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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三堂会审


“李学武同志你好,我叫方圆。”

    女干部见他进门,起身主动伸出手问了好,表现得还算客气,毕竟这里是钢城。

    “方组长你好。”李学武也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轻轻握手后在对方的示意下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方圆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现在代表联合调查组同你谈话,你必须如实解释我所提出的问题,不可以有隐瞒和欺骗,明白了吗?”

    她微微眯起右眼,提醒道:“这次谈话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我们对调查结果的判断。”

    “当然,我完全配合。”李学武在对方的注视下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您可以问了。”

    会议室里不只有他们两个,那不符合组织规定,除了联合调查组组长方圆,还有其他几位同志。

    不知是受规矩所限,还是故意隐藏身份,在李学武主动同他们握手的时候也没有做自我介绍。

    其实想想也没必要,这些人都不是一个单位的,互相之间也许都不是很熟悉,甚至是刚刚认识。

    京城工业、一机部、钢城工业以及辽东工业都安排了相关人员介入这一次的联合调查。

    无论是在京等待结果的苏维德,还是参与了这一调查的主管领导,都要确保这一次的调查结果具有足够的公信力,让所有人都能信服。

    “好,那咱们开始。”

    方圆再一次看了他,翻开笔记本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钢城任职的?”

    “69年的2月份,我正式接到集团管委会的通知,组织谈话是在1月份。”

    李学武用不温不火的语气回答道:“谈话人是集团总经理李怀德同志。”

    “好,那你能介绍一下你与董文学同志之间的个人关系吗?”方圆看着他的眼睛强调道:“越详细越好。”

    “嗯,没问题。”李学武缓缓点头,开口解释道:“65年我转业回家,经街道协调安置在了当时的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任职保卫干事。”

    “董文学同志当时任保卫处副处长。”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做笔记的几人又继续解释道:“65年年底,经董文学同志介绍,我与我爱人相识,并于66年5月结婚。”

    “董文学同志是我们的婚姻介绍人,就这些。”

    “还有其他个人关系吗?”

    方圆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问道:“比如说师生关系,或者说亲属关系。”

    “没有,我从没称呼过他为老师。”李学武果断地否认道:“而且据我所知,他也没收过学生。”

    “但我们了解到,你是经他的爱人韩殊同志介绍,这才得以进入京城钢铁学院学习的是吗?”

    方圆显然不认同他的解释,直白地点出了他隐瞒的部分,甚至语气有些尖锐。

    “是,韩殊是钢铁学院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李学武很坦然地点点头,看着她问道:“您问的是我和董文学同志之间的关系,还是跟他以及他所有亲属之间的关系?”

    方圆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坐直了身子看向他,目光里隐隐有些不满,是针对他的反客为主。

    这些来自不同单位,但同属于监察系统的干部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不喜欢太强势的“客人”。

    “我说了,越详细越好。”

    “好,我现在理解了。”

    李学武并不为其气场所摄,而是慢条斯理地点点头继续说道:“65年年底,我是去董文学同志的家里,在那里见到了韩老师。”

    “你们之间的私交很好?”

    方圆好像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点,皱眉问道:“是他邀请你的,还是你主动去的?”

    “不记得了,五年前的事了。”

    李学武给出的理由足够强大,让方圆眯了眯眼睛,却也无话可说。

    “董文学同志介绍了我的情况,韩老师了解到我有在部队期间向报纸供稿的情况,便考教了我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方圆的眼睛,好像是在等着对方主动询问当时韩殊都问了哪些问题。

    可惜了,方圆并没有再上当,因为她知道李学武依旧能用时间久远来戏耍她。

    “幸运的是,当时她有资格推荐拥有高中学历的转业人员进入学院学习的资格,所以——”

    他缓缓点头,道:“就这样,我进入到钢铁学院学习,以后每次见面都会称呼她为韩老师。”

    “你们经常能见面?”方圆微微皱眉道:“是基于什么样的情况?”

    “讨教学问,她是老师。”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淡淡地回答道:“她对我的学习情况要求的很严格,我是正常毕业的。”

    方圆知道了,眼前这位年轻干部确实很有头脑,思维缜密,语言能力非常强。

    兜了一个圈子,关于她质疑董文学与李学武之间存在某种师生关系的问题已经给出了答案。

    被李学武称为老师的不是董文学,而是董文学的爱人,并非是红星厂的干部,讨教学问没有错误。

    “那你能解释一下董文学同志为什么要将你爱人介绍给你吗?”方圆抬了抬眉毛,道:“他和你爱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吗?”

