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忽悠
栗海洋聪明极了,当听到李学武的问话随便找了个由头起身告辞,有些话他还是不听为妙。
杨宗芳却是没的选,等他离开后这才看向李学武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领导的意思?”
“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李学武缓缓点头,介绍道:“联合储蓄银行的谢兰芝同志给我打电话,说要在金陵组建江南分行。”
他端起茶杯慢饮了一口,给了杨宗芳思考的时间,见他抬起头看过来,这才继续说道:“他们需要一位有魄力的同志。”
“是分行长吗?”杨宗芳问道:“江南分行?”
“对,分行长。”李学武缓缓点头,道:“你应该知道,集团对联合储蓄银行的重视程度。”
杨宗芳当然知道,红星联合储蓄银行总行的行长谢兰芝是今年最早一批被定级为副局的干部。
“今年销售总公司在金陵成立了江南片区,发展势头很好,与津门贸易管理中心形成了呼应态势。”
李学武语气和煦地介绍道:“为了支持销售公司在江南的发展,也为了拓展储蓄银行的业务,集团公司决定在金陵组建江南片区分行,处级单位。”
听到他这番解释,杨宗芳承认自己心动了,别看他现在是冶金厂的常务副厂长,但依旧是副处。
上一次虽然与正处只差一步之遥,但那一步对于他来说当真是看运气。
而错过这一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
“我不太熟悉银行的业务。”
杨宗芳犹豫着问道:“会不会影响到工作,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任务。”
“谁一出生就会工作的?”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当副厂长的业务能力是在哪个学校学到的?”
“干中学嘛——”
他见杨宗芳讪讪,笑着说道:“谁不是这样,难道我还要给你时间去读财经大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宗芳还要解释,却是被李学武摆了摆手打断了后面的话。
“我这么说不是让你乱来。”
李学武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我都是集团的骨干,必须坚信干到老学到老的原则。”
“你还年轻,还没到退休的年龄,完全可以通过旁听和自学来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嘛。”
他抬了抬下巴讲道:“我是怎么上的大学你应该清楚,就是现在我都没放弃晚上学习的习惯。”
“嗯,我听说过您的经历。”
杨宗芳点了点头,道:“谢谢您,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很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恰逢其会罢了——”
李学武见他同意,笑了笑,端起茶杯说道:“要不是没有得用的人,兰芝同志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他挑了挑眉毛,道:“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嘛,你说是吧?呵呵呵——”
机会确实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好准备的。
杨宗芳十分清楚自己的状况,从机关到钢城,当年同为科长的李学武早已平步青云,而他依旧在原地蹉跎,要不是有李学武的信任,连常务副都拿不到。
他整处于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如果不能一步跟着一步地往上走,只能落得一个平稳退休的结局。
有人说他被李学武调校得失去了本性,也没了忠心,但有谁知道他这几年的苦呢。
66年初到钢城,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大权在握,上面有董文学照顾,总厂有书记撑腰,何等的风光。
五年时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他,但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磨去了棱角,沉淀了性情,做事不再凭借一腔热血和对信仰的冲动,学会了用思维解决问题。
兜兜转转,当初给他机会去钢城的是李学武,劝他稳一稳的是李学武,今天给他机会的还是李学武。
他突然发现李学武一直没变,依旧是那个成熟稳重,坚持学习的性格。
这是当年书记杨元松对李学武的评价,至今他依然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当年他也不服啊。
现在嘛,谈不上服不服了。
李学武到红星厂工作的时候才19岁,今年也才不过24岁,大好的青春年华等着他去奋斗和谱写。
走到他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得清职业生涯天花板了,而李学武则是那种无视天花板的存在。
论年龄,李学武在集团中层干部以上算最年轻的,论学历李学武是集团管理层少有的大学学历。
论资历、论成绩,李学武哪一样都不差,甚至他还有学术和管理能力,多重身份无人能及。
最近集团热议,苏副主任和周副主任联手要整理整顿集团的组织纪律工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凶险无比。
他身在钢城,就在冶金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学武,更能感受到李学武的管理才能。
除了李学武刚来冶金厂的那半年时间,他们几乎不用向李学武汇报手里的业务工作。
你说他无为而治,啥都不懂?
