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两大灾厄联手

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迎接他的不是杰尔夫的回答，而是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冷厉透骨的目光。

那头悬浮在天空中的庞大黑龙，缓缓转动它那如同深渊般暗紫燃烧的竖瞳，视线如同一柄无形利刃，横穿过整片天空，直直钉在那名十二盾的身上。

那名十二盾在一瞬间感到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剥开了，鳞甲、血肉、骨骼、灵魂，在黑龙王那一道目光下毫无遮蔽。

那种被看透一切的感觉冰冷彻骨，让他在盛夏的空气中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连声音都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角的冷汗如雨而下。

换作平时，面对一个敢于如此冒犯自己的人类，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早已暴起出手，一爪将对方碾成碎渣。

但这一次，它没有动。

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它只是将目光从那名十二盾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杰尔夫身上，声音低沉而冰冷：“杰尔夫，你的手下果然很傻也很天真。”

黑龙王阿库诺洛基亚顿了顿，那低沉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回忆般的东西道：“不过庆幸的是，你并不是这类人我也的确没有找错上门。”

它收回目光，望向远方伊修加尔大陆所在的方向，声音沉了下去，继续道：“我和你的感觉一样，那个男人，便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般，目光所及只有平静的水面，可水面之下究竟藏着多么巨大的力量，根本无从估量。”

“所以我才想从你身上找一个答案。既然你的答案和我一样——，那我想问你，如果算上你倾尽帝国之力，胜算又如何？”

那一刻，整支帝国军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声音。

十二盾的每一个人都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剧变。

他们倾尽一生打造的杀手锏，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黑龙王的口中竟然只是一个“加上”就能算入的变量。

这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到怀疑人生。

他们拥有足以与黑龙王对抗的禁忌术式，拥有千百年来积累的帝国底蕴，在杰尔夫的统治下，他们已经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不容忽视的力量。

可现在，黑龙王竟然将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视若尘土，而杰尔夫要亲手在全体帝国士兵面前戳破他们的倚仗。

他们迫切地转头，目光齐齐投向那匹马背上静坐的身影，仿佛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等着他给出一个否定，一个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肯定。

可他们入目的，是杰尔夫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并不激烈，甚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坦然，却如同一柄重锤，裹挟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重量，狠狠砸在每一个帝国军人的灵魂之上。

十二盾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军阵中的气氛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细不可闻。

紧接着，杰尔夫清朗的声音再次落了下来，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宣告般传遍所有人的耳畔：“在那一战的重量面前，我的帝国之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话落，全军死寂。

那是一种比呼啸的死斗更加彻底的寂静。

仿佛有人夺走了所有人心中的唯一支柱，让他们站在旷野中，找不到任何方向。

他们追随杰尔夫建立了这片帝国，铸造了禁忌术式，自信于他们能够与任何敌人较量。甚至是在对抗黑龙王的漫长岁月里，他们都有过无数次“我们可以一战”的底气。

可现在，他们从杰尔夫口中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将一切积累几乎全部否决的话。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目光呆滞，仿佛整个世界观正在脑中碎裂重组，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拼接的方向。

他们想问“那我们还去做什么”，想问“那我们的杀手锏有什么用”，可所有问题涌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团说不出口的干涩。

天空中，黑龙王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闪烁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它低沉的声音中竟然带上了极淡的、如同认可般的意味：“你的这份清醒，倒是比那片大陆上那些只会高声叫嚷的人类要珍贵太多了。”

它收回俯瞰的目光，庞大的身躯缓缓调整方向，朝向伊修加尔大陆的方向：“走吧。既然那个男人是大海，那总得有人去试试，这片海的尽头究竟在哪里。”

杰尔夫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夹了夹马腹。

墨色战马的蹄声落在旷野上，清晰而平稳。

十二盾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帝国军阵缓缓开拔，如同一片无声的黑色潮水。

天空之上，黑龙王的庞大身影始终悬浮在军阵前方，如同一面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旗帜。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谁也不敢开口说话。谁也说不清，那盘踞在他们前方的究竟是一场决战，还是一场注定要被大海吞没的长途跋涉。

只是两大灾厄联手的消息注定引爆整个大陆，不应该是整个世界才对！

一时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片伊修加尔大陆。杰尔夫与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在边境会面的消息，像一枚投入干柴堆的引信，将整片大陆的恐慌彻底引爆。

酒馆里、集市中、田埂上，到处都能听到人们失魂落魄地重复着同一个消息：“杰尔夫和黑龙王联手了……他们要毁灭伊修加尔大陆……”

一开始还有人斥之为谣言，可当天镜中映出帝国大军开拔的震撼画面时，所有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正裹挟着一头庞大到遮蔽天穹的漆黑巨龙，朝着大陆的方向缓缓推进。

那是比传说更加恐怖的画面，是每一个伊修加尔大陆居民世代恐惧的具象化。

恐慌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

有人开始收拾细软试图逃亡，却发现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

连帝国都成了敌军，哪里还能找到避难的净土？

有人跪在街头失声痛哭，有人在废墟中疯狂挖掘着那卷已被遗忘的血书，不知道该将它交给谁才配得上此刻的绝望。

那些曾走到广场前高举请愿书、声讨落羽是“末日凶手”的人们，此刻回忆着普雷希特那快准狠的出手，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终于明白了普雷希特那一拐杖砸下来的必要性，他用铁腕手段压下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声音，压住了那些试图把矛头指向救世主的愚蠢念头。

如果当时那些人的呼声传入落羽耳中，把他激怒到撒手不管，那现在面对着滚滚而来的杰尔夫与黑龙王，伊修加尔大陆还能剩下什么？一想起这个可能性，无数人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把矛头指向了一个唯一能保护他们的人，那是何等的蠢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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