    “据我所知他们没有亲属关系。”李学武微微摇头,首先回答了她第二个问题,见对方皱眉,这才又继续解释道:“至于说他为什么要给我们做媒——”

    讲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是第一次被这么问题,也是第一次思考董文学这么做的原因。

    “嗯——”他想了好一会,这才迟疑地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我太优秀了?”

    “嗤——”

    坐在会议桌一旁的几人里有人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见方圆看过去赶紧低下头用做笔记掩饰。

    “我找不出什么别的原因。”

    李学武摊了摊手,道:“如果你非要问个清楚的话,我也很喜欢做媒人,或许是组织责任吧。”

    方圆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了,因为李学武的回答无懈可击,这年月的领导都会这样做。

    工厂是工人的大家庭,领导是工人的大家长,手里有个老光棍,对于管理者来说是个污点。

    都是这么先进的集体了,怎么可能出现婚姻不先进的个人呢,就算舍弃自己的亲妹子也得解决问题。

    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所以她在这个问题上难不倒李学武,反而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那就说说钢城的工作吧。”

    方圆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是董文学同志的继任者,你对他的工作是如何评价的?”

    “其实我算不上他的继任。”

    李学武抿了抿嘴唇强调道:“他在钢城担任冶金厂厂长,后晋升为红星厂副书记兼任冶金厂厂长。”

    “他离开钢城前的职务是红星厂管委会副主任兼冶金厂厂长。”他翻了翻右手,解释道:“我来辽东任职前的职务是红星钢铁集团管委会秘书长。”

    “现在的职务为红星钢铁集团秘书长兼任集团辽东工业领导小组组长、冶金厂厂长。”

    见会议室几人齐齐地看向他,李学武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说道:“确切地说我接手的是集团在辽东的所有工业企业,而不仅仅是冶金厂一个。”

    “所以呢?”方圆并不受他的话影响,直视他的眼睛追问道:“你是如何评价他在钢城的工作的?”

    “他为集团的轻重工业整合和迁移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也为冶金厂的技术革新贡献了巨大的力量。”

    李学武给出了让会议室众人齐齐一愣的评价,他们或许没想到李学武会这么直白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方圆好像找到了可以深入挖掘的关键点,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道:“那你是如何看待董文学同志在冶金厂任职期间与4号炉安全生产事故之间的联系呢?”

    “他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李学武缓缓点头,很坦然地讲道:“不仅仅是他,包括我在内的集团管理层负责安全生产管理的同志都对这一次的安全生产事故要负管理责任。”

    方圆被他的回答惊得一瞪眼睛。她惊讶于李学武的坦诚,没想到李学武会如此坦诚地认为董文学需要为这个事故负责,也承认了他自己要在这个事故上应该承担的责任,但她同样惊讶于李学武的胡扯能力。

    如果按照李学武的说法,冶金厂4号炉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从前任厂长到现任厂长,再到集团负责安全生产管理的领导都需要为事故承担管理责任?

    “咳——”李学武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从带来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见方圆诧异地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他,他这才抬手示意道:“您可能对我们集团不是很了解。”

    “这一条写在了《红星钢铁集团安全生产管理办法》里了,这是通过了职工代表大会表决的决定。”

    方圆是监察系统的优秀干部,经手无数次审查任务,但从来没遇到过准备如此齐全的干部。

    同样的,她也很意外红钢集团还有安全生产事故追查力度如此严肃和强力的正式管理办法。

    “不用往后翻,第二款第一条就是。”

    李学武都没看材料,很熟悉地指点道:“关于责任主体和管理办法依据的解释说明。”

    方圆按照他的指点找到了相关的条款,却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总经理是企业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管理工作全面负责。

    分管安全的副职承担主管责任,负责组织制定并落实安全管理制度。

    其他副职对其分管业务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工作负直接领导责任。

    安全总监承担监督责任,独立监督安全制度执行、隐患整改及事故处理。

    ……

    在李学武提到的“责任主体和管理办法依据”的解释说明里,责任划分甚至精确到了事故当事人。

    从引起事故的工人一直到红钢集团总经理,都需要为安全生产事故承担相对应的责任。

    方圆抬起头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按照这份据李学武所说已经通过了集团职工代表大会表决的安全生产管理办法规定,苏维德和李怀德都要担责。