大错特错,没人敢这么想,更没有人敢糊弄,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你做工作他不管,你做错了他可就要管了,这种压力不在他手底下工作过是感受不到的。
看似不管事,实则在管人。
栗海洋跟他的关系还算可以,曾经在酒桌上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李主任不是他的老师,秘书长是。
多少干部卡在某个位置上久久不能进步,想破了脑袋撞墙都想不出道理来,求仙问佛也搞不明白。
栗海洋说道理非常简单,甚至秘书长多次在干部培训班和工作会议上强调过,管业务就是管人力。
这句话太直白了,以致于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懂,实则狗屁不通,到最后怨天尤人,叹命运不公。
杨宗芳得承认,他在李学武这学到了很多,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能力和技巧,还有工作的态度和学问。
不说别的,就冲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李学武都没有跟他计较,两次推荐他晋级,足可称之为君子了。
换做是他,他能做到吗?
——
周三李学武乘坐火车抵达奉城,参加在辽东工业和京城化工这里举行的工业资源整合办公会议。
“凑巧”的是集团总会计师景玉农也在,两人同住在机械厂团结宾馆的一个楼层。
李学武是当天下午到的奉城,一下车便被办公厅副主任于涵给请走了,他还打发走了机械厂的人。
于涵和他算熟人了,每次来奉城胡可都会请客,只要他没有工作胡可就会叫他过来坐一坐。
看起来人非常的不错,土生土长的奉城人,在东北工作多年,非常的有文化,有能力。
两人在车上说说笑笑,提起了红钢集团与辽东几所重点大学合作的情况。
“你们单位的待遇好,学生都抢着去。”
于涵笑呵呵地说道:“这几年大学生愈发的稀缺,你们倒成了香饽饽,哈哈哈——”
“您要知道,这香饽饽可难做啊。
李学武不无感慨地介绍道:“这些年我们光是在人才引进和安置上就花费了多少?”
他摇了摇头,道:“换任何一个单位来都不可能有这个魄力,我们是真把人才当成宝贝疙瘩的。”
“是啊——人才的珍贵性已经显现出来了。”他也是感慨着讲道:“没有对比就没有发言权嘛——”
“于主任,我说句实话啊。”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凑近一点轻声讲道:“科技进步才是社会发展的第一生产力,这是铁律。”
“嗯,我懂,我明白。”
于涵很认真地点点头,认同地讲道:“这两年省里也在积极做工业发展的工作,陆副主任尤为关心企业的技术革新和进步,没少特批资金给予支持啊。”
“我是直性子,说话不怕得罪人啊——”
李学武笑了笑,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和秘书,用手轻轻碰了碰于涵的胳膊说道:“杯水车薪。”
“呵呵呵——”于涵苦笑着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省里要是有钱,也不能全都砸在这个上面。”
“陆副主任有什么想法了?”
李学武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车上谈这个话题,挑眉看了他一眼,道:“咱们是自己人。”
“哈哈哈哈——”于涵听见这话当然开心,即便是他不相信李学武说的这些话也会觉得开心。
虽然这只是他们私下里的交谈,但也足以表明李学武所代表的红钢集团在立足辽东工业发展的决心。
这不是谁依靠谁,也不是谁离开谁不能生存的话题,而是互相帮助的条件下共同进步。
大红旗开进省院大门,于涵指了指招待宾馆介绍道:“我们也为你准备了休息的房间,你随意。”
“哈哈哈,那就太麻烦你了。”
李学武并没有谦让,也没有客气,他不确定今晚的酒宴要进行到几点。
几乎不用怀疑,酒宴结束后一定会有一到两场私下里的会面,大家的工作时间都很宝贵,只能利用个人时间来处理这样的工作了。
李学武其实很讨厌这种应酬和安排,但谁让他现在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业务型干部呢。
于涵送他到房间门口,特别提醒他晚上7点在3楼宴会厅,这段时间可以先休息一下。
李学武自无不可,客随主便,进了房间以后由着张恩远简单收拾,自己则去了卫生间洗漱。
从钢城到奉城,坐火车只需要一个小时零5分钟,但从单位到钢城火车站等车,再从奉城火车站到宾馆,这个过程至少要消耗掉两个半小时。
他是最不耐坐火车的,但现在还没有高铁,节省不了这个时间,只能可着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来了。
要是开车过来,那罪可有得受了。
他是下午5点多到的宾馆,洗漱过后躺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被张恩远叫醒了,前台打来电有人拜访。
“是奉城第九制药厂的厂长。”张恩远轻声提醒他道:“现在人就在大厅等着您呢,您要不要见?”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一定是胡可那个大嘴巴在搞鬼,上次就是他出卖了我。”
他好不容易睡个下午觉,又被这个混蛋给搅和了,心里暗自决定,晚上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先洗把脸,就安排在三楼吧。”
