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战争的前夕

如今，当“杰尔夫与黑龙王联手毁灭伊修加尔大陆”的传言铺天盖地的时候，几乎所有曾经有过一丝一毫质疑、声讨甚至心中暗骂过落羽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涌现出一个相同的声音。

求他出手！

求他挡在龙王祭之前，如同那天挡在七条巨龙面前一样。

王都广场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又聚起了人群，但这一次没有人举着血书，没有人喊着口号。

人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带着一张张焦灼而恳切的脸，远远望着那个坐在废墟上喝酒的身影。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也没有人敢再发出任何一句不敬的话语。

他们只是等着，等着眼前那个男人能够看一眼他们，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眼神，告诉他们不会有事的。

那些胆小的、曾经叫嚷过的人甚至不敢直视他的方向，只能低着头，用沉默去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

而在更远的王都高台之上，一场紧急的会议正在魔法评议会的议事大厅中召开。

评议会的老人们围坐在长桌旁，面色凝重，如同一群等待暴风雨降临的水手。

桌面中央展开着巨大的伊修加尔大陆地图，上面被标记出帝国大军推进的路线以及预计抵达的日期。

“杰尔夫与黑龙王联手，这是我们从未面对过的威胁。”一名评议员沉声开口：“我们魔法评议会的力量，恐怕并不能左右这样一场战争。”

另一名评议员接过话头：“但我们不能因为实力不足就袖手旁观。伊修加尔大陆是我们的家园，如果我们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自称魔导士？”

那番话在议事厅中激起了久久的回响。

那一刻，评议会的诸位老人似乎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热血。

他们自知没有资格参与落羽、杰尔夫与黑龙王那种级别的战斗，但保护身后的大陆、保护那些无助的平民，也同样需要有人来做。

他们或许无法击退敌人，但他们可以让更多的人有序撤离，可以将防御法阵铺设到所有重要的城镇，可以尽一切可能减少那场大战对大陆的冲击。

与此同时，各大公会也纷纷响应。

妖精尾巴、青色天马、蛇姬之鳞，甚至连此前受损的剑齿之虎也派出了代表参与联军会议。

他们放下了彼此间的龃龉，目光一致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当整片大陆正面临毁灭的存亡之际，所有过去的分歧与恩怨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在用行动无声地传递着同一句话：无论如何，战斗到底。

天色已经渐沉，残阳将整片大陆染成一片深重的橘红，如同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道预热。

而在那片橘红色的光芒最深处，那道人影依然坐在废墟上，手边搁着那只空了的酒葫芦，似乎正在等待天空中第一颗星辰亮起来。

等待那场即将到来、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一战。

那一夜，伊修加尔大陆的所有公会齐聚在王都外的广袤平原之上，营地连绵如一片沉默的海洋。

妖精尾巴来了，青色天马来了，蛇姬之鳞来了，人鱼之踵来了，剑齿之虎残存的魔导士们也来了。

甚至连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也自发地聚集到了这里，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背景，却在这一刻怀抱着同一个信念——身后是家园，脚下是故土，退无可退。

篝火在夜幕中跳跃着，火星飞溅至空中，落在那些沉默的面孔上，却无人在意。有人擦拭着武器，有人低头整理着魔导器，有人靠在一起闭目养神，有人轻声聊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仿佛想用这微不足道的交谈来冲淡空气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你说……我们伊修加尔大陆的底蕴也不差吧？圣十魔导都在，评议会也在，巨龙甚至都留下来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给身边的同伴鼓劲。

一时间，竟有不少人附和着点头，仿佛那些话语能化作铠甲，替他们抵御心头那即将到来的恐惧。

然而，当一个人说出“杰尔夫和黑龙王联手”这几个字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底气，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熄殆尽。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一排排篝火，任由深夜的寒意伴随着压抑，一层一层地落在肩头。

一夜无话。

天空从沉沉的墨色，逐渐过渡为深蓝，再被一线微光撕开一道裂缝，清晨的阳光终于驱散了黑暗。

然而，那缕暖光还没来得及落在人们脸上，一阵尖锐至极的警报声便划破了整个平原的天空。

所有人猛地从地面弹起，神经在那一瞬间被狠狠撬动。

他们没有时间去调整困倦的身躯，便齐齐抬头，望向那面悬浮于天际、昼夜不歇的天镜。

天镜画面中，一道黑压压的巨影正从远方缓缓推进。

最先入目的，是铺天盖地的浮空战艇以整齐的阵列排列在苍穹之上，每一艘都如同深海巨兽般碾碎气流，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大片天空。

战艇下方，则是漫无边际的帝国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沿着地平线涌来，将整片旷野都染成了沉重的墨色。为首的那艘巨大战舰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足以容纳一支军团。

在那战舰的甲板之上，十二道身影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正是阿尔巴雷斯帝国的护国十二盾。

而站在他们最前方的那个身着黑色长袍、面容平静如同在观赏风景的男人。

正是让整片大陆数百年间夜不能寐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与此同时，天空的更高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压迫感。一头庞大的漆黑巨龙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天际，它的身形已然暴增到千米之巨，如同一座浮空的山岳缓缓压境而来。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居高临下，扫过平原上无数渺小如粟的身影，仿佛神明俯瞰凡尘。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平原上许多魔导士便感觉呼吸困难、四肢发僵。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还没有落地，仅仅是这样出现，就足以令大部分人的战意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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