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0章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苏渊。

虽然他早有预感，「零」与司命或许就是一个人，却迟迟得不到强而有力的证据。

但如今，却在一个全然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得到了验证。

他沉默不语，完全没有想到织命门的诞生居然是这样的理由......哪怕是诸界，对织命门的印象，也大多是故弄玄虚，而不曾想这背后居然还有着这样的谋划。

宿命的罗网么？

苏渊轻轻摇头：

“司命已经不在，即便当真编织出了这样的罗网，只怕也无处可用。”

对方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到了这一步，自然没有了故弄玄虚的必要，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命主面前骗到些什么，不如坦白直言。

可命主对此却显得很平静，她缓缓开口：

“上一次朝拜后，乌有先生重建的子虚村，便已经千疮百孔，连带着不少村民，都偶尔有闪回曾经的记忆，那时我们便已在冥冥中有所预感，或许，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苏渊仔细揣摩其中的意思。

如果说，那种轮回重启的力量来自于司命，而今，司命已经不再，是否也就意味着，从今以后，这未定界，再也没有了轮回重启的可能？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苏渊看向命主：

“诸位所求的自由，岂不是已经达成了目的？此界不会再重启，如今的一切，都需要自负因果，一切的命运轨迹，皆由自己走出。”

命主却只是轻轻摇头，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

“子虚村是个樊笼，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疯掉，有人坚守着不断追求，直到终于可以脱离樊笼的那一刻，他们站在子虚村的门口，却久久不能踏出。

为什么？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乌有先生是从哪里的，也不知道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外面是否是更大的樊笼。

如果是，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苏渊不明白命主的意思：

“命主不妨直说，你们要做什么？”

命主轻轻吐出两个字：

“见证。”

苏渊愣住了。

命主一挥手，宿命河激荡，其中涌现出一朵又一朵的浪花，但很快一朵又一朵地旋灭，只剩下最后一朵，飘忽不定，却始终没有消逝。

她平静道：

“司命行走世界海，一座座世界灭却，唯独只剩下了这里，我们想要见证，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因果与命运，才需要这一切的发生。

换句话说，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意义，以此来锚定我们的一次又一次循环，对抗那种虚妄与荒诞。”

苏渊听完后，只觉得或许子虚村的村民们真的疯了，可他同样发现，自己似乎完全能够理解这样的想法。

他们又何尝不是另一类的西西弗斯？

命主看了眼不远处的日晷，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无尽岁月，次次轮回，命舟常年漂泊，收集众生因果，缠绕成线，名为众生。天时地利人和，借司命于岁月长河显影的那一刻，以汝之力，加诸汝身。”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宣读一份最终的誓言，红色的衣裙无风自动，她的周身燃起赤色的火焰，以自身为最后的祭祀，与紫极大帝、枯心大帝一同，完成这份仪式：

“界灭后，一切有情众生皆为观众，共同见证......”

话音落下。

宿命河水骤然枯竭，它们像是凭空消失了，而命主的身影也犹如风吹沙粒般散去，再无一丝一毫的留存。

苏渊眼里的赤色极速褪去，甚至不等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便回到了原身所在。

天神都。

天地枢纽。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不存在，犹如永恒被压缩成了一刹那。

而这样的感觉他只有在静止空间中体验过......苏渊抬起头，不远处的棺中人还在进行着某种诡异的融合，凰霓大圣依旧脸色苍白地轻声喃喃——一切都像是刚才。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念感知了一下内世界中的许安颜，确定她一切安好，这才强行压下方才的种种思绪，开始思考如何着手解决眼前的祸端。

可就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旁边。

上官梦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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