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9章
子虚村？
乌有先生？
苏渊沉眸看向命主，思索良多。
这个‘子虚乌有’的故事所描述的，让他本能地想到了世界海的故事。
子虚村——代表的是四宇八荒？
乌有先生，就是司命？
那些坦白自己来自其它村子的村民，其实就是旧日遗民？
司命降临在世界海，加速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毁灭，旧日遗民流亡四宇八荒，同时司命也在这里出现。
但......
有一点对不上。
故事里，司命将子虚村拆了一遍又一遍，重建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指的是......苏渊瞳孔微微收缩，轮回？
这个世界，其实早已轮回重启过许多次？
他猛地想起许安颜的重生。
重生，一切重新开始......难道不正是一种轮回？
而如果这故事是真的，这里不止轮回过一次？那许安颜难道也不止重生过一次？
一种隐隐触及真相的感觉让苏渊久久无法平静，可有一些事情他感到不解。
按照故事里的说法，子虚村的村民无法辨认自己是否已经改变，那也就是说，除去始作俑者乌有先生外，应该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世界的轮回重启......
除了许安颜外，还有谁知道世界曾经轮回重启过？
苏渊没来由得想起『天理』。
许安颜曾经说过，在她即将死去时，『天理』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当时的她，几近于湮灭，她并未听清『天理』的所有话，只听到了一些诸如‘推’、‘石头’、‘人’之类的零散字眼，以及最后一句——
‘你......会放弃吗？’
原先苏渊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关联在一起，直到此时，当他意识到这个宇宙可能经历过轮回重启的时候，那些零散的字眼间的迷雾终于被吹散。
西西弗斯。
推石头的人。
每当他将巨石推上山顶，巨石却又命中注定地滚落到山脚。
用来指代那些永无尽头而又徒劳无功的事情。
许安颜......她在做什么？
不知怎么的。
苏渊的心中忽然涌出了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受。
如果说西西弗斯是为了抗争命运的无意义，那她的一次次重生又是为了什么？
不，不仅仅是她，这里面一定还包含着‘自己’曾经答应的某种东西。
‘一切都将依旧’。
许安颜、红妖......他不止在一个地方听到过‘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这个承诺难道指的就是一次次轮回重启的‘依旧’？
苏渊想的很多很多。
命主说，一定是子虚村出了某种问题。
而又有人说，三千界灭，只为一人，问题不在未定界，而在未定界里的‘一人’？
苏渊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他看向命主。
命主对着他轻轻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讲述着那个故事：
“在一次次的循环中，越来越多的村民疯了，可直到有一天，有些细心的村民发现，乌有先生重新建造的屋子似乎有了一点点区别！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可乌有先生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依旧拆掉村子，又重新建起，只是每一次暴露的破绽都更多了。
大部分的村民看不出来，所以疯掉的越来越多，而那些细心的村民们每一次都能保留一点点对老村子的记忆，于是他们开始观察、记录。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子虚村里有一个很特殊的村民，只要她死掉，乌有先生就会立刻拆掉村子重新建起，村民们将她称作‘源’，代表着一切的源头，原来乌有先生是因为她才来的。
村民们非但没有恨她，反而将她视作救星，于是前赴后继地朝圣，而朝圣的手段是......杀掉她。
因为只要杀掉她，乌有先生就会重建村子，而每一次重建，都会让乌有先生变得更加弱小......”
苏渊愣住了。
他的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这个故事里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种秘密，似乎就指向许安颜之死。
她的死......上一世所遭遇的围杀，难道正是‘村民的朝圣’？
前赴后继地杀死她，只为了让‘乌有先生’重启轮回？
可这里面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别的不说，为什么乌有先生不阻止村民？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源’被杀，看着自己被不断地弱化？
他总觉得这里面掩盖了什么秘密，可却毫无头绪。
命主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在村民们一次又一次的朝拜中，源也变得越来越强大，村民们的朝拜过程也越来越艰难，直到有一次，源甚至快要成为村子里最强大的人了，在那之后，或许不会再有人能成功......可最终，朝拜还是成功了。”
苏渊默然不语。
这大概就是许安颜的上一世？
十劫证道，初入帝境便打破天命神谕，硬生生将九耀化作十曜，若是再给她一些时间，或许真能成为最强者......但这种可能依旧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苏渊不去评判这种事情的对错，他不能说村民们错了，也不能说乌有先生和源错了......这世间没有事实，只有观点和角度。
而在他的角度，无论如何，不可能再让许安颜经受这样的‘朝圣’。
哪怕背负整个子虚村村民的业力，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命主再次停顿。
这一次，她停了许久许久，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脚下流淌的宿命河，轻声喃喃：
“宿命啊宿命，你终究会把我们带去哪里？你到底有没有源头？又有没有尽头？”
她忽而摇头：
“说来有趣，织命门诞生于此，是为了让一代又一代子虚村的细心村民们，得以编织起一张宿命的罗网，可后来却又得知，这命舟本就是乌有先生带来子虚村的......人人皆说宿命是一个环，这样看的话，因其而起，果落其中，似乎确实闭环了。你说呢？”
她看向苏渊，微微一笑：
“司命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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