李学武深呼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子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睡一觉是比来时舒服多了。
昨晚于丽从营城回来,拉着他和王亚娟聊了半宿,李学武的精神头便有些不足。
虽然他还年轻,身体好,恢复的快,但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嘛,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汉架不住色娘。
“李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方艾穿着高领毛衣,套装青色干部装,见他下楼主动站起身热情地打了招呼。
李学武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地说道:“没关系,我在这也是客人,客随主便嘛。”
这话说的刁钻,让方艾脸上的笑容稍稍凝滞了一秒,可谁让她是女同志呢,只要舍得下脸面。
“瞧您说的,胡主任可说您是咱们自己人。”
“他——呵呵——”李学武好笑地晃了晃脑袋,道:“他啊,最靠不住。”
“坐吧,坐下聊。”
他也只是开个玩笑,摆了摆手同对方一起落座。
方艾侧身面向他,笑着解释道:“自上次一别,一直没有等到您的消息,厂里的职工一直在盼望着,我是听见您来省里,便自作主张,真是对不起。”
“不用客气,咱们都是同志。”
李学武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也可能听说了,红钢集团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项目。”
“先听我说完,好吧。”
他见方艾想说话,抬手示意道:“我是同京城化工的副厂长白长民同志介绍了你们的情况。”
“当然了,同胡可这边我也说了一次。”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关于制药工业,我们红钢集团是有这方面的资源,但不是西药工业。”
“我们在吉城、边疆和京城有三个中草药种植基地,同时配置了中草药制药厂和药妆制备中心。”
“我了解过红钢集团的制药情况,李主任。”
方艾小心地解释道:“我是想京城化工在钢城和营城的两个项目,如果有化工基础,制药工业也会有发展。”
“这是当然。”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是建议红钢集团介入西药制药领域对吧?”
他见方艾点头,便笑了笑讲道:“其实以红钢集团的体量和资本介入到这一领域是非常容易的。”
“但这是站在你们的角度来考虑。”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语气依旧和煦:“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源,介入到哪个领域不容易?”
“那为什么拥有这么方便的资源,我们从去年到今年,新开发的项目却少之又少呢?”
他抬了抬眉毛,不等对方猜测便给出了答案:“因为目前红钢集团正处于战略收缩期,在前期集团化的过程中我们消耗了太多潜力,现在无以为继。”
“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
方艾微微皱眉询问道:“您方便给我解释一下吗?”
“没关系,我不是在搪塞你。”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们所遭遇的这种困难和处理办法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胡可,你可以问问他。”
“我说的困难你可能不理解,我拿人事举例。”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对方问道:“你知道红钢集团现在有多少家总公司,多少家分公司吗?”
“不骗你,具体到数字我不看汇报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方艾惊讶地看着他,道:“如果连您都不知道,那……”
“一点都不奇怪。”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消失,换做认真的表情介绍道:“就以销售总公司为例,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分公司成立,从重点城市向省属重点城市,我不看汇报又怎么可能知道。”
“红钢集团现有14家总公司级单位,上百家分公司级单位,集团职工五万多人,干部只有四千多人,占比不到10%,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我们有自己的职业培训学校,每年能提供大概两千人左右的毕业生。”
“在每年毕业后进入集团工作的这两千人里,可以作为干部进行培养的大概在10%左右。”
他微微摇头,道:“不是我们不愿意扩张,也不是眼看着资源在手里浪费,而是无能为力,无以为继。”
“我刚刚只讲到了干部短缺的困境,还没有细说现代化工业企业技术工人的缺口。”
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总结道:“集团型企业的运营和扩张,需要综合考虑人力、财力、物力以及新项目的发展前景、运营环境等等诸多因素。”