    真厉害啊——

    她是来查李学武和董文学有没有问题的,现在发起这项调查的苏维德也被拖下水了。

    而且苏维德的责任比李学武并不小,他是红钢集团的安全总监,负有监督落实不到位的责任。

    李学武和董文学都是冶金厂的第一责任人。

    李怀德是红钢集团的第一责任人。

    甚至主管生产工作的副职程开元都需要承担直接领导责任。

    就在方圆思考该如何将这次谈话继续下去的时候,李学武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材料。

    “这是冶金厂4号炉的设计与施工的审查报告。”他将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点了点上面的签字介绍道:“这里有当时主管相关业务领导的签字。”

    王炸!——

    方圆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就连这会儿正凑在一起看李学武拿出的那份《安法》的其他干部也齐齐地抬起头看了过来,表情同方圆几乎一模一样。

    “这上面——”方圆仔细看了这份材料上的签字,从李怀德开始,薛直夫、程开元、董文学都有。

    4号炉修建的时候已经是管委会当家了,李怀德是红星厂管委会主任、厂长,当然是他第一个签字。

    注意,这份文件上表现出来的第一个签字人是李怀德,但实际上都知道第一个应该是董文学。

    薛直夫时任红星厂后勤组主管领导,分管后勤、服务和工程工作,设计施工不可能没有他的签字。

    程开元时任红星厂生产组主管领导,分管技术和生产工作,生产业务工程必须有他的签字。

    最后是董文学,时任冶金厂厂长,四号炉设计与施工的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

    这上面唯独没有李学武的名字,因为这项工程与保卫处不发生管理关系,他签个毛线啊。

    “这里还有一份材料,你可以看看。”

    李学武像是没完了似的,从文件包里又掏出了一份材料摆在了方圆的面前,介绍道:“这是68年年底为适应集团化变革,组织架构调整,相关办法重新调整和补充的时候,集团质量安全环保部组织的对全集团工业企业和相关部门进行的一次质量安全调查。”

    他指了指材料的名头解释道:“这是集团安法补充和调整以后开始实施之前集中清理和调查的安全隐患清单以及调查目录,这里能找到4号炉的记录。”

    其他调查人员已经坐不住了,围在方圆的身后,同方圆一起看向李学武所指的文件内容。

    “这里明确标记了4号炉设计与施工过程中的监督和质量审查的时间、人员、过程以及结果。”

    李学武在示意他们看清楚以后,这才将材料翻到了最后面,指了指领导签字的位置,上面赫然是集团安全总监苏维德的名字,龙飞凤舞,相当的潇洒。

    “注意这里的一段话。”

    隔着会议桌不方便,李学武也站起身,尽量将材料摆在他们面前,手指点着苏维德签字的上半部分。

    方圆等人随着他的手指示意看了过来,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经专项检查,受检项目整体工程质量符合相关规范及设计要求,主体结构安全稳固,施工工艺达标,建筑材料合格。

    消防安全方面,消防设施配置齐全、运行有效,防火分区设置合理,易燃材料管理规范,疏散预案完备。未发现设计缺陷、生产安全隐患及重大消防安全风险。

    项目整体处于安全可控状态,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后续将持续加强常态化监管。

    落款是集团管委会副主任,安全总监苏维德。

    方圆麻了,其他审查人员也有点懵,看着这些材料,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一次的调查对象了。

    这苏维德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文件签完过后都不记得吗?还敢抓着安全生产事故做文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圆翻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沿着结果一致看到了签字的位置,上面不仅仅有苏维德,还有负责这一次质量审查的主管人员,以及专家组成员。

    在设计和施工报告材料中,上面的签字更是明确且清晰,所有设计人员与施工工程管理人员都在列。

    这还有啥好查的,生产问题就定生产管理人员的责任,设计问题就定设计人员的责任,施工问题就定施工人员的责任,监督问题就定监督人员的责任。

    “我提供的这些材料不是为我个人需要承担的责任进行开脱,而是说明我们有完整的责任划分规定。”

    李学武重新坐下,摊了摊手看着对方解释道:“我听到了一些声音,说我干扰了调查组取证,影响了调查组的结果判定,甚至歪曲了调查结果和事实。”

    他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了眼前的这些文件,道:“现在不用我解释了,我影响不了他们取证,也影响不了调查组的结果判定。”

    方圆等人其实已经看过前几轮调查组的报告和过程文件了,可以说责任划分的非常清晰了。

    现在苏维德反映的焦点是李学武和董文学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故意为董文学遮掩违规的事实。

    但现在的情况是,红钢集团对安全生产管理工作有具体的责任划分文件,几乎不存在主观判断空间。

    李学武所说的影响不了结果,主要体现在这几轮的调查都是由集团向科学院以及相关大学借调的工程专家组成的,调查结果可是需要他们签字负责的。

    什么事一旦落实在了签字上,白纸黑字地摆在这,就成了既定事实,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方圆好像理清了思绪,想了想苏维德到红钢集团任职的时间,好像刚刚卡在这项调查的节点上?

