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2章
一字一句，落入耳中显得极为轻柔，但任谁都能从中品出那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凶狂疯癫！
陆安所要的，不仅仅只是覆灭沃戾格帝国那么简单，他想要的，是那建立在万千生灵无穷痛苦之上的折磨！
就像一个变态杀人犯，他所渴求的并非死亡的结果，而是实施虐杀酷刑的过程！
死亡只是结果，令人愉悦的过程才是最为重要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足以概括。
陆安，不想苍厄文明死得那么轻易、那么轻松、那么简单！
“我、我明白了……”
尽管仍心有疑虑，但云殊不敢拒绝。
因为她已经听出来了，陆安并不是在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认定了的事。
直白点说，这是针对她的命令，不容拒绝。
“至于接下来，就先碾碎逗留在潮口的野狗吧，一步步来，不急。”
陆安自顾自揉着手腕，自言自语的模样在旁人看来与神经质了一般无二。
“从基层到十夫长、百夫长……再到大将、原体，都是上好的“人材”啊。”
不知道为什么，“人材”这个词一出，即便是擎磐这种身经百战，心性早已稳如泰山的沙场老将也不禁没由来的心底一寒。
他不由重新审视起对方，仿佛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过这位异人冠军侯。
不！更准确的说，是认识到了他长久以来隐藏在心底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沃戾格帝国的事，我会亲自处理，至于你们圣天枢域内藏着的那些卧底，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
陆安忽地停止自说自话，放空的双目重新聚焦到云殊身上，声音蕴含着一丝令人为之心悸的淡漠。
“没有下次了，如果你们实在没能力处理，就别怪我出手介入了，到时候是到你们家帝皇那边坐一坐喝口茶，还是把圣天枢域搅个天翻地覆……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威胁，而是提醒，是一句忠告。
“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人知道现如今云殊究竟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这种感觉，就仿佛曾经面对父皇那样，甚至还多出了一种令人刻骨铭心的恐惧！
她知道，陆安已经没有耐心了，不会容忍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在此之前，尽管已经通过天圣书院这条线知晓了蚀主会的存在，并且知道了这个由沃戾格帝国牵头成立而成的秘密机构已经大规模渗透进了枢域，光是涉事人员就疑似未成年牵扯到了自己那位二哥、第三枢机主帅等一系列大人物。
只是这些毕竟是她们灵曜族自己内部的事，就算知道了，陆安也没打算掺和进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沃戾格帝国通过蚀主会的情报知晓了卫小姐的存在，并且针对她谋划下手甚至险些取得了成功。
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们对这位异人冠军侯了解不多，出现了致命的误判！
但这种事，陆安是断然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的，更不会容忍有这么一些虫豸盘踞在后方觊觎自己。
只是他到底留了几分颜面，选择将此事优先交由她们自己处理，可同样的，他也给了一句忠告。
如果她们处理不好，他则会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真要到了如此境地，估计届时场面会闹得不怎么好看。
二哥……
云殊心中默默念着这位兄长的名字，直至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捻灭。
是时候大刀阔斧整顿一番了，绝不能继续让这群蛀虫留在枢域内胡作非为！
就算是兄长也不行！
以帝皇的名义，光辉所及之处，绝无黑暗栖身的土壤！
“如此最好。”
盯着她默然无声看了片刻，陆安移开了视线。
“那么接下来……”
他幽深邃然的双眸扫视一圈，直至落到人群某处。
那里多是些听闻卫筱然袭击动身前来帮忙的文明天骄，阿芙雅翠碧丝等人都在其中。
只是陆安的目光并未在她们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聚焦到了某一处。
“世三业。”
出乎意料的，陆安开口第一句，便是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人群攒动，一袭黑袍的阴郁巫妖手持白骨法杖，步履轻盈无声地从人群中走出，当着阿芙雅等一众文明天骄的面，轻轻低头致意。
