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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昏君了怎么办5(平行番外)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能会疑惑,既然荣祥是死谏专业户,怎么到现在还没死成功呢?啊不,怎么还没死谏成功呢?

荣祥这老头儿死谏上瘾,动不动就要撞柱子,原主虽然浑,但在这事上他长脑子了啊!

太傅镇着,顶多吵了些,可要是没了太傅帮忙制衡文臣这一边,权力还在不在他手上还真不好说。

所以想死谏的太傅被三番五次安排的人拦住——每次老头儿刚往柱子方向冲刺,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恰好”经过,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嘴里还喊着“太傅小心脚下”,愣是给搀回去了。

后来原主索性下令,把大殿的柱子全包了软垫,美其名曰“朕怕冷,柱子也怕冷”,实际上就是防着这老头儿把自己磕出个好歹来。

鹿闻笙的目光往殿中那几根蟠龙金柱上瞟了一眼——好家伙,柱子下半截全包了软垫,明黄锦缎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暖和。

鹿闻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咳嗽一声,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太傅起来吧,朕知道你什么意思。”

荣祥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知道个屁”。

鹿闻笙没理他,视线往殿中一扫——说到柳霁谦,倒是提醒了他。

他眯着眼在队伍最后面找了一圈,嘿,还真找着了。

柳霁谦站在武官末列,一身月白常服在一众绯紫官袍里扎眼得很,银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白玉簪绾着,站在那儿像一柄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冷剑。

他面无表情,金眸低垂,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站在这儿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别指望我开口”的气场。

鹿闻笙心里乐了:这不是人在呢吗?太傅何出此言哦。

人家柳霁谦今儿个自己上朝来了,说明什么?说明昨夜那根松开的绳子起了作用。

柳霁谦这样清高的人,要是真被逼到绝路,宁可一头撞死也不会来上朝。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冷脸走来了,站在末列里来了——咳咳咳,偏题了......这就叫“虽然恨你恨得牙痒痒但我还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鹿闻笙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荣祥,拖长了调子:“太傅啊——”

“你说柳霁谦是人才,该放朝堂上干活,这话朕爱听。”

鹿闻笙歪了歪头,冕旒的珠子哗啦响了一声,“可太傅你也瞧见了,人家柳卿自己站那儿呢,朕昨儿个可没绑着他来上朝。”

荣祥一愣,扭头往后看,果然在武官末列看见了柳霁谦。

老头儿明显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柳霁谦今天居然会出现在朝堂上。

“太傅,你这是先入为主!你这是诽谤!在你心里朕就是这样的人吗?!”

荣祥有些尴尬:“臣的错。”但您不就这样的人吗。

鹿闻笙趁热打铁:“太傅啊,朕知道你心疼人才,可朕也心疼啊。柳卿这样的美人——”

他故意把“美人”两个字咬得暧昧至极,底下好几个大臣脸都绿了,“朕能不心疼吗?但朕今儿个把话放这儿,柳卿既然来上朝了,朕自然有朕的安排,太傅且回去把眼泪擦擦,你磕着也不疼,朕怕你磕出茧子来,要不下次给地上也铺一层好了。”

荣祥:“……”

满殿寂静。

鹿闻笙挥了挥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朕昨儿没睡好,今儿个还困着呢。”

荣祥被两个门生搀起来,老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显然一肚子话被鹿闻笙那句“要不下次给地上也铺一层”给堵了回去。

老头儿最后叹了口气,颤巍巍地退回了文官首列,背影看着比方才老了十岁。

鹿闻笙窝在龙椅里,余光瞥见柳霁谦微微抬了抬眼皮,金眸朝龙椅方向扫了一眼——极快极淡,像冰面上掠过的一道日光,旋即又垂了下去。

但鹿闻笙看见了,那道视线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探究,藏在冷淡底下,像深冬湖面下还没冻实的暗流。

鹿闻笙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嘴角翘了翘。

这老头儿,这冷脸美人,这满殿各怀心思的臣子——一个一个来,慢慢玩。

为首的丞相王权风微微睁眼。

这老头儿站在文官最前头,紫袍玉带,腰板挺得笔直,方才荣祥哭天抢地的时候他闭着眼,跟入定似的,这会儿太傅被搀下去了,他倒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那缝里漏出来的光,精明得很,像老狐狸从洞穴里往外窥探。

鹿闻笙坐在上头看得分明,王权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往柳霁谦那边飘了一飘,最后收回来,眼皮重新耷拉下去,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一动,底下好几个官员的心思也跟着动了。

殿上气氛微妙地松了松,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开始琢磨:陛下今儿个又是给柳霁谦叫上殿、又是说什么“朕有朕的安排”,该不会是大病一场真开了点窍,想拉拢人才了吧?毕竟柳霁谦这种级别的隐士,搁哪个朝代都是抢手货,陛下要是真动了招贤纳士的心思——

然后鹿闻笙就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文官列里扫过去,落在第三排一个年轻翰林身上。

那翰林姓陈,名邦彦,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瞧着文文弱弱的,站在一群胡子拉碴的老臣中间像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鹿闻笙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冕旒珠子哗啦一响。

“陈卿。”他喊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

陈邦彦一僵,出列跪倒:“臣在。”

鹿闻笙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得那翰林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朕记得你,”鹿闻笙慢悠悠地说,“去年殿试的探花?写得一手好字。抬头让朕瞧瞧。”

陈邦彦硬着头皮抬起头,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鹿闻笙“啧”了一声,扭头冲旁边伺候的太监笑:“你瞧他,脸红得跟擦了胭脂似的,比宫里那些妃嫔还好看。”又转回来对陈邦彦说,“陈卿啊,翰林院清苦,不如挪个地方?朕的内廷还缺个伴驾的,你字好,来给朕磨墨吧。”

满殿寂静。

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邦彦僵在那儿,嘴唇哆嗦了两下,大概想推辞,又想起面前这位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拒绝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三滚,最后硬生生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臣……遵旨。”

鹿闻笙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溜到武官列里去了。

这回是个年轻校尉,生得浓眉大眼,肩宽腰窄,站在那儿像一杆小银枪。

鹿闻笙上下扫了一遍,吹了声口哨——是真的吹了口哨,清清脆脆一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这又是哪家的小将军?这肩膀,这腰——练过?改日来朕跟前练练,朕看看你功夫怎么样。”

那校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耳尖,扑通跪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鹿闻笙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冕旒乱晃,底下好几个大臣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王权风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他身后几个权臣交换了一下眼色:陛下还是那个陛下,方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陛下是不是要振作了”的念头,被这几声口哨吹得烟消云散。

老奸巨猾的权臣们暗自窃喜:陛下还是那个沉溺美色的昏君,见着好看的就走不动道,满朝文武在他眼里估计跟后宫选秀一个性质。江山无忧,我等可继续专权。

鹿闻笙眼角余光扫到那几个老家伙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心里冷笑一声。

他面上却演得更来劲了,又点了两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的名,一个夸“你这手生得巧,一看就是写锦绣文章的”,另一个说“你腰上这玉佩不错,摘下来朕瞧瞧——算了,连人带玉佩一块儿来内廷吧”。

被点到的面红耳赤,没被点到的低头缩肩,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鹿闻笙看着底下这些被调戏得手足无措的臣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诡异的感慨:古人真可怜,遇见这种职场xsr还不能骂不能摆脸色,被骚扰的人太可怜了——所以他代入骚扰者!

舒服者耍起!

反正原主的人设就是个色中饿鬼,他不过是顺着演,还能顺便看看哪些人沉得住气、哪些人一点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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