    那就是苏维德并没有完全适应红钢集团的这种白纸黑字的管理模式,觉得这些文件就是随便签签?

    不知道该判断苏维德是背了锅也好,还是判定他监督管理责任缺失。

    如果严格按照李学武提供的这一套管理办法看,就算是苏维德刚担任一天的安全总监他也得负责。

    更何况这份调查是在苏维德上任的前三个月呢,他应该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核查这一调查结果的。

    而且让方圆十分不满的是,苏维德在与她的谈话和沟通中从未提及这些办法和相关文件。

    红钢集团的岗位和责权划分在他们看来是有先进性的,安全责任从总经理开始承担,一直到个人。

    而谁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都写在了办法里,用不着推诿和扯皮,责任认定标准相当的清晰。

    方圆不懂企业安全生产管理,但她觉得这份办法具有很强的适用性,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实施。

    真要是这样,那相关的调查和审查工作真就轻松了许多,用不着判断当事人表述是否诚实可靠了。

    “我从未否认我需要承担的责任,我也从未替他人遮掩和消除责任。”

    他翻开右手示意了对面几人,道:“如果你们去京城,应该能从集团的材料库里找到去年事故发生以后冶金厂组织的调查报告,上面已经有了结论。”

    “是这一份吧。”方圆从手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摆在了两人的面前,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嗯,是这一份。”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上面有我的签字,作为第一责任人。”

    他伸手将调查报告翻开,点了点结论的部分,略过对设计和施工质量调查的内容,手指停在了处理建议上,上面清晰地写着对相关责任人的定责建议。

    关于冶金厂时任领导的部分就不用看了,因为这些人已经接受了相关的处理。

    关于李学武的部分定的是管理责任,董文学定的也是管理责任,并不存在包庇和推诿现象。

    企业的第一责任人,按照管理办法规定,方圆怎么看这第一份调查报告已经足够严肃了。

    而且她在来之前,同红钢集团总经理李怀德的谈话中了解到,4号炉的设计问题不应该归咎于董文学或者某些同志。

    按照他的说法,红钢集团进行技术引进和革新,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先例可循。

    在这个过程中谁都不敢保证一丝差错都不会出现,就连负责4号炉设计的团队在面临审查的时候都坦言,他们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致命性的问题。

    因为他们拿到的材料就是这样的,专家组讨论的结果也是这样的,谁能说董文学做错了呢。

    现在看第一份调查报告,董文学和李学武都主动承担了管理责任,看起来李学武更冤枉才是。

    “在设计和施工的过程中,有没有出现违规情况?”方圆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从她问的这个问题就能听得出来,这是应该直接询问李学武的吗?

    换个人想一想,李学武会回答有问题吗?

    “不知道,因为当时我在集团工作。”

    李学武的回答依旧无懈可击,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面前的调查报告讲道:“相比于个人意见,我更相信专家组给出的调查报告。”

    “4号炉的设计缺陷就是专家组的问题,你还这么固执地相信专家组?”

    方圆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这会儿甚至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是不是有点唯心主义了?”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对方认真地讲道:“众人计长,个人计短,这个道理谁都懂。”

    “我不否认个人的智慧有时候会超越集体的智慧,但我还是坚信个人的意见应该遵循更加专业的集体的意见。”

    “我没法反驳你的观点。”

    方圆看了看他,点头道:“你对工作严谨的态度和清晰的思维,以及坚定的信念让我很佩服。”

    “谢谢,您和诸位的表现也足够专业。”

    李学武在这个时候是不会吝啬赞美之词的,甚至故意表现得有些承受不住压力,苦笑道:“我紧张的手都出汗了,不信您摸摸。”

    他伸手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轻浮,但话语表达出来的真挚和坦诚让对面的几人相视一笑。

    “非常感谢你今天能来参加我们的谈话。”

    方圆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没有什么意见,这便起身同李学武握了握手,笑着说道:“谢谢。”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李学武只是浅浅地一握,便看向了其他人,一一同他们握手表示了对他们来钢城的欢迎。

    “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方圆是等到他与其他人握手寒暄结束后,这才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曾经的司机于喆有没有问题?”