即便没有任何言语，但这种无声的问好无疑是说明了一切。
即便是瑟兰蒂这种成名已久的午夜女士，见状也不禁面露惊疑之色，完全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深渊十子混进以精灵圣域为首的团队就足够奇怪了，尽管一个个嘴上声称是与世界树达成协议，但在午夜女士看来真实性应当存疑。
因为临进禁忌冥域之前，她还特地组了一个茶话会，邀请曦薇她们过来聚一聚。
毕竟冥域凶险，她想从中探寻更进一步的方法更是凶险万分，就算她在登神长阶上走到了第六阶，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安全，能平安归来。
甚至在茶话会上她都拟好了遗嘱，曦薇她们便是见证人。
万一自己有什么闪失，身后财产也会在她们的帮衬之下有个合理分配。
然而在这场无话不谈的送别茶话会上，她却是不曾听曦薇说起过此事。
以对方精灵女王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所以同样有一种可能性，什么世界树协议纯粹是假的，只是一种借口而已！
但具体谁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宇宙至强，怎敢妄自揣测伟大的寰宇世界树。
而且拿一个至上真神的名义当借口，瑟兰蒂不认为深渊有这个胆子，因此世界树协议确有此事的可能性也很大。
但现如今看着世三业在陆安面前这种自觉放低姿态的举动，她心中莫名又多了一种荒诞的猜测。
或许世界树协议什么的确实是莫须有之事，只是一种勉强服众的解释与借口，这些深渊子民之所以能混入团队，根本原因在于陆安这个人。
如此一来，世三业它们敢拿世界树当挡箭牌一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陆安是何许人也，是当今新晋的宇宙巨头，是比所有人包括诸神在内更早布局异界之人，亦是世界树亲口承认并亲近的同类！
如果是他，的确有这个底气拿茉提瑞娅当借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脑中的胡思乱想，接下来陆安的一番话，彻底证实了这个猜测。
“交给你个任务，带着吞命星它们地毯式扫荡潮口每一寸角落，凡是苍厄文明的野狗，能活捉就活捉，捉不了就地屠杀，不放跑任何一个，能做到么？”
“有点勉强。”
虽然很想一口答应下来，但向来理性的世三业却是没有逞能，而是抬起头冷静地直言不讳。
“沃戾格帝国安插在潮口的大将不在少数，一旦遇到，光凭我们无法保证百分百留住对方。”
别看苍厄文明从未诞生出过神，但由于祖祖辈辈常年生活在寂海这等高压环境，宇宙至强级别的强者不在少数！
面对神灵级别的战力，它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可在神灵之下，却无疑是个棘手的庞然大物。
它们虽各个身怀神器，但受限于自身的实力水平，无法百分百发挥出神器的威能。
总而言之，光凭它们自己是无法在这种星际战场上肆意妄为的。
“我知道。”
只是还不等它开口解释其中各种缘由，陆安就随手打断了它。
“所以我会重新赋予你们深渊之子的专属羁绊。”
此言一出，世三业刚到嘴边的话立马重新咽回肚子里，就连伙同莉莉丝一起藏在人群中的所罗洛斯闻言都不禁竖起了耳朵。
“呵……”
世三业忽地发出一声宛如僵尸般沙哑的低笑，微微俯身优雅地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如您所愿！”
没人比它更清楚陆安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
属于它们深渊之子的专属羁绊，只要体验过一次，就永生永世难以忘怀！
当初前往域外魔界执行任务时，它们就是凭借这份羁绊短暂化身为半神级别的魔神，以无敌之姿碾压不老神国的各大老祖！
就算是最顶尖的宇宙至强，也得在恶孽之下俯首称臣！
同样的，陆安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先前之所以对沃戾格帝国爱搭不理，是因为他心中挂念着四大天宗。
如今好不容易完成肩负的使命，原以为之前赤海一战苗妙淼已经将这群野狗给打怕了，不敢再犯。
结果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大错特错！
这不是一群吃软怕硬的野狗，而是在草原荒野上觅食的鬣狗！
对它们来说痛只是一时的，阵痛过后，强烈的报复心理会驱使它们寻找目标发动复仇！
大抵是因为最近卫筱然演都不演的开盒能力逼急了它们，致使这群鬣狗盯上了她。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这句话疑似有点豪情在天，陆安不乐意说。
但在他心里，沃戾格帝国已经为自己宣判了死刑。
之所以选择深渊十子当这把先头尖刀，本质并无太多原因，只因为在一众羁绊当中，深渊之子的专属羁绊更容易在这种场合发挥十成十的威力。
潮口是什么地方？
星际战场！
没有任何地方是比战场更为混乱的了，而且还是一片连续打了几十年从未消停过的绞肉机战场！