听了他的解释,方艾这才明白,为什么迟迟没有等到红钢集团的答复。
不是看不起他们,也不是不想介入到化工医药领域,而是不敢盲目地扩张。
“我很认同你的观点,西药一定会在未来的工业发展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李学武点头认可地讲道:“我们也确实讨论过相关的工作,也在为新项目做准备。”
“但可能时间上会向后延,优先发展顶尖技术工业,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艰巨任务。”
他缓缓点头,道:“说白了,我们能调动的资源是有限的,优先发展哪个必须符合时代需求。”
“我明白了,红钢集团是有发展规划的。”
方艾神情有些低落地点点头,随后又振作精神,笑着看向李学武说道:“这正是我们所钦佩的。”
“宁愿不做,也不愿意盲目地做,那样既浪费资源,也浪费了时间,还影响了总体发展效率。”
“谢谢你的理解,方厂长。”
李学武看见张恩远示意他时间到了,笑着站起身同她握了握手,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会参加资源整合工作会议,到时候你来这边找我。”
他晃了晃她的手,道:“你的精神让我感动,说什么也得帮你们找一条明路。”
“那就太感谢您了,李主任——”
方艾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双手握着李学武的手感激地说道:“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我再来。”
“好,恩远。”李学武笑着点头,又叫了张恩远,道:“帮我送送方厂长。”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方艾笑着摆了摆手,一边感谢了李学武的好意,一边在张恩远的陪同下去了楼梯方向。
李学武则转身去了宴会厅,他得找胡可算算账。
——
这一次陆启明亲自招待京城化工、联合储蓄银行以及红钢集团的负责人,规格搞得很高。
李学武的身份最为特殊,他既是红钢集团主要负责人,也是红钢集团在辽东地区的负责人。
同时他还是辽东工业与京城化工合作项目的介绍人,更是联合储蓄银行的主管领导,可以说是今天酒宴上的焦点人物。
他倒是想找胡可的麻烦了,可被众人钳制着没有这个机会,说好了让他躺着出去的,结果他走着离开的,真是失算了。
京城化工这一次来的不是白长民,而是负责经济工作的副厂长袁北辰,总工黄勇杰倒是来了。
联合储蓄银行来的是参与并主持了这个项目的副行长赵淑兰,原来在经济部门工作,谷维洁和李怀德一起发力请来的学术大能,学以致用的典型代表。
这年月学校里的教授都是能人,真可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各个都是狠人。
跟后世只会在学校象牙塔里做学问的教授不同,他们在特殊的年代必须拥有学术转化的能力。
这位赵副行长也算是红钢集团人才引进政策执行过程中成功转行的典型代表了。
不仅仅有赵淑兰一人,谷维洁请来的这些教授们也不都是在联合职业技术学院里教书,或者在科学院搞科研项目,还有很多人走向了企业管理岗位。
他们这些人经过磨合和培训,再进入管理岗位那可真是降维打击,直接在集团内部形成了第三极。
说起红钢集团的发展,必然要提在发展过程中干部来源和结构组成了,因为这体现了一定的先进性。
第一个部分,也是基本组成部分是红星厂原有的干部体系,这是集团公司发展的主要框架。
第二个部分是红星厂在实现集团化的过程中,兼并和收购的部分企业,经筛选、考察、培训再上岗的干部。
第三个部分就是副主任谷维洁主持的人才引进计划,包括高校教授、大学毕业生、转业人员等等。
三个部分互相糅杂,经过这么多年李怀德的精心调配,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固的结构关系。
在未来,无论是哪个部分的干部体系都将会面临来自联合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生的冲击。
这其中会有他们的子女,也会有他们的学生。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才是生生不息的标准解释。
辽东工业和京城化工是对这种模式羡慕不已的,在酒桌上于涵便提及了下午未完的话题。
几方负责人都参与了这个话题的讨论,期间他们几次向李学武询问这一过程中的经验和成果。
李学武是愿意分享红钢集团发展经验的,因为每一次遇到这样的场合都是一次打广告的机遇。
听了都说红钢好,
干了之后才知道。
闭门造车搞不了,
还是要把红钢找。
听他吹牛哔,能把这些人对工业管理的心理标准提到与红钢集团一边高,这在心理学上叫锚定效应。
这么解释好像不容易理解他是怎么坑人的,换个例子来解释就很容易明白了。
比如说一个女生结婚只收到一万块的彩礼,她的三个未婚闺蜜问她得了多少彩礼,她说三十万。
这下好了,三个闺蜜看她这哔样的都能拿到三十万的彩礼,凭什么更优秀的自己拿不到啊?
听着女生如何吹嘘婆家的慷慨、照顾,主动奉上三金,丈夫主动上交工资卡,买房买车……
三个闺蜜就在心里默默地将自己的择偶标准提到了对等的位置,甚至是更高的位置。
结果呢?
她们在相亲市场屡屡碰壁,每次提出这些条件的时候都会遭遇对方的质疑,甚至是不理解。
她们更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能理解,她们的生活中明明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啊!
