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七十三章 眼球之下（中）
他们之前只知道楚言离开之后会去处理外敌来袭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楚言面对的局面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复杂。
尤其是当楚言说到皇族背后还有人操控的时候，在场几人的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之前面对藏锋门弟子的时候，楚言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那是因为藏锋门已经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剩余的弟子本就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如果再告诉他们皇族背后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除了让他们更加恐惧之外，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宗主和这些长老不同。
他们能够坐在如今的位置，自然需要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所以楚言没有再隐瞒，将操控皇族的背后之人，以及自己后来了解到的牧草伥鬼之事全部讲述了出来。
随着楚言的讲述不断深入，原本还带着惊讶神色的几名长老渐渐沉默下来。
他们知道灵界之外存在更加强大的世界，也知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可当这些事情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原来他们一直生活的灵界，在某些更加高层次的存在眼中，并不是什么不可侵犯的地方。
这个他们曾经认为庞大无比的天地，可能只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资源。
这种认知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能够在这件事情里面找到解释。
为什么灵界会不断遭遇灾难。
为什么那些邪祟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竭尽全力抵抗，却依旧无法真正摆脱那种无形的压迫。
过去许多想不通的事情，在楚言今天带回来的这些消息面前，渐渐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
楚言说完之后，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伸手将站在自己身后的方超向前推了一步。
他看着方超说道：“现在轮到你了。”
方超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幕，所以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慌乱。
他向前走了几步，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眼前这些藏锋门高层。
对于牧草伥鬼这个称呼，方超显然已经十分熟悉，所以讲述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他将那些强大的家族或者宗门如何将一些偏远的小型位面当成资源来源，又如何利用驯养的邪祟去进行收割，以及更高层次的修士如何从这些位面之中获取自己所需要的力量，一点一点讲述了出来。
方超说得很平静，可这些话落入藏锋门宗主和长老们耳中，却显得格外沉重。
事实上，以他们的身份和经历来说，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修行界从来都不是一个绝对公平的地方。
弱肉强食这种规则，他们早就已经见过无数次。
只是过去的他们，最多也只是想到强大的修士会压迫弱小修士，却没有真正想过，有一天自己所在的整个灵界，也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牧场。
这种层次上的差距，已经不是简单的强者欺负弱者能够解释的了。
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他们整个灵界都可能只是一个可以被取用的资源。
方超说完之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立即说话。
那些长老们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们曾经为了藏锋门拼尽全力，也曾经为了守护灵界付出无数代价，可到了现在才发现，他们苦苦守护的这个世界，在真正强大的存在眼中，可能连一个真正独立的世界都算不上。
其中一名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苦涩。
另一名长老也沉默着摇了摇头。
宗主倒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情远比普通修士更多，所以虽然心中同样有沉重感，却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
他抬起头看向楚言，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楚言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为了防止有后顾之忧，所以我决定将后顾全部铲除掉。”
这句话说得非常平静。
楚言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杀意，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宗主听得更加清楚。
他看着楚言，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倒是符合你的性格。”
虽然宗主与楚言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可经过之前几次交谈，以及亲眼见过楚言处理事情的方式之后，他已经大概摸清了楚言的性格。
楚言不是那种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的人。
如果事情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以不去理会。
可一旦有人真正招惹到他，那么他出手的时候就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后患。
宗主甚至觉得，楚言属于那种很典型的人。
别人劝人报仇的时候，常常会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楚言显然不是这种想法。
他的想法更加简单。
既然已经结仇，那么就把仇全部报掉。
既然有人想要杀自己，那么就把对方杀掉。
等到所有仇人都已经不存在了，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冤冤相报。
宗主想到这里，不禁又看了楚言一眼。
他没有评价这种做法究竟是对是错，只是觉得这种性格确实很符合楚言。
沉默片刻之后，宗主再次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说完这句话，宗主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们现在帮不了你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几名长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他们当然想帮助楚言。
可是如今的藏锋门已经遭受重创，他们自己都还处于最困难的阶段，能够活下来已经十分不容易，更不要说参与楚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尤其是听方超讲述了四方界之后，他们更加清楚楚言接下来面对的对手究竟可能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即便有心，也未必有力。
可楚言听到宗主这句话之后，却直接摇了摇头。
“宗主，你们能帮我的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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