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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大唐双龙传(新世界 下)


承平二年,秋。

    绾绾是在一个午后走的。

    那天格外闷热,虽是秋天,却还带着夏末的暑气。她蜷在那张矮榻上,摇着那柄画了红梅的团扇,一下,一下,很慢。

    易华伟坐在榻边,看着她。

    “热死了。”

    绾绾嘟囔着:“这鬼天气,存心跟我过不去。”

    易华伟伸手接过团扇,替她扇着。凉风拂过她额前细碎的银发,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这样行吗?”

    “嗯……还行。”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已经有些飘忽:“你说,婉晶在那边……热不热?”

    易华伟手上的扇子顿了顿。

    “应该不热,那边四季如春。”

    “那就好。”

    绾绾轻轻笑了:“她最怕热了,夏天总是一身的汗……”

    扇子继续摇着。

    绾绾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呢喃:“我得去找她……免得她一个人寂寞……”

    “她还有我呢。”易华伟低声道。

    “你?”

    绾绾的眼皮已经很沉了,却还是努力睁开一条缝,望着他:“你还有她们几个呢……我先去……陪着她……”

    团扇从他手中滑落,轻轻覆在她心口。

    她就那么蜷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睡着了。

    易华伟坐在榻边,低头看着她。很久很久。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停了。

    ……………

    承平八年,冬。

    这一年的雪特别大。

    腊月里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将整座山庄埋进一片茫茫的白色里。后山的竹林被压断了许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池面结了厚厚的冰,冰面又被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池,哪里是岸。

    石青璇是在那场雪停后的第一个清晨走的。

    那天凌晨,易华伟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见水榭里有一点微光。

    他披衣出门,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到水榭。

    她坐在琴案前,披着一件素白的斗篷,长发披散,正低头抚着那张跟随了她一百多年的古琴。

    琴声悠远,如同天籁,在雪后的清晨里格外清彻。

    易华伟没有惊动她,只是站在水榭门口,静静地听。

    那琴声仿佛诉说着什么,是那年破败小院里的初遇,是百载相伴的朝朝暮暮,是此刻心中涌动的千言万语,却最终归于平静,归于安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雪后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石青璇抬起头,望向他。那双眼眸依旧清澈如水,依旧是六十年前的模样。

    “你来了。”

    易华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这曲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刚才忽然想弹,就弹了。”

    易华伟握住她的手。那手已经冰凉,但指尖还有最后一丝温热。

    “青璇。”

    “嗯?”

    石青璇微微偏过头,望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这些年,谢谢你。”

    易华伟想说什么,她却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他。

    “该谢的,是我。”

    石青璇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雪后的阳光透过水榭的窗棂,洒在她银白的发上,洒在她清丽绝俗的脸上,洒在那张陪伴了她一生的古琴上。

    她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再没有醒来。

    …………

    承平十五年,夏。

    独孤凤是走得最利落的一个。

    那天清晨,她照例去后山练功。易华伟陪着她,沿着那条走了一百多年的山路,一步一步向上。

    山坡上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铺满了整片山坡。蝴蝶在花间飞舞,偶尔有几只落在她的肩头、发梢。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银白的马尾高高束起,走路的姿势依旧挺直如松。只是步子比从前慢了些,需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歇会儿?”他问。

    “不用。”她摇摇头:“快到了。”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蓉城,可以望见远处那条蜿蜒的府南河,可以看见城中的高楼、街巷、来往的车马。

    她站在崖边,迎着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真好。”

    易华伟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独孤凤转过身,望着他。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没有半分软弱。

    “我先走了。秀珣身子不好,你多陪陪她。”

    易华伟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与百年前那个在战场上挥剑杀敌的女将军一般无二。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保重。”

    说完,独孤凤转过身,面向远方的群山,闭上了眼睛。

    风吹起她的银发,拂过他的脸颊。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直到最后一缕风从她身边掠过。

    易华伟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那柄她一直随身携带的短剑,后来被她葬在身边。他亲手将它放进墓穴,放在她右手边。

    易华伟轻声道:“下辈子,还给你铸一把更好的。”

    风吹过山顶,像是她的回答。

    ………

    承平二十六年,春。

    商秀珣身子年轻时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这些年越发沉重。入冬之后,她便不太能下床了,整日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那片榕树。

    易华伟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有时喂她喝药,有时给她念几页书,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会跟他说起从前的事:那年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些年并肩作战的日子,还有这些年在这山庄里的点点滴滴。

    “你还记得吗?”她忽然问。

    “记得什么?”

    “那年……你送我的那方手帕。”

    她笑了笑:“我绣了好多年,后来……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

    易华伟点点头:“记得。”

    她望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水。

    “这辈子……够了。”

    他握紧她的手。

    “够了,就够了。”

    商秀珣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

    那一天的阳光格外好,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最后完全消失。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易华伟坐着,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坐到月亮升起,坐到第二天的阳光再次洒进窗棂。

    商秀珣葬在后山的竹林里,与石青璇相邻。那是她生前喜欢的地方。

    春天可以听见竹笋破土的声音,夏天可以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秋天可以看见满山的红叶,冬天可以看见积雪压在竹枝上的模样。

    “你们几个,”

    易华伟站在墓前,轻声细语:“挨得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她们在应答。

    …………

    承平三十年,洛阳,祭天塔顶。

    这是易华伟退位后,第一次独自登上这座塔。

    一百五十年前,他亲手设计并督造了这座塔。那时天下初定,万民归心,他以无上修为为这片土地定下国运。那时婉晶还在,绾绾还在,青璇还在,独孤凤还在,秀珣还在。

    如今,只剩他一人。

    塔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易华伟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洛阳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铁路纵横交错,将帝国连成一个整体。电报塔遍布全城,传递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远处的工业区烟囱林立,日夜不停地喷吐着淡淡的白烟——虽然还有污染,但已比百年前好了太多。

