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等算出这个结果，哪怕是李斯文也有点懵了，一阵茫然。
老祖宗能有这技术水平？
那甲午年那场惨败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已经过去几百年，船舶水平非但没有丁点进步，反倒是全方面退步吧？
什么‘美利坚原地等待二十年’的新世纪笑话？
就算明末海禁自守，清初闭关锁国，代代封禁海疆...
老祖宗传下来的顶尖技艺，也不能荒废殆尽，半点不剩吧？
怎么最后就落得个国门洞开，山河破碎的下场！
可回想起鞑子们桎梏发展、扼杀创新，堪称殖民的统治水平...
短短数息，万千念头在心底翻涌而过。
李斯文默默叹了声，也只能接受这个有些残酷的事实。
狗屁的女真内迁，促进民族大融合，那特么叫鞑子乱华！
实在不行，等将来东征顺利，哪怕横扫辽东，也要搜遍长白山全域。
但凡与女真相关，不管老幼，统统调离故土，迁往西域去和吐谷浑坐一桌。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祸害我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苏定方不晓得两地具体有多远，但对战船脚程还算了然于心。
闻言，已经是满脸震惊，眉头微挑，沉声感慨：
“寻常战船，从顾俊沙直达岱山，少说也要六七个时辰方能往返。
结果这新式战船快了一半有余，就算是全程顺风加持，也实在夸张，让人匪夷所思。”
秦怀道微微一笑，道出了其中关键：
“苏兄别急，要说起这新船的厉害之处，可远不止速度这般简单。
最核心的一点突破，当属那独特的四桅设计。
两两成对，分别搭配方帆、三角帆，无论海上风向顺逆，皆能借力前行，而不受风力桎梏。”
此话一出，苏定方瞳孔微缩，满脸赞叹化作惊愕。
他督管水师，哪里不晓得风帆行船的根本道理。
靠风借力、顺风前行，乃是天经地义、亘古不变的至理。
逆风无借力之处，船只便只能停滞海面，原地打转，最多只能靠船桨勉强挪动。
何来逆风前行之说？
“等会儿，秦二，你确定你不是连日操劳、心神疲惫，在说梦话？”
苏定方上前一步，眼神紧紧锁定秦怀道，质疑问道：
“风帆战船，向来凭风借力，无风则滞、逆风则停。
船舵只能微调方向、规避浪涌，岂能逆势而行？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侯杰在旁连连点头附和，满脸同款疑惑：
“没错没错！起初听闻此事，某也是打死不信！
迎风奔跑尚且步履维艰，更何况偌大一艘战船。
负重千斤、破浪前行，逆风而行根本无稽之谈！”
起初侯杰听闻新船可逆风航行，只当是底下工匠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可等昨日试航，亲自登船，见证战船顶着逆风稳稳疾驰，速度丝毫不减。
饶是侯杰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
“若非昨日亲自登船亲眼所见，某这辈子都不敢信，船竟能逆风跑！”
侯杰摊手苦笑：“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见两人满脸惊疑，秦怀道也是无可奈何。
虽说全程跟进，无论建造，试航，更亲眼见证了逆风行船的奇迹，知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可要说起其中原理，为何能逆风借力...秦怀道哪怕搜遍脑海，也说不出半点分毫。
鬼晓得新式船是怎么迎风跑的。
思来想去，也只能茫然转头，求助看向一旁李斯文。
在场众人，就属他博览群书，见识卓绝，诸多巧思、技艺也皆出自他手。
这逆风行船是什么道理，想来也只有他才能解答。
见此，李斯文暗自轻叹一声，颇感无奈。
所谓逆风行船，不过是最简单的空气动力学，伯努利原理的基础运用。
即风吹船帆，使其绷出特定弧度，将迎面气流一分为二。
上层气流通行路径更长，流速加快，从而让船帆两面形成稳定气压差，衍生出横向推力。
再配合船员精准调整船帆角度，把控船舵方向，便可借逆风风力，斜向破浪前行。
道理浅显易懂。
可让人难绷的是，这群古人脑子里没有半点基础，都不知道力是个什么东西。
此前也曾数次尝试，以最为通俗的话语拆解原理。
虽说李斯文也是个门外汉，但相较这帮古人，已经算得上精通。
可任他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这帮人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他真是受够了，费劲半天，丁点效果不见！
最后还是靠着一次次实操试错、反复调整，才让范子铭一众工匠勉强摸清规律，相信了新式船真能逆风跑。
但是，这船帆也并非万能。
受物理规律桎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顶着一百八十度的正逆风直行。
六十度偏航，便是风帆逆行的极限，再无突破可能。
哪怕反复解释几遍，这仨肯定依旧茫然，李斯文便懒得再费口舌，空谈原理。
空谈百句，不如亲眼一见，事实大于雄辩。
念及至此，李斯文抬手指了指船厂方向，语气干脆：
“与其在这里百思不得其解，争论不休，还不如亲自感受一番。
新式船就停泊在船厂船坞，待到今晚无人时，咱们一同出海试航。
到那时，所有疑惑自然迎刃而解。”
至于秦怀道，他素来相信他的人品、能力，为人沉稳，性情务实，从不虚言夸大。
但逆风行船一事，实在违背常理。
不登船亲自测试一把，心中疑虑无法打消，今晚怕是怎么也睡不着。
“如此...也好。”
苏定方目光沉沉，透过层层墙壁，看向船厂方向。
沉默思索片刻后，重重点头，有关将来水师兵力，容不得他不上心。
“待今夜暮色深沉，四下无人，某等便悄然出海，一试究竟。”
秦怀道老妈子心理，不亲自跟着实在放心不下，侯杰闲着也是闲着。
众人便纷纷应承，敲定诸事后便各自散去，处理手头积压公务，只待黄昏，奔赴船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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