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七十二章 眼球之下（上）
楚言听完之后，也确实理解了方超的意思。
所谓牧草伥鬼，其实同样存在着明显的层次差距。
越是强大的势力，越有能力使用更加高明的手段。
越是弱小的势力，所能够掌握的手段也就越粗糙。
眼前这些血肉与骨骼组成的巨大躯体，在方超眼中或许显得十分粗陋，可对于楚言来说，却依旧是一种此前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东西。
楚言没有继续询问。
他只是带着方超继续向前。
两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随着不断深入灵界核心区域，周围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那些庞大的血肉骨架逐渐从虚空之中显现出来。
楚言知道，自己已经距离宗主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方超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安静地跟随在楚言身后。
没过多久，楚言便带着方超来到了宗主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里依旧是灵界最深处的那片空间。
四周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息，庞大的血肉骨架横亘在虚空之中，构成了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区域。
周围没有普通世界之中的山川河流，也没有寻常修士所熟悉的天地景象，只有无尽的黑暗、血色以及盘踞在虚空深处的庞大身躯。
楚言刚刚进入这片区域，原本一直闭目盘坐的宗主便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随着宗主睁眼，周围几位长老也先后睁开双眸。
原本沉寂的空间很快便有了细微的变化，一道道神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朝着楚言所在的位置扫去。
他们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完全清楚，所以当楚言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每个人的目光之中都带着明显的期待与疑惑。
不过这种期待和疑惑很快便变成了震惊。
在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修士。
他们能够成为藏锋门的宗主以及长老，自然经历过漫长岁月，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强者，对于修士境界变化所带来的气息差异更是十分敏感。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楚言身上的变化。
楚言的境界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仙皇境，而是踏入了玉龙境。
仅仅是这个境界上的变化，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撼。
毕竟从仙皇境跨入玉龙境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小境界突破，那代表着生命层次、力量层次以及对于天地规则的感知都发生了新的变化。
可是让他们真正感到难以置信的，并不只是楚言的境界。
楚言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楚言给他们的感觉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那么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楚言，身上的锋芒已经收敛到了极深的程度，可这种收敛并没有让他变得普通，反倒让人更加难以判断他的真正深浅。
他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着明显的力量波动，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平静，偏偏这种平静又让在场的几位长老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那种感觉并不是楚言刻意释放威压造成的结果，而是一种实力提升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变化。
就连楚言自己都没有刻意做什么，可在这些曾经站在灵界顶端的修士眼中，他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其中一名长老盯着楚言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楚言，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名长老的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惊疑，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楚言每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似乎都会带来新的变化。
上一次楚言离开的时候，他们还能够清楚感知到他的境界和实力，可这一次再见面，他们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准确判断楚言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那名长老看着楚言，最终只能苦笑着说道：“你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楚言听到这句话，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相比起刚刚离开灵界的时候，此刻的他确实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在魔灵山中得到地狱之门的指引，随后又进入葬神棺，在那位强大存在的帮助下彻底梳理自身力量，最后更是从仙皇境突破到了玉龙境。
这一系列经历说起来简单，可其中任何一步放在普通修士身上，都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宗主看着楚言，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他没有追问楚言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温和地说道：“看来你又有奇遇。”
从楚言第一次与他们接触开始，宗主便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所以对于楚言一次又一次突飞猛进的境界，他虽然感到惊讶，却也并没有追根究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楚言愿意帮助藏锋门，愿意站在藏锋门这一边，那么这些秘密究竟是什么，对于宗主来说并不重要。
楚言看着宗主，点了点头说道：“宗主，这次不仅有奇遇，我还帮助藏锋门度过了一次生死危机。”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楚言自身的变化上，所以并没有立刻想到藏锋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之前他们只是感知到有外敌来袭，但是具体如何，他们并不清楚。
而且他们对于藏锋门的防御很有信心，并不认为在这灵界，有谁可以轻易攻打。
可现在听到楚言亲口说出这句话，他们的心神立刻绷紧了起来。
宗主没有打断楚言，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言也没有隐瞒，开始将之前皇族派人攻打藏锋门，以及自己随后杀向皇族的事情完整讲述出来。
从皇族强者出现，到藏锋门遭到攻击，再到他一路杀入皇城，最终将皇族那些参与其中的强者彻底解决，楚言没有刻意夸大其中任何一个环节，也没有为了突出自己的实力而改变事情本来的经过。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越是如此，听着这些事情的藏锋门宗主和长老们，心情就越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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