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追悔莫及
玄真仙王抬头望着玄真宝镜，剧烈的咳嗽让他单薄的身躯如风中残叶般不住颤抖，每一次喘息都裹挟着金色的血沫，溅落在布满裂痕的镜面上。那些血沫与蛛网般蔓延的纹路交织，恰似一幅触目惊心的残卷，诉说着仙国的危局。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宝镜中央那道几乎贯穿镜面的裂痕上，眼中堆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想要从苏墨大人隐居的鸿蒙世界赶到他们玄真仙国，就算苏墨大人是那传说中的八阶永恒仙王，都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更不要说，他们的求援仙符抵达鸿蒙世界，也需要不少时间，苏墨大人真正能用的时间，只会更少。
可除此之外，他再无半分办法。玄真仙王缓缓闭上眼睛，枯瘦的右手轻轻抬起，在满是裂痕的镜面上细细摩挲，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仙国最后的希望。
“大道在上……”他在心中默默祷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求您垂怜，让苏墨大人……务必在大阵破碎前赶到……”
......
十年时间，在玄真仙王日复一日的忐忑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这十年，对玄真仙国而言，每一天都是在凌迟，每时每刻都有族群覆灭。护国大阵的崩溃速度远超预期，短短十年间，又有三根锁天柱在擎苍仙王的狂攻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三十六根锁天柱，如今仅剩一半——十八根，每一根都在魔气的侵蚀下发出痛苦的嗡鸣，柱身上裂痕深可见骨，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化做齑粉。
更让人心沉的是，擎苍仙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攻势竟比之前又猛烈了三分。天苍魔戟劈出的漆黑戟芒愈发狂暴，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大阵空间剧烈摇晃，玄真宝镜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光膜的亮度已黯淡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撑不住了……”玄真仙王望着阵外翻涌的魔气，心中一片冰凉。现在别说坚持八百年，便是能撑过五百年，都已是奢望。照此速度，最多三百年，这护国大阵便会彻底崩碎。
苏墨大人能及时赶到的可能，已微乎其微。
除非......除非苏墨大人还有隐藏，亦或是拥有九阶永恒仙器及以上飞行至宝。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容易之事。
在他们北天仙地，不管是九阶永恒仙王，还是九阶永恒仙器，都近乎是一种传说。
恐慌与绝望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大阵空间。寒绝仙王等人面色惨白，眼中的决绝渐渐被茫然取代，连那位一直强撑的一阶仙王都微微低下了头，嘴角的血迹凝固成暗红的斑块。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重，与腐朽的气息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黯淡无光、濒临破碎边缘的守护结界之外，擎苍仙王的狞笑在魔气中愈发狰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他挥舞天苍魔戟的动作愈发狂暴，漆黑的戟芒如雨点般砸在光膜上，每一次撞击都让结界裂痕蔓延千万光年，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在为玄真仙国奏响丧钟。
“快了……最多两百年，本王便能破了这大阵……”他低声嘶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仿佛已经看到玄真仙王等人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饶的画面，看到玄真仙国的本源化作滋养他修为的养料，想到突破五阶圆满的希望就在眼前，连周身的魔气都因激动而沸腾，翻涌得愈发剧烈，如沸腾的墨汁。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宇宙初开的巨响陡然响起，万魔锁空大阵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撼动这座魔阵的根基，连混沌虚空都泛起了层层涟漪。紧接着，一股远超擎苍仙王万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渊渟岳峙般从大阵之外碾压而来。那威压并非狂暴肆虐，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遇阳般消融，连空间法则碎片都在无声颤抖，不敢有丝毫异动，好似在迎接君王降临。
短短不到一息时间，万魔锁空大阵的阵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黑色的阵壁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外界混沌虚空。
“啊......”声声凄厉不甘的惨叫此起彼伏，大阵之内那海量的魔兵、魔将在这股威压下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连神魂都来不及逃逸，仿佛从未存在过。那四大魔王虽拼死抵抗，周身魔光爆闪，却依旧如狂风中的残烛，在威压下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最终不甘地湮灭，连一丝魔气都未留下，彻底消散在混沌中。
“不……怎么会这样？”
擎苍仙王呆立当场，手中的天苍魔戟茶点握不住，脱手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这股恐怖的威压，比他曾经远远窥见的七品巅峰永恒仙王还要恐怖百倍不止，他这个五阶巅峰永恒仙王在其面前，竟真如一只卑微的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对方仅凭威压便能将他彻底镇压，毫无一丝悬念。
“这威压......八……八阶永恒仙王……最少都是八阶……”
擎苍仙王牙齿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八阶及以上的永恒仙王，那是屹立于北天仙地之巅的至强者，随便跺跺脚，整个北天仙地都要抖三抖。玄真仙王不过一个三阶仙王，何德何能能请动这等存在？若他真有这等关系，又何必困守在这资源匮乏的偏远小域？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擎苍仙王疯狂摇头，试图否定眼前的现实。
另一边，玄真仙国护国大阵本源空间内，玄真仙王等九大仙王齐齐抬起头颅，原本绝望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一丝灵光。那股威压穿透层层阻碍涌入阵中，虽温和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驱散空间内不少血腥味与腐朽气息。
“这股气息……是……是苏墨大人？”寒绝仙王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以为是幻觉。
“可苏墨大人怎会来的这么快？”玄真仙王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一抹疑惑。从发出求救传讯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五十年，如此短暂时间，别说八阶永恒仙王从鸿蒙世界赶来，便是九阶永恒仙王，也未必能横跨这段虚空。
“难道是本王仙力损耗太多，中了幻术？还是苏墨大人恰好就在附近？”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被那股真实无比的威压驱散，让他们紧绷的神经都微微一松。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玄真仙王的沉思，万魔锁空大阵在那股恐怖威压下彻底破灭，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露出外界混沌虚空。
“啊......万魔锁空大阵破了！这气息，是苏墨大人！本王并不是中了幻术！哈哈哈......有救了，我玄真仙国有救了！擎苍老魔，看来最后剩的是我们。”
玄真仙王猛地站起身，剧烈的咳嗽都似被这股狂喜压了下去，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那股熟悉的威压如暖流般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积压百年的疲惫与绝望，让他几乎要放声痛哭。
很快，耀眼的希望之光从九大仙王心底升腾而起，如燎原之火般席卷了整个大阵空间。寒绝仙王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紧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火极仙王眼中的迷茫被狂喜取代，甚至忍不住低呼一声；连那位几近油尽灯枯的一阶仙王都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绝望与黑暗如退潮般散去，空气中的血腥与腐朽之气仿佛都被涤荡干净，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明。
这时，呆愣中的擎苍仙王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股威压如泰山压顶，让他四肢百骸都在哀鸣，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死亡的寒意——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玄真仙王背后，真的站着一尊能轻易碾死他的高阶永恒仙王！
“完了……本王完了……”
无尽的悔恨如毒蛇般吞没他的心灵，让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明知对方发出了求援，为何非要贪那玄真仙国的本源？为何不早点见好就收？如今可好，别说突破五阶圆满永恒仙王，就连自己老命都将不保。
下一秒......
擎苍仙王“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中，庞大的魔躯蜷缩着，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他死死盯着混沌虚空的某个方向，声音带着哭腔，甚至忘了抹去嘴角的魔血：“前辈开恩！晚辈有眼无珠，不知玄真道友是前辈的人！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的这一回！小的愿意奉上所有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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