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1章
星空深处，万籁俱寂。
一部分被咀嚼碾碎、支离破碎的尸骸被引力牵引，化为淅淅沥沥的血雨落入下方的光辉眷顾之地。
雨滴砸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妖异的幽蓝血花。
没人知道在那视野未能企及之处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些支离破碎的残肢断臂不难看出，它们生前必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这一刻，就连刚从亚空间挣脱出来的四大天宗弟子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种斗法方式，他们没见过啊！
这还是人？
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可以暂且不论，因为更重要的还在后面。
星空深处睁开的猩红重瞳缓缓闭合，宛如两轮超大型恒星就此熄灭，其光辉虽炽烈，但终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在宇宙的尺度中仅仅亮起一瞬，便重新归于黑暗。
然而，它的光芒虽然短暂，却仍是给所有凡是曾经直视过它的生灵，在其内心深处留下了永世难忘、不可磨灭的痕迹。
约莫三分钟后，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自天外降临而来。
狂风卷着碎砾呼啸肆虐，陆安身上镌绣祥麟金纹的轻盈黑袍被气流扯得猎猎狂扬，衣摆翻涌如沉暗浪涛。
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眸死寂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更不见半分属于活物的生气。
漆黑如渊，仿佛眸底藏着一潭死水。
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提着一个已经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苍厄族生命。
躯干四肢，全身上下几乎见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周身皮肉遍布深浅交错的齿痕，大块血肉连皮带骨撕扯外翻，断裂的筋肉垂落拖曳，温热鲜血顺着残缺四肢潺潺淌落，在脚下积出一滩幽蓝色的光子血洼。
以生命本源与能量核心凝聚而成的虚幻狼首布满狰狞的啃噬伤痕，仿佛此前遭受过某种未知生物的啃咬，头颅左侧近乎被硬生生啃去三分之一，残缺边缘凹凸不齐，布满利齿凿出的坑洼。
大大小小的豁口向外翻涌浑浊猩红的雾霭，致使它即便身受如此重创，也无法动用体内的能量去愈合残缺不全的头颅。
半张灵能面皮被暴力撕扯剥落，一颗盛满极致恐惧的狼瞳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散发着浑浊与恶臭，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惊恐，在气流里微微震颤，凄惨又惊悚。
哪怕心中再憎恨沃戾格帝国的灵曜战士，见到它如此一副凄惨万分的样子，心中亦不禁为之动容。
惨！太惨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毋庸置疑，而今陆安单手拎着头皮拖拽在地的这个帝国狼崽子，便是刚刚在一众帮手掩护之下突出重围的帝国大将！
只是……
无人知晓方才它承受了何等炼狱般的折磨，昔日沙场之上威风凛凛、震慑一方的帝国大将，此刻已然落得这般支离破碎的凄惨下场。
一身傲气尽数碾灭，再不复先前突出重围时的那种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只剩满心胆魄碎裂殆尽，如同吓飞了三魂七魄的蝼蚁懦夫，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极致惧意！
陆安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似是感受到了那一股子积压在心底的滔天之怒，哪怕是一旁的卫筱然此刻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唰！唰唰唰——
不多时，四面八方有大量兵马向此处汇集而来。
有以沈璃她们为首的一众文明天骄，有以仙灵儿她们为首的四宗高层及弟子，同样包括了姗姗来迟的灵曜军队。
现场的气氛不太对劲，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就是一向跳脱的赵妖妖见状，也十分识趣的缩了缩头，没去当这个显眼包。
直至神色铁青的擎磐等一众灵曜圣将匆匆赶来，当看到陆安手中那一具宛如死狗般被肆意拖拽的“尸体”时，神情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接下来，我问，你答。”
陆安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越是如此，所有人便越能感受到一种极端的窒息压抑，仿佛坠入黏稠的无形泥潭，连呼吸喘气都是一种奢望。
陆安没有去看别人的各种反应，而是将目光轻轻落到云殊身上。
“第一个问题，筱然是怎么被抓走的。”