    “有,这个我得承认。”非常意外的,这几人脸上的笑容化作了惊讶,这个李学武都会承认?

    在方圆已经明确表明了谈话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他本可以含糊过去的,哪怕说一句不了解情况呢。

    就在方圆微微皱眉看过来的时候,李学武抿了抿嘴唇,解释道:“他这个人啊,工作是没的说的。”

    这句话讲完,对面的几人知道他是来真的了,因为他们在走访调查的时候确实掌握了一些情况。

    但这些情况是于喆的个人问题,就算他们故意牵扯,也关联不到李学武的身上。

    因为李学武既没有给于喆任何特殊的方便,也没有参与于喆的那些勾当,甚至不用承担管理责任。

    道理很简单,于喆是司机,即便他是专职为李学武服务的司机,但他的主管领导是办公室主任。

    可以这么说,于喆并不归李学武直接管理,在李学武没有直接指使他做任何超出工作范围以外的事情时,谁来负责这个调查都无法将李学武牵扯进来。

    但李学武就是讲了,而且是大实话。

    “但是有一点不够好。”他手指点了点,皱眉道:“这位同志的感情观念有些模糊不清。”

    “您这话的意思是指——”

    其实方圆他们问到了一些情况,但没有掌握到实际证据,等于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

    难道李学武还能提供一些证据不成?

    “年轻人嘛,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

    李学武笑了笑,摇头说道:“如果不是风言风语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也不会安排他回京了。”

    方圆微微挑眉,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确实是对于喆的情况做了解释,也撇清了关系。

    “那他的经济来源您清楚吗?”

    她手指敲了敲桌上笔记本说道:“我们调查发现,他上一次来钢城见过您,还大手大脚地花钱。”

    “嗯,这个情况我知道。”

    李学武也是有些皱眉地讲道:“我安排他回京,是因为他要结婚了,这是好事。”

    “但那一阵他来钢城见我,说是有几个朋友想他了,联系他回来聚一聚。”

    讲到这里,李学武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满地讲道:“我提醒他交友要健康,要交良师益友,他答应我在钢城玩几天就回去的。”

    “但他那几天可花了不少钱。”方圆皱眉讲道:“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至少有几百块钱。”

    “这个情况我听说了,但不了解。”李学武微微摇头,道:“不过他的岗位很特殊。”

    见方圆等人不解,他耐心解释道:“司机是特殊岗,几乎不存在休班的情况,尤其是小车班司机。”

    “你们可以查一下红钢集团小车班司机的工资和补贴情况,再问问其他年轻司机的消费情况。”

    李学武抿了抿嘴角,道:“他在岗的情况下几乎用不着自己花钱,是攒下来的工资也说得过去。”

    “我明白了。”方圆笑了笑说道:“我听说你们集团检查组的同志已经领教过他的能耐了?”

    她又看向其他人微微摇头说道:“算了吧,连苏副主任都认定他没有问题了,就不继续调查了。”

    其他人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听了李学武的解释更是自无不可。

    小车班的司机问题他们也都了解过,确实是个特殊岗位,要说有点钱也很正常。

    以他们了解到的于喆的情况,一股脑地将积蓄花干净,这小子完全能做得出来。

    也不怪李学武将他“撵”走,这种奇葩的司机一般人还真不敢用。

    这会儿他们自然不会笑话李学武的“有眼无珠”错用了司机,只能是点点头略过这件事。

    “那就这样,再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们再联系您。”方圆再一次主动与李学武握了握手,亲自送了他到门口。

    李学武表现得足够坦然,挥手道别后向楼下走去,齐言已经在等着他了。

——

    “谈话结束了?”

    见李学武进屋,正在沙发上坐着闲聊的栗海洋同杨宗芳齐齐站起身,主动打了招呼。

    “嗯,好大的阵仗。”李学武摆了摆手,在门口脱了身上的大衣挂在墙上。

    “快赶上三堂会审了吧?”

    栗海洋笑着问道:“他们没打算问我,我是感受不到这种压力了,杨厂应该能体会到吧?”

    李学武是最后一个接受调查组谈话的干部,杨宗芳以及其他冶金厂负责人排在了他的前面。

    “那个方圆确实挺犀利的。”

    杨宗芳端着茶杯笑了笑,说道:“专挑你话茬穷追不舍,恨不得把你逼到墙角质问。”

    他看向了走过来坐下的李学武问道:“没为难您吧?”