混乱，便是「深渊之子」这一羁绊的力量源泉。
该羁绊的第一阶段刚需四人口，激活便可魔王化跻身宇宙至强之境。
关键是第二阶段，可随时间推移乃至从混乱中获得“原初之力”，攒够一定的原初之力，便可在魔王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化身深渊魔神！
正因如此，在这种混乱横生战火连天的星际战场上，获得了「深渊之子」羁绊的世三业等人便是最完美的主角，没有之一！
阿芙雅她们也好，而且大师兄等道传圣子也罢，其身上的专属羁绊都不弱于「深渊之子」。
但综合考量下来，还是深渊之子最适合在这种场合发挥。
并且更巧的是，不久之前因为在白骨冥地直面冥死之月残骸的缘故，他对真一七大阶之一的“理”有了更多的理解。
如果说登神长阶第一阶对应的乃是神性，那么第二阶所承载的，便是“道与理”。
道，是一路行来躬身践行的道途。
理，是洞悉万物、审视自身、溯源力量根本后，对自我的彻悟并笃定的认知。
直面冥死之月，推动他神性自生，一举登上这一台阶，同时也对死之理念有了更多的理解与感悟。
言归正传。
境界上的精进所带来的不仅是对自身的提升，更是让【羁绊】这一金色传说级别的天赋能力有了进一步拓展。
尽管栏位方面仍是四个，但人口数量限制上却是从八变成了十！
意味着如今一个羁绊，可以同时赋予十个人！
仅仅是多出两个人口，对很多天赋帮助不大，提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对世三业它们而言，却是能将「深渊之子」这一羁绊完全覆盖到深渊十子身上！
由此实现全员魔王化，全员魔神化！
但陆安懒得将这件事告诉世三业，他现在心情很糟糕，懒得解释这些旁枝末节，到时候它们自己自会知道。
“其实……我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不过，世三业此时却是提出了一点意见。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对方的大本营，先诛首恶？”
这句话从世三业嘴里说出来，不少文明天骄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先诛首恶，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生物是比你们深渊更加混乱邪恶的吗？
不过其中道理他们还是认可的。
能杀进对方大本营，何须地毯式扫荡一些杂兵？
与此同时，面对它的问题陆安没有率先解释，而是用鞋尖蘸了蘸先前帝国大将遗留在地上的那一滩幽蓝色小血洼。
再然后，鞋尖点地，轻轻点出一滴血渍。
“这滴血渍，是苍厄野狗在潮口的根据地，是它们的军区大本营，而我要做的……”
他轻轻抬腿，鞋尖围绕着这一滴硕大的血渍，随意画了个圆圈。
“就是编织一张大网，一点一点以它为中心，不断向内收缩，直至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张大网缠在自己身上，随着力道一点点加深，被活生生缠绕绞碎，懂了吗？”
一圈又一圈，鞋尖在地上不断画着圆，逐渐向内缩小，直至某一刻彻底吞噬中央的血渍。
“理解了，您是想让这些帝国将士眼睁睁看着死亡步步紧逼，纵有一身战力也无力改变一切，最终在无尽绝望里彻底崩溃对吗。”
世三业是个聪明人，陆安这么一点，它就逐渐理解了一切。
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陆安虽然表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心底那象征阴狠黑暗的一面，怕是早已蔓延滋生。
比它们还要极端，还要疯狂，还要阴狠恶毒！
只是掠夺生命还不够，他实际想要的，是让这些来自沃戾格帝国的土著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既然理解了，就去做吧。”
陆安随手甩出十个蕴含着「深渊之子」羁绊力量的黑暗纹章。
世三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可一看数量却是当场愣住。
“十个？！”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的确是十个无误。
可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在不老神国的时候，这一羁绊也不过只能支撑它们八个深渊神选魔王化而已！
“修为精进，数量上也有提升。”
陆安稍微解释了一句，便摆摆手:“行了，带着你的人手去吧，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我就一个要求，让这群野狗体会何为真正的恐惧！”
“如您所愿……”
世三业握紧了手中的黑暗纹章，郑重行礼的同时，语气都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愉悦。
它可是深渊巫妖，即便再如何理性，骨子里同样有着属于深渊子民热衷于混乱的本性！
