，但不是鬼魂。”

  有着灰绿色皮肤的尸鬼很快便破开了浓稠的白雾，它与夏德见过的大多数尸鬼都不相同。没有四肢着地，而是佝偻着腰依然采用双脚行走，全身逸散着黑色的颗粒，浑浊的黄色双眼中居然有着智慧生命才有的“迷茫”的神色。

  而在它的身后，还有一连串的黑色影子在靠近，它们并非单一个体。

  索恩女士认出了这是什么：

  “在这片雾中停留太长时间，以至于最后死在这里的人们就会变成这副样子。丢失了全部记忆，哪怕死后尸体依然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心一些，这种‘失忆尸鬼’会攻击任何拥有记忆的生命。它们喜欢聚集在一起攻击活人，而且力量也比正常的尸鬼要强。”

  索恩女士重点强调道：

  “注意，只要被它们靠近周围，我们的记忆就会被它们吸取。只有杀掉那些吸取了记忆的尸鬼，才能拿回那部分丢失的记忆。”

  “所以要采用远程攻击是吗？”

  夏德准备劈出月光，但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索恩女士，我先来试一试它们的强度。”

  魔女点头：

  “没问题，这种尸鬼也算是这片沼泽中最常见的敌人，它们的力量属于中层水平，只是因为群居的原因所以会麻烦一些。”

  她放弃了施法，示意夏德进行攻击，而眼见那群尸鬼已经快要来到面前，夏德抬起右手向前伸出了食指，随后使用了自己许久没有用过的奇术：

  “日光射线！”

  往常使用这奇术时，如果没有【守夜人】作为仪式剑加持奇术威力让其达到光炮的水平，这奇术也只是迸射出一道炽热的射线。

  但这一次，随着夏德的施法，顺延着血管流淌的温暖金色光芒像是找到了突破口，那一瞬间自夏德指尖爆发出的炽热光芒，甚至让夏德身后有眼疾的索恩女士，仅凭触感就感受到了炽热的光芒。

  夏德的指尖积蓄出了一轮金色光球，随后迸射而出的光炮将阻拦在面前的所有尸鬼都消融了。

  当光芒散尽，原本湿漉漉的雾中甚至还残留着太阳的温暖温度，夏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她”像是知道夏德在想什么：

  【施法不会损耗那粒阳光的力量，与你伴生期间，阳光也会随着你的生命力循环自我修复。】

  “不，我是在想，我对太阳的力量也这么有天赋吗？”

  夏德有些迟疑：

  “刚才那束光迸射的时候，我好像感受到了一些事情......温暖，炽热，至高，但又......冷漠？”

  【外乡人，你对“太阳”有所感悟。】

  “真是了不起，这就是神明赐予的力量吗？”

  索恩女士在夏德身后感叹道，但依然不是很惊讶，毕竟这也与神明有关。

  夏德也知道这力量只是暂时的，下一次来恐怕就没有了：

  “弄出的动静有些太大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恐怕有东西会找上来。”

  但索恩女士又摇头：

  “这片世界是记忆的世界，声音与光影的传播没有太大的意义——除了神明给予的火光。会找上来的东西总会找上来，不必担心这个。”

  她看了一眼远处神庙门口的火光：

  “不过这种拥有这么多个体的尸鬼种群应该会有巢穴，如果距离不算特别远，我们去看看它们的巢穴吧。”

  刚才迸射出的那道阳光并非一下命中了所有尸鬼，毕竟光线再粗终归不是呈扇形迸射。但即使没有被阳光接触，位于阳光边缘的尸鬼却也都融化在了那股至高的力量之中。

  仅剩的几只位于边缘的尸鬼根本没想着为同伴们报仇，它们虽然没有智慧，却也能感受到那种力量到底多么可怕。

  也因此，夏德和索恩女士便加快脚步追寻着那几只逃跑的尸鬼，在稍微偏离了返回神庙的路线后，找到了那群“记忆尸鬼”的巢穴。

  说实话，沼泽中出现的巢穴的模样，与夏德想象中的亡灵生物的巢穴完全不同。

  没有堆积如山的枯骨，没有腥臭刺鼻的脓血，也没有阴暗潮湿的地穴。眼前这片被白雾遮掩的洼地，竟透着一种诡异的空寂与整洁，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尖锐、所有混乱，只留下一片被遗忘的空白。

  地面不是泥泞的腐土，而是一层灰白、干燥、细如粉末的物质。在索恩女士施法将巢穴中剩余的尸鬼抹除的同时，夏德低头看向脚下，双脚踩踏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尸鬼们被索恩女士击败后，便化作了光点消散于无形，所以刚才被夏德杀死的尸鬼们没有留下尸体，也不仅仅是因为太阳的伟力。

  但这里并非空无一物，白沙般的地面上散落着很多零碎的物品。看不清字迹的木牌、褪色的丝带、磨平了花纹的纽扣、失去光泽的羽毛、几片卷边的旧纸......更多的，却还是一只只不同的行囊与背包。

  夏德的视线扫过了这片低洼区域中散落的旧物，又看向了洼地外围散落着的五六具骸骨。

  “这些骸骨还没有转化为尸鬼，一些是记忆流失得太严重，不足以让它们变成尸鬼，一些是时间还不够，还没有受到这里的影响。”

  魔女继续解释道，夏德看向这片“空白”的区域：

  “那些尸鬼不是亡灵生物吧？是记忆在特殊环境中的特殊显化，我的那位研究记忆力量的朋友和我提到过这些。”

  索恩女士摇头：

  “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情，我追随的那一位是大地的大魔女。虽然‘泥土的记忆’也是大地体系的分支课题，但我没有涉猎这方面的知识。”

  不过她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

  “也许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在神庙中找到的书中说过，在这片沼泽里，记忆才是最重要的，外在的形态并不重要。”

  夏德轻轻点头，还是感觉自己应该好好请教一下希里斯：

  “检查一下这些杂物吧，说不定会有你们遗落的东西。”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根蜡烛：

  “算了，还是把它们带回去慢慢分辨吧。”

  两人于是一起动手将所有杂物都聚集到一起，由夏德施法将它们都变成卡牌。少数几件变不成卡牌的物品就随手拿着，毕竟物品也不是特别多。

  只是白沙似的地面下方，似乎还埋藏着非常多的东西，曾在这里生活的尸鬼们记忆中流淌出的物品构成了这里的地基。

  他们无法带走所有东西，而一旦离开这里，下次再来时这里恐怕就不会再出现了。

  “差不多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索恩女士说道，夏德却又指向洼地的边缘：

  “我们把这些骸骨都烧掉吧，防止出现另一处巢穴。”

  魔女对此也没有异议，于是所有的骨骸都被她施法召唤到了低洼空地的中心，夏德唤出火焰打算烧尽它们时，索恩女士却又说道：

  “请稍等一下。”

  “怎么了？”

  夏德看向她，这位蒙着遮眼布的女士迟疑的问道：

  “我确定一下，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对吧？”

  夏德立刻转身看向四周：

  “是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莱纳德·艾伯特先生不在这里吧？”

  夏德记得这是火边那个年轻男性的名字：

  “我没有看到他。”

  “我没有视觉，但我分明感觉他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面前。”

  魔女伸手指向面前的一具骸骨：

  “我虽然不会刻意去感知男性，但毕竟一同在火边停留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对他气息的感知应该不会出错。”

  她停顿了一下：

  “以真实视觉的角度，汉密尔顿先生，你看到的是一具骸骨对吗？”

  夏德看着那具白骨：

  “是的，虽然我不是特别擅长验尸，但尸体腐坏成这样了，他恐怕已经过世很长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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