虽然同为宇宙至强，虽然论在登神长阶上迈出的步数，刚迈入这个境界不久的陆安可能还没擎磐这些灵曜圣将走得远。
可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是连神祇都要为之变色！
这种施加在心灵上的极致压迫，源自无穷无尽的屠戮，诞生于万劫死寂的死亡之中！
光影落处，恍惚中他身后被狂风扯得无限拉长的影子正不住扭曲蠕动。
恍若执掌往生的死神紧握收割镰刀，于阴影里翩跹起舞，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生灵的阿鼻炼狱！
按理来说，云殊贵为圣天枢域的小公主，千金之躯身份殊荣华贵，从没人敢对她摆出这种命令性质的质问口吻。
可现在，却没人敢在这种场合反驳。
一来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位异人冠军侯此时此刻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尊披着人皮正欲找借口择人而噬的邪神！
二来，此次事件之所以会发生，他们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一念至此，云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定心神让自己保持口齿清晰，将情况如实道来。
“非常抱歉，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直说原委，其他我不想听。”
陆安挥手不耐烦打断了她的道歉:“我只想知道，这些下等生物是怎么绕过你们的防线抓走筱然的，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即可。”
“因为蚀主会！”
还不等云殊开口，擎磐就先一步羞愧难当的沉声解释:“沃戾格帝国针对此次袭击恐怕是蓄谋已久，我们都被骗了！”
“近段时日以来它们一直不惜损兵折将探查赤海以及各处情况，并非是因为公主殿下，而是为了卫小姐！”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微一顿，凌厉的眼神直勾勾刺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连舌头下颚都被强行撕扯下来的帝国大将身上。
“恐怕卫小姐从泉池开始帮助我们抓内鬼捉奸细一事已经被蚀主会知晓，并将情报传递到了沃戾格帝国手里！”
根据结果反推过程，先前沃戾格帝国的种种反常行为也有了完美的解释。
只是擎磐根本没预料到，对方的目标竟然如此明确，找准时机就显露獠牙，直奔卫筱然而来！
“它们这么做的理由，我大概也能猜到，因为卫小姐明察秋毫的能力太可怕了！”
“只要卫小姐在一天，就意味着它们安插进来的钉子在再无保障，再无隐蔽性可言，对沃戾格帝国来说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事，这种眼睛必须除掉！”
“所以？”
“所以为了此次行动，他们花费大力气下了血本。”
谈及此事，擎磐眼神恨不得将这个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的帝国大将千刀万剐。
“就在你们潜入赤海深入禁忌之地后，由于前线战况激烈，枢域又从调来了几位圣将以及麾下兵马。”
“不久前，其中一个圣将听说此事，特邀卫小姐去他的军营视察一圈，帮忙抓抓间谍奸细。”
“结果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孽畜本身就是蚀主会的一员！”
擎磐说到这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因此半路上，卫小姐就被袭击了，沃戾格帝国为了此次行动准备得很充分，一旦内奸打响信号，潜伏在各地的后手便全体出动。”
“就算我们反应及时，也没能拦住这个杂种！”
堂堂一方圣将，竟然也投靠了蚀主会！
卫筱然也好，他们也罢，这是谁也没想到，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
时至此刻，他们也才幡然醒悟，终于意识到了蚀主会对他们圣天枢域的渗透有多深！
这可是常年在前线作战的圣将啊！
蚀主会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将其腐化成自己的一员？！
该说不说，沃戾格帝国这一手的确下了本钱，打了他们一个始料未及。
为了抓住卫筱然，不惜让一个潜伏已久的将棋主动暴露。
事实证明它们成功了，此计虽剑走偏锋，但同样效果惊人。
多方联合协同作战之下，的确是成功掳走了卫筱然。
但同样的，它们也失败了，付出了血的代价。
沃戾格帝国把他们这些圣将以及潮口各地的战力乃至异人等各种因素都算了进去，却唯独没料到距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之际，陆安出现了。
他的强大远超想象，距离成功有多么接近，从云端跌落地狱时就有多惨！
擎磐猜测沃戾格帝国之所以行动如此迅速，可能就是因为知晓了陆安单独离开，暂时不在卫筱然身边的这一关键情报。
故而才会兵贵神速，抓住这次机会雷霆出手！
只是它们根本不知道，就算彼此相隔万里，隔着几大个星系的距离，这位异人冠军侯想过来也无非一个念头的事！
他们固然算进去了各种因素，纸面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百，可陆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谓纸面成功率的亵渎！