陆安吩咐的这个任务，简直是让它们没有任何限制条件地自由发挥！
最重要的是，它们又能久违体验上一把这种无敌于世的伟力了！
世三业笑着开口告辞，带着人走了，任谁都能看出来，陆安交予它的那十个黑暗纹章很不一般！
给予了它莫大的自信，甚至敢当众扬言直接杀进沃戾格帝国位于潮口的大本营！
要知道其中可是有着帝国原体！
然而，陆安的部署并未结束。
既然杀意已决，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对沃戾格帝国前线战士的安排。
片刻之后，又是一道玄铜界隙凭空展开。
只是这一次出现，所为并非关押嫌犯，而是送来了几个许多人都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有的空具人身，头颅却是一个硕大的红球，有的仪态优雅端庄，头颅却是某种大型禽类的头骨，眼眶中悦动着金黄色的火种。
她们统一身穿神圣洁白的教袍，衣袍上用金线镌刻着一轮烈阳，举手投足不似凡人，更是自小出生在宗教内的神职人员！
唯有一个例外，同样圣洁的教袍绘制的并非烈阳，而是一轮皎洁银月。
“是你们？不对！”
这一刻，阿芙雅等人认出了其中两个人的身份。
一是鸟首人身的凯莎尔，二是这伙团体当中唯一一个身穿皎月圣袍的异类——艾哲！
这两位她们大多数人都有印象！
当初在虫族皇城大战时，为了消灭那个名叫司马文倩的伪神，陆安请祂们出来做了帮手。
只不过那时的祂们，是作为神灵的凭依载体而来。
一个名叫永恒烈阳——苏罗拉尔！
一个则是皎洁皓月——弥尔塞涅勒！
是两尊从未记载在史书上的陌生神灵！并且本身存在的性质，似乎与星灵相当！
只是那时的祂们是为神灵载体，举手投足均为不凡。
但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两位，更像是他们本尊！
被界隙传送到陌生的界域，随意用余光打量了一番周围奇特的环境，凯莎尔等人便齐刷刷朝陆安半跪行礼。
“拜见亚托克斯大人，我等恭听大人圣谕！”
她们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疑问，因为在来此之前，她们已经收到了来自伟大天父的神谕。
至于艾哲，这位皎月教派的新代教皇同样如此。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替我封锁这片星域，即日起只许进不许出，一只虫子都不能放跑，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作为曾经打过交道的老熟人之一，凯莎尔却是能听出那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歇斯底里的暴虐凶狂！
她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圣谕既已下达，自当遵旨行事！
“烈日教会（皎月教派）领命！遵从亚托克斯大人差遣！”
封锁一大片广袤星空，还只许进不许出，对她们个人而言是很难做到的。
但是，她们不是自己一个人！
只需请动天父圣母之伟力，便可轻而易举镇压星空！
“还有一件事，你们当中谁最擅长隐匿与牵制？”
凯莎尔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一旁的艾哲。
这位昔日的同僚，如今的皎月教皇已经在白银圣母的帮助之下彻底激发了体内属于皎月遗民的血脉。
要说隐匿潜入，无人能出其右。
“请亚托克斯大人吩咐。”
艾哲没说什么，只是毕恭毕敬低下头。
“待会，你回去一趟，我会让菲送一些东西给你，之后，我会送你到一个地方，你只需要尽可能把这些东西散布出去即可。”
陆安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淡笑。
他说过，要让沃戾格帝国祸乱四起，国破家亡，饿殍千里！
正好之前菲那丫头逛知识宝库的时候，自己偷瞟过几眼。
里面倒是有一些有趣的小玩具，用在沃戾格帝国境内正好。
比方说来自某个已经覆灭的高等世界，源自某位天启之神被肢解后所化的天启之种。
瘟疫、战争、饥荒、死亡。
这些血肉种子价格低廉，本身也没什么卵用。
可放到古时候的封建王朝，每一颗都足以掀起动荡国本的祸乱！
饥荒绝粮草，六畜不蕃息。
战争惑人心，四海尽流离。
死亡覆山河，万骨葬荒丘。
瘟疫生百病，尸腐侵天地。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循环往复，民不聊生！
这些古时候令人谈之色变的天灾人祸，从诞生到成型是需要一定周期性的。
但这些天启之种，却是能巨幅缩短这个周期！
关键还很便宜啊，一麻袋所需要的知识量也就那么一点！
毁灭一个沃戾格帝国，简单！
但陆安想要的是，是千刀万剐！是凌迟虐杀！
他已经很久没产生过如此想毁灭一个文明的冲动了。
如果不为它们精心规划一个盛大而凄美的落幕，岂不是白瞎了它们为此付出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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