最终的结果就是,当女生家庭和睦,孩子都上中学了,这三个闺蜜还在找对象。
这在心理学上的解释就叫锚定效应。
回过头来说李学武吹牛哔也是一样,他是相对诚实的,先是介绍红钢集团为什么要在人才培养和技术革新上做文章,然后便开始大谈特谈未来工业趋势。
你就想吧,他前世不是没有企业管理经验,这一桌人在面对一个掌握着未来工业发展趋势的大忽悠,谁能说得过他,听着都觉得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关键是他要讲过程,大家还模糊,他只讲现在和结果,那大家就自动忽略了更为重要的过程了。
现在的红钢集团管理模式就摆在他们面前,抄作业谁不会啊。
红钢集团定下的长远目标他们也知道了,那就有样学样呗,反正抄作业是不会抄错的。
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时代是在发展过程中变化的,红钢集团大方向的发展政策五年一定,基本发展策略三年一定。
他们都以为红钢集团用一万彩礼膨胀到了三十万的彩礼,殊不知这三十万的彩礼是资本运作的系数。
听着他的忽悠课,再加上喝了点酒,这些人就有些上头了,酒宴结束后也不去休息,到会议室继续聊,真有不聊出个真理来就不打算睡觉的劲头。
李学武可陪不起他们,机械厂团结宾馆还有个人在等他呢。
“不用送,我自己能走。”
他要下楼,胡可非要送他下来,搞得于涵也不得不跟着送他下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胡可揽着他的胳膊佩服地讲道:“真该找个机会将辽东工业口的干部们叫过来,让你给咱讲讲课。”
“你可拉到吧——”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哪有这个能耐啊,你快别寒碜我了。”
“哎——”胡可故作不满地说道:“你谦虚什么呀,就冲你今天分享的这些内容,足够了——”
“胡局,李秘书长可是真老师,真教授!”
于涵也在一旁敲边鼓,打趣道:“你可别忘了李秘书长的这一层身份啊。”
“啊——”胡可故作如梦初醒般地愣了愣,笑着拍了李学武的胳膊道:“你瞧我这个记性,我就记得你是红钢集团的秘书长了。”
“呵呵——”李学武手指了指他,轻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就记住我在哪住了,然后出卖我呢!”
“哈哈哈——”胡可被他点破了小心思,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大笑着说道:“这叫能则多劳!”
他抓了抓李学武的胳膊,点头解释道:“很优秀的一位女同志,有想法,有能力,能帮就帮一把吧。”
“我跟你说啊,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学武在上车前点了点他强调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没有将人家拒之门外。”
“而且我约了她明天再来。”
他看着胡可讲道:“到时候我给她指条明路,你可别打退堂鼓啊!”
“哈哈哈哈!不能!”
胡可果断地说道:“你指什么路,我就敲什么鼓,我绝对不会敲退堂鼓的。”
“哎,于主任给作保啊!”
李学武又指了指于涵,笑着强调道:“今天咱们说话谁都不许耍无赖,说了就得办。”
齐言借了辽东的车,这会儿和张恩远一起帮他打开了车门,就等着他上车了。
“没问题,我等你的好消息。”
胡可笑着送他上车,隔着车窗提醒李学武道:“明天上午9点,千万别迟到了。”
“放心吧——”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齐言开车,又从车窗口同于涵摆手道了别。
因为是辽东的车,所以进出大门非常的方便,齐言开车的技术不用说,非常的稳。
李学武跟他们嘚不嘚地说了很多,其实他一点酒都没喝,又不是什么谈心的场合,喝什么酒啊。
“这于主任不简单啊——”
张恩远从副驾驶转过身子,看向靠在后座休息的李学武笑着讲道:“进退有礼,不失一点分寸。”
“学着点吧——”李学武笑了笑,看向他的方向说道:“这才是你应该学习的榜样。”
夜深了,冬日里月亮习惯了隐藏,借着车灯的光亮也看不清彼此的脸。
不过李学武的笑声依旧能表现出今天的心情,他开心,张恩远就高兴。
“如果有机会学习那自然好。”
他笑着讲道:“不过在您身边也一样,至少我现在能看得出来他哪里值得学习了,不是吗?”
“哎!——”李学武好笑地讲道:“别的我反正是不知道啊,你这拍马屁的能力是见涨了!”
“哈哈哈哈——”张恩远听着好笑,反击道:“那也是跟您学的!”