只要他还活着，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把筱然引走的那个内奸呢。”
事情的来龙去脉，陆安已然听了个七七八八，神情未有太大波动，只是平静开口索要犯人。
“留着呢！这家伙为了掩护这个杂种撤退，亲自带人留下来阻截我等！”
擎磐拍了拍手，身后的参谋官谢圪立马吆喝一声，后方大部队应声走出两位灵曜战士，一左一右架起一个灰头土脸的灵曜圣将走了出来，随手将其丢到地上。
“这次袭击，除了这个孽畜，沃戾格帝国出动的大将不少，不过多是负责从旁牵制，眼看时机差不多立马退走，毫不恋战。”
“只有这家伙，是负责留下来断后的！”
“它名百里隙，以前是我等的同袍，现在则是个可耻的卑鄙小人！”
无需擎磐多言，当百里隙被五花大绑丢出来的那一刻起，在场的圣将们已是按耐不住心中火气破口大骂。
“狗东西！那群帝国狼崽子究竟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如此卖命？！”
一个人高马大的灵曜圣将忍不住冲动快步上前，手中光芒粒子凝聚成盘龙棍，二话不说就是一棍子甩在对方背上。
“亏前不久老子还感念你主动请缨前来潮口支援，原来背后竟藏着这般算计！”
“说！中枢院里面还有哪些是你们的人！”
一颗在火焰中燃烧的眼珠子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他的咆哮震耳欲聋。
一棍子下去，百里隙顿时皮开肉绽。
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看得云殊心生不适，但她并未选择回避，而是冷眼旁观。
如果今天没发生这档子事，百里隙恐怕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枢域圣将。
可如今，他是阶下囚，是叛徒，是不可被原谅的内奸！
“嗬嗬嗬……光辉终将黯淡，深红亦将沉寂，唯四蚀永恒不朽。”
已然沦为阶下囚的百里隙面对昔日同袍那怒不可遏的谩骂、质问，以及一众鄙夷的目光，发出了低沉且沙哑的狂热低笑。
“只有你们这群傻子才会愚信伪帝为他奉献生命，殊不知就连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百里隙咳出体内淤血后，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伪帝的国度已然摇摇欲坠，我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更好的出路，有错吗？”
“你们不会认为，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顶多再算上一个命不久矣的圣师，能扛得住帝国的铁蹄，哈哈哈——”
尽管已然被俘沦为阶下囚，但百里隙却丝毫没有身为罪囚的自觉，一通话下来顿时令动手打人的灵曜圣将火冒三丈，举起盘龙棍就欲将其狠狠砸成肉泥出口恶气。
只是刚刚举棍，就被擎磐等人给拦了下来。
“一派胡言，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同样的，因为百里隙一口一个伪帝的嘲讽，云殊也成功因此红温破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圣天枢域从未亏待过这些圣将，可百里隙却能干出这等恩将仇报之事，身为灵曜文明的一员，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言妄语！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恨时不待我，可恨精心谋划如此之久，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百里隙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庆幸吧，这应当就是伪帝最后一次庇护尔等了！下一次，你们不会再有如此好运！”
“我会在死后的世界，静静欣赏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度是如何坍塌粉碎的！”
“够了！住口吧！”
擎磐实在忍不住厉声呵斥，冷冷注视着他一字一句脱口而出。
“百里隙，你口中摇摇欲坠的帝国已经挺过了一个又一个千年！陛下就算身体有恙也依旧能照亮整个枢域，照亮星河！”
“而你背叛文明所投靠的帝国不过是群阴险狡诈的卑鄙懦夫！沃戾格帝国的暴行终将有一天会招来真正的灾难！”
“只要我等在一天，你卑躬屈膝效忠的主子就永远不可能打进枢域！而你！叛徒！你的结果唯有被光辉抛弃！在余烬的残渣里燃烧！”
“是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是伪帝的国度率先崩塌，还是帝国的灾难先一步到来！”
百里隙对擎磐的怒目而视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地低哑嗤笑着。
然而……
“说完了吗？”