    “没有,挺正常的。”

    李学武坐下后张恩远便将他的茶杯端了过来,温度刚刚好。

    “名单你们研究出来没有?”他看了看两人,问道:“这都几天了?人事工作还敲不定?”

    “差不多了,就等您审核签字了。”

    这是栗海洋的工作,但也是常务副厂长杨宗芳的工作,所以两人直接来找李学武汇报不算问题。

    当然了,就算李学武是集团秘书长,冶金厂的组织人事问题也必须走办公会议的。

    不过他们在沟通和讨论名单的时候,已经能应对在会议上出现的各种问题了。

    现在的冶金厂并不存在任何组织生态复杂性,因为有李学武坐镇,没人能表现出攻击性来。

    李学武从来不讲一言堂,甚至会主动与分管干部沟通相关的工作,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尤其是他从来不会占这些人的便宜,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班子搞的非常团结有战斗力。

    有李学武在冶金厂做表率,其他工业企业的管理层也不敢起幺蛾子。

    这些企业的负责人很多都是红星厂当初的处长,老资历,有能力,集团有人脉,谁敢炸刺。

    栗海洋这样的下来都算年轻干部了。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了李学武的手边。

    李学武接过来看了看,随口问道:“集团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提出什么质疑?”

    “人事处那边问了问,主要还是那些大学生的安置工作。”栗海洋看着他回答道:“怕咱们拔苗助长。”

    “嗯,人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着他强调道:“一定要做好跟踪调查,能力不行的赶紧撤下来。”

    “放心吧,我可不是学历迷信的那种人。”

    栗海洋笑了笑,看了捧着茶杯喝茶的杨宗芳一眼,道:“这一次算是彻底完成了釜底抽薪,下一步是不是该敲山震虎了?”

    “这座山哪有虎——”杨宗芳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看向李学武说道:“小猫倒有两三只。”

    “哈哈哈——”栗海洋听得直乐,李学武也是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没再强调什么。

    看两人的心态很轻松,就知道这项工作并不是那么难,轻松就好,总比为难强。

    “屋子不是一朝就能清扫干净的,要常态化做整顿整理工作。”杨宗芳很是能跟上他的工作节奏,这会儿强调道:“要坚持考察和考核双系统多手段加强对基层管理工作。”

    “嗯,不过这一次咱们厂的动作,倒是给其他厂也浇了一盆冷水,敲了一记警钟。”

    栗海洋看向李学武汇报道:“电子厂和五金厂已经在组织基层管理岗位考核和审查工作了。”

    他又看向杨宗芳讲道:“相信马上其他企业也该执行这一步了,到时候真可谓是大练兵呢。”

    “还是动一动的好。”杨宗芳则是看向李学武讲道:“最好能跨厂、跨部门地调动。”

    “这个我已经想过了,现在搞不太合适。”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回道:“等东北公司成立以后的吧,在辽东工业范围内搞一次大练兵的活动。”

    他看向杨宗芳讲道:“帮我想着点,调查组结束调查离开的时候,代表冶金厂去送送他们。”

    “您不去吗?”杨宗芳愣了愣,问道:“这样不太好吧?”

    “这几天我可能要去奉城。”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京城化工和辽东工业要在那边搞个工业整合工作会议,非让我也参加。”

    “这是好事啊——”栗海洋笑着讲道:“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咱们集团能整合的资源,不算捡便宜。”

    “呵呵——”杨宗芳轻笑了一声,看向李学武说道:“恐怕胡局乐不得呢吧。”

    “哎——他现在也学精明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晃了晃手指说道:“辽东那边不会再轻易给出这样的机会了,他们想自己搞集团化产业。”

    “那还真有可能。”栗海洋表情认真地讲道:“辽东可是全国工业基础最好的省份了,这里的资源整合起来,完全可以造就几十个红钢集团啊。”

    “不可能的——”杨宗芳微微摇头否定道:“你当集团化是几个单位一合并就行了的?”

    他抬了抬下巴提醒道:“你想想咱们厂集团化的过程中花了多少钱,又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

    “就说人力资源整合的过程吧,从一万多人到九万多,再到现在的五万多人,谁能做得到?”

    三年时间安置职工四万人,确实不是一般企业能做到的,没有合适的方向和位置,谁愿意被整合啊。

    “不过要是集中力量搞典型,倒是机会大大滴。”他看向李学武挑眉道:“联合储蓄银行可得做好准备了。”

    “嗯——”李学武想了想,看向他问道:“你有没有去联合储蓄银行工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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