    这座城,这个人世间,已经彻底换了一番天地。

    而他,还是当年的模样。

    月白长袍,乌黑长发,二十出头的清俊面容。一百五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那双眼睛更深了,更沉了,藏着太多的东西。一百五十年的记忆,六十年的帝业,六十年的陪伴,还有那五个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时,留在他心中的那个空落落的位置。

    “一百五十年了。”

    “从公元615年来到这里,到现在,整整一百五十八年。”

    易华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无数人,握过江山,抚过她们的脸庞。如今,它们依旧年轻有力,却再也握不住那双早已冰冷的手。

    他抬头望向远处,目光穿过云层,仿佛望向另一个时空。

    风吹得更急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吹起。

    “一百五十八年,我打下了这片江山,把这个时代往前推了一千年。我亲眼看着马车变成了火车,油灯变成了电灯,驿站变成了电报。我亲眼看着这个民族,从饥荒战乱中走出来,成了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可到头来,最让我记得的,是她们走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

    风忽然停了。

    整座塔顶,静得像凝固在时光里。

    易华伟站了很久,久到脚下的洛阳城从白昼进入黄昏,从黄昏进入黑夜。

    当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够了。”

    “这辈子,够了。”

    ………………

    承平三十年,秋,洛阳城。

    这是华帝国建国一百五十周年的庆典之日。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祭天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上时,整座洛阳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唤醒。

    “当~~”

    钟声从塔顶响起。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所有的寺庙、道观、官署、钟楼,在同一时刻敲响了钟声。

    钟声层层叠叠,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遍洛阳的每一条街巷,传到城外,传到远处的山峦,传到铁路上奔驰的列车,传到运河上航行的船只,传到帝国最遥远的边疆。

    一百零八响。

    一百五十年。

    长安街和洛阳道交汇的十字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从这一侧的城墙根延伸到那一侧的城门口,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却鸦雀无声。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维持秩序。所有人自发地静立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像。

    铜像高约十丈,巍然如山。基座是黑色的花岗岩,四面镌刻着帝国一百五十年来的重大事件:定鼎立国、征服四方、三次改革、蒸汽腾飞、铁路纵横、电讯通达、身毒归藩、万邦来朝……

    铜像本身,是易华伟。

    一身长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他一百五十年前的模样,也是他此刻的模样。

    这座铜像建于永徽三十年,由帝国万民自愿捐资铸造。此后六十年,无数人从帝国各地赶来,在铜像前焚香祈祷,顶礼膜拜。人们相信,这位缔造了帝国的不朽传说,会在冥冥之中庇佑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此刻,铜像脚下,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皇帝易明钧,年六十六岁,因功力通玄而正当盛年。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与他的祖父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温和与儒雅。他是易君泽的第三子,继位至今已三十年。

    他身后站着皇后、皇子皇女以及皇室宗亲。

    再往后,是帝国政事堂的宰相们,六部尚书,九寺卿监,各都督府大都督,宣威使司大使,格物天工院首席,国子监祭酒……百官肃立,各安其位。

    更远处,是万邦来朝的使节:身毒王的特使、安西都护府下辖数十个羁縻州的首领、南洋各藩属国的国王、东瀛的幕府将军、乃至遥远的大秦(拜占庭)、大食的使者。他们穿着各自最隆重的礼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辰时正。

    第一缕阳光越过祭天塔顶,直直地照射在铜像的面容上。那张清俊的脸在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广场上,数十万人同时跪倒。

    没有号令,没有催促,只有如山呼海啸般的衣袍摩擦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易明钧上前一步,面朝铜像,缓缓跪倒。

    他以最隆重的礼节,三跪九叩。

    身后,数十万人跟着他,同样三跪九叩。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人心中,铜像所代表的那个存在,早已超越了人间的帝王,成为了不朽的传说。

    “维承平三十年,秋九月甲子——”

    易明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朗而庄重。他诵读着祭文,内容繁复而典雅,追述圣祖皇帝易华伟开国一百五十年的丰功伟绩,追述帝国从一个饱经战乱的中原之国,发展为疆域横跨三洲、人口冠绝古今的超级强国的辉煌历程。

    祭文念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念到“圣祖皇帝圣寿无疆”时,广场上二十万人齐声高呼:

    “圣祖皇帝圣寿无疆——!”

    呼声如雷,直冲云霄,震得祭天塔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易明钧站起身,转身面向众人。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山呼海啸般的呼声渐渐平息。

    “朕受命于天,承继大统,至今三十载。今日,是圣祖皇帝开国一百五十周年之庆。太祖皇帝以无上神通,开创我华夏万世基业;以无上智慧,引领我帝国走向昌明。朕虽不才,敢不夙夜匪懈,继太祖之遗志,守太祖之江山?”

    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太祖皇帝有言:世界很大。今我帝国,疆域东极于海,西极于地中海,南极于南洋诸岛,北极于北冰洋之滨。东西两万余里,南北一万五千余里,子民二十万万。此皆太祖皇帝遗泽!此皆我华夏儿女一百五十年血汗所铸!”

    “愿太祖皇帝圣寿无疆!愿我帝国永世昌盛!”

    “圣寿无疆!永世昌盛!”

    二十万人再次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祭天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忽然亮了起来。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

    随即,有人开始哭泣。更多的人跪下,朝着塔顶的方向叩首。他们知道,那是圣祖皇帝的回应。虽然他已经退位九十年,虽然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公开露面,但他还在。

    他一直在。

    易明钧抬起头,望向塔顶。

    “祖父……”

    易明钧轻声呢喃。

    塔顶的光芒闪烁了三下,然后渐渐隐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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