与一众灵曜将士都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百里隙下意识回头，就见这个名叫陆安的异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跟前，高大的阴影笼罩视野，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那一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神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让百里隙莫名感受到心悸。
“伪帝的国度崩不崩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沃戾格帝国即将迎来它的终幕。”
陆安半蹲下来，大手没入燃烧的火焰当中，捏住那一颗竖瞳，强迫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沃戾格帝国也好，苍厄文明也罢，亦或是你口中那个所谓的蚀主会，我会亲自动手处理。”
“古时名将霍去病封狼居胥，打的匈奴高唱悲歌，但不管生活再如何苦难，终归是苟活了下来。”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可落在百里隙眼里却比那些嗜血凶狠的狞笑更令人心底发寒！
“可我不一样，我没有人性，也没有道德。”
“所以……凡是苍厄一族的生命，无论男女老少，就算是刚出生不到一天的野狗崽子，我也不会放过~”
“亡族灭种，是沃戾格帝国唯一的结局。”
“呜呜呜——”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尽皆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那被随手扔到地上的帝国大将在挣扎，在呜咽。
可因为舌头与下颚早已被强行撕裂的关系，根本发不出半点清晰的音节。
“至于你们两个，值得有个更好的去处。”
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上的光子血液，陆安心念一动，随手展开两道界隙。
“我在圣界养的那个小丫头啊，马上就要展开残酷激烈的竞争了，就这么杀了你们一了百了未免太过可惜。”
“成为她向上攀登的养料，才能发挥你们身为宇宙至强者最大的价值……”
玄铜界隙一闪而过，带走了百里隙与帝国大将。
世事两难全，固然宇宙至强爆出来的源能十分可观，可和小魔女的未来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个外人，未经允许私自处理圣天枢域的叛徒罪囚，按理说这应当是不可接受的。
但在场有人有异议吗？
没人敢有意见！
“陆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沃戾格帝国的阴谋诡计一波接一波，而今彻底惹恼了这位圣域冠军侯，云殊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无非两件事罢了。”
既然决定要将偌大沃戾格帝国转化为自己的血食，陆安自然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对付这个扎根本土的庞然大物。
“第一件事，发起阿瑞斯集结令，需要云殊你发动自己身为公主的人脉帮我传个话就好。”
“传到圣天枢域每个地方，传入每一个光辉眷顾之地，甚至传进沃戾格帝国，我知道你们圣天枢域同样在沃戾格帝国安插着钉子，是时候启用它们了。”
“我只要求一件事，像发传单一样把我的阿瑞斯集结令洒遍星海每一处。”
“阿瑞斯集结令？可否详细说明一下具体用途？”
帮忙发个传单而已，对云殊而言不是什么问题，就是传入沃戾格帝国境内可能会遇到些阻碍，因为这么做意味着要启用潜伏已久的钉子。
一旦启用，便意味着身份的暴露！
能安全脱身的估计很少，绝大部分可能会就此葬身性命，相当于极为珍贵的一次性用品。
仅仅只是为了传个话，代价却是牺牲潜伏已久、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的钉子，可能会遭到中枢院的反对与弹劾。
所以，至少她得知道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具体有什么作用。
“如今散落在这片星海各地的，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异人，各个实力强大，一旦他们全面发动暴乱，你猜沃戾格帝国境内会发生什么？”
言尽于此，云殊明白了，这是要先在沃戾格帝国内部制造大规模混乱。
可问题是，真能办到吗？
“这些异人会听我们的吗？”
“会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陆安极度的自信。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当今星际宇宙中巨头圈子的新晋新秀，是精灵圣域的冠军侯，是茉提瑞娅的同类，是异界大远征的发起人之一。
他的面子，很少有人敢不给。
再说了，倘若自己将沃戾格帝国领土内存在着规则符文一事抖出去，还怕这些来自星际宇宙的“同伴”不动心？
故而陆安敢断言，只要阿瑞斯集结令一出，自己必然将亲手点燃这片星海！
“我要看血流成河！我要看这世上哀鸿遍野！帝国境内山河破碎！饿殍千里！”
“简单的死亡过于廉价，唯有在恐惧与绝望中走到生命的尽头，才是这群低贱种族应有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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