“哈哈哈——”这话李学武一点都不想反驳,拍马屁不一定就是贬义词,对吧,看为什么拍了。
只要是人,只要是活在社会上,谁敢说自己没拍过别人的马屁?
从小就得讨好父母,漂亮话说的多了!
“我看胡主任啊,更精明。”
张恩远笑着评价了送他们出来的这两位领导,抿着嘴角讲道:“他看着就像老狐狸。”
“他也是不得不精明——”
李学武哼了一声说道:“他在驻京办工作了7年,你可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单位。”
“这倒也是。”张恩远点点头,有些理解地讲道:“能在那个单位跳到现在的位置也很厉害了。”
“当然厉害。”李学武撇了撇嘴角,道:“八面玲珑七巧心,我说他的心眼比藕都多一点不过分。”
“呵呵呵——”张恩远轻笑着说道:“听说私下里他也是这么说您的,你们这算默契相投了吧?”
“怯——”李学武好笑地晃了晃脑袋,道:“他就是吃不得一点亏,还总想着占便宜。”
他知道这么说,张恩远心里一定会想他也是这么个性格,还有脸说别人。
但李学武确定,自己跟胡可不一样,自己比对方更精明,也更懂得分寸。
如果将于涵与胡可融合在一起,那就跟他有几分相似了,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等着瞧吧,就这个局面,往后的矛盾和摩擦多着呢——”
“您是说——”张恩远不解地问道:“是京城化工的这个项目,还是咱们和辽东工业的关系?”
“都有,谁都跑不了——”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没听过那句古话吗?共患难易,共富贵难呢。”
“不能吧?”张恩远迟疑地说道:“以目前几方的合作情况来看,未来还是互相依存的状态啊。”
“但你别忘了,还有属地管理这一项。”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讲道:“现在咱们不归辽东管,自成体系,他们还客气着。”
“真有一天全国一盘棋,所有工业的安全生产与计划调配都需要遵守地方的属地管理原则你再看。”
“怎么可能!”张恩远又惊讶,道:“那咱们在辽东的工厂到底是归集团管,还是归地方管?”
“分情况,分业务。”李学武解释道:“现在咱们有很强的自主权,未来消防管理、安全管理等等,都有可能归属到地方管理范畴之内。”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张恩远想了想,喃喃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咱们的工业企业就受地方钳制太多了。”
“这是一种趋势,历史的必然选择。”
李学武耐心地给他解释道:“你只看到了红钢集团在实施安全管理规范以后事故大大减少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安全规范的实施成本,再将红钢集团的安全生产管理成绩放在整个系统内对比,上面会怎么考虑?”
他手掌拍了拍座椅,道:“让企业自己搞,总会有滥竽充数,不当回事的情况,所以必须一刀切。”
“嗯,我好像明白了——”
张恩远转过身子,看向他问道:“就是将咱们的标准用在全国范围内,严肃规范属地范围内的工业企业呗。”
“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咱们定下的规范,在定责的时候还能减少很多麻烦。”
“就是这个意思。”李学武看着窗外光亮渐多,知道进了机械厂的厂区。
“企业自己管理没人给定责,属地管理企业责任不到位,能直接定位到责任人。”
齐言将汽车停在了团结宾馆门口,是要等他们下车以后再停到小车队车库里去。
十一月末,夜里的气温很低,李学武紧走了两步进了大厅,摆摆手示意值班人员不用接待,自己走。
“你先休息吧,不用管我。”
李学武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示意了张恩远道:“你也忙了一天了,明天还得早点起呢。”
“那您也早点休息。”张恩远点点头,应道:“明早我来叫您。”
“好。”李学武答应过后推开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就在同楼层不远处的房间里,景玉农已经看了几次手上的时间。
要不是不方便打电话,她早就想问问这混蛋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她旷日持久的心思,只是换了身衣服,这才出门,找到了她的房间。
听见门口的动静,景玉农几步下了床,但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故意慢走了几步,这才打开了房门。
“你们喝的是琼浆玉液啊?”
她语气里好不掩藏地抱怨道:“怎么没完没了的,这都几点了。”
“这我还是中途跑路了呢。”
李学武好笑地解释了今天的场面,挑眉说道:“他们是不打算睡觉了,都在会议室开茶话会呢。”
“有毛病吧——”景玉农也觉得好笑,瞥了他一眼,说道:“一个个的都这么精神?争当劳模啊?”
“今天还只是开胃菜。”
李学武脱了衣服上床,笑着说道:“你等明天的,那才叫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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