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 两难
“史书中记载，前朝公主风华，乾阳六年正月回到南风，三月入宫，四月，武帝封为淑妃，大赦天下，转年得子，赐名十九。”
“起居录中记载，武帝四月封风华为淑妃，赦免前朝罪臣……”
“十月怀胎，此乃常理。”
仙景韬指着刘十九喝道。“而他母亲按照南风历记载，是乾阳五年启程回的南风，乾阳七年正月生下他，”
“中间相隔十五个月，种种记载，皆已表明，他不是圣上的子嗣。”
仙景韬翻开册子，拿给群臣和诸侯查阅。
殿内传来阵阵唏嘘声，仙锦城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刘十九缓缓落座，静静的望着众人的表现。
“仙景升，该你了。”仙景韬并未急着将证据呈上来，而是凑向仙景升，压低声音道。
“你又要退缩吗？你还有退路吗？他从没给过我们活路。”
“看看你身后的万丈悬崖吧，再退一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仙景升回想起刘十九的咄咄逼人，鼓足勇气道。
“父帝，儿臣这里也有证据。”
“这是为刘十九接生的稳婆，还有他的奶娘提供的证词。”
“她们都能证明，刘十九不仅没有晚生，还早产一月。”
“风华圣后是乾阳五年十月离开的大元，若是那时怀子，最晚乾阳六年七月就会降生。”
“而他确是乾阳七年正月出生，还早产一月。”
仙景升避开仙锦城的目光，沉声道。
“儿臣去了太医院，太医们按照记载推算，刘十九应是刘启与风华在四月行房所得。”
仙景韬接话道。“父帝，刘启的起居录中记载，刘启四月临幸……”
“够了，退朝！”仙锦城脸色铁青，一甩袖袍，起身向后殿走去。
“这……”
“这……”
“呃……”
殿内传出阵阵唏嘘声，群臣愕然，仙景升与仙景韬接连呼喊。
“父帝留步，刘十九欺君罔上，乃乱臣贼子……”
“父帝，他冒充您的子嗣，定是有所图谋……”
“父帝，不能纵容……”
冯毅适时上前，尖声喊道。“退朝～”
群臣回过神，纷纷叩拜。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帝……”
“父帝……”
仙景升和仙景韬跳上高台，欲要往后殿追赶。
“升王，韬王……圣上正在气头上，两位再等等吧。”冯毅拦住两人，伸后道。
“二位殿下，就由老奴呈给圣上吧。”
“你个狗……”仙景韬欲要喝骂，仙景升连忙伸手拦住他，上前笑道。
“那就有劳冯总管了。”
说着将证据全都交给了冯毅。
“殿下客气，这是老奴分内之事。”
冯毅瞥了一眼还坐在那里的刘十九，转身向后殿走去。
“为何给他？你不知道这个狗东西他偏向贼子吗？”仙景韬责怪道。
“万一他……”
“景韬，这是父帝之意，冯毅懂规矩，不会擅作主张。”仙景升转向刘十九，笑道。
“王兄舍不得这张椅子吗？”
“本王可以做主，让你拿到天牢里去做，等你死后，也可以当你的陪葬物。”
“哎呀，本王差点忘了，像你这种乱臣贼子，是不配有坟茔的，最多是被野狗分食，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刘十九，你也有今日……桀桀，桀桀……”
仙景韬咧着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难听的怪声从他喉咙里挤压出来，十分刺耳。
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本王不会像仙景升那么恶毒，我会将你的家小与你合葬的，桀桀桀……”
“笑的真难听，好像没阉割干净似得。”刘十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自己在家割的吗？记得要用盐水消毒。”
“盐水要是不够刺激，我哪儿还有辣椒水呢。”
“你……”听到辣椒水，仙景韬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仙景升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就算我不是圣上的子嗣，我也有保命的筹码，不像你们这俩废物，只能任人摆布。”
与两人擦肩而过时，刘十九没看两人一眼，轻声低语，仿佛在对旁人说话。
“最好别给本宫翻身的机会，不然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王八蛋，死到临头了，还敢嚣张……”
当刘十九走出后门，仙景韬才反应过来，张牙舞爪的就要追上去。
“景韬……他是穷途末路了，才会如此。”仙景升摆摆手，勾唇笑道。
“等着吧，父帝眼中容不得沙子，他的死期不远了。”
“这时候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哼，就算父帝想护着他，诸侯们也不会同意。”仙景韬甩手向下走去。
“本王去说服诸侯联合上书，你也别闲着，去联合群臣上奏。”
“不亲眼看到他的人头落地，本王睡不好觉啊。”
“是啊，他不死，我们活不踏实啊！”仙景升感慨一声，奔着离殿的群臣追去。
……
通天阁，仙锦城一脚踹碎阁门，进屋后二话不说，抽出金剑，见什么砍什么。
小公公们噤若寒蝉，全都趴在地上。
冯毅跪在门口，手上举着证据，一言不发。
他知道仙锦城心中憋着火，需要发泄。
这股火不仅仅是对刘十九身世的怀疑和仙景升他们的逼宫，更多的是悔恨。
当听到他曾经的挚爱风华，被刘启临幸，他的心痛如刀绞。
望着群臣，他感觉自己正赤身裸体站在他们面前，任由他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他藏在心底多年的丑事，被当众公布，他坐实了负心汉的名声，为了权利抛妻弃子。
他羞怒交加，却又无言反驳。
他知道风华离开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
若是他当时勇敢一些，站出来为南风发声，适当的做出一点点反抗，风华就不会绝望的离去了。
一个小小的属国，仙暮雪不会与他计较。
但他却没有那份勇气，只会装成乖宝宝，任由仙暮雪安排他的一切。
二十年来，他试图忘却自己的软弱，不再触碰早已结痂的伤口。
可伤疤被揭开的这一刻，那份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自己，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啊～啊～我算什么圣帝，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圣帝……”
听到这话，冯毅连忙叫所有人赶紧离开。
“啊～仙锦城，你为何那么懦弱，为何要那么懦弱……”
“当年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怕什么啊？”
“你该死，你该死……”
“啊呜呜～你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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