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离开
擎苍仙王的声音在空旷的混沌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恐惧与卑微，与之前的狂傲判若两人。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崩碎，连同他那点可怜的生机一起湮灭在无尽虚空里。
说着，擎苍仙王头如捣蒜，疯狂地对着虚空磕头，额头撞在凝滞的混沌气流中，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响声。不过数息时间，额间便渗出血迹，混着黑色的魔气蜿蜒而下，在苍白的魔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却丝毫不敢停顿。这一刻，什么仙王的尊严、苦修几亿宇宙纪的骄傲，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些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哪怕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也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只从天而降的遮天大手。那大手通体呈淡青色，除了大得遮蔽了整个混沌视野，似能把诸天星辰都拢入掌心，看起来就再没有其他独特之处：没有炫目的神光冲霄，没有复杂的符文流转，朴实得如同凡人随手挥出的一掌，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苍茫。
可落在擎苍仙王眼中，却是另一种景象——那大手仿佛从亘古神话中探出来的禁忌之手，每一根指节都蕴含着碾压一切法则的威势。他能清晰地看到，大手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自动分开，连时间都仿佛在指尖凝滞，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魔功、赖以保命的底牌，在这只手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不要，前辈饶命......”
擎苍仙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化作死寂的灰烬。他想逃，想祭出藏在本命仙国深处的诸多保命底牌，可身躯却像被亿万道法则锁链钉在虚空中，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那大手缓缓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如苍穹压顶般将他整个人囊括掌中。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玄真仙王等人识海。擎苍仙王那庞大的魔躯在掌心蜷缩成一团，就像是一只不起眼的鸡崽，被那遮天大手轻松攥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啊……擎苍老魔就这么被镇压了？这......这......”玄真仙国内，玄真仙王等九大仙王目瞪口呆，好似坠入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他们虽然早已知晓擎苍绝非苏墨大人对手，就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可亲眼见着这位五阶巅峰永恒仙王像抓小鸡般被轻松拿捏，还是大大超出了想象。要知道，擎苍放眼整个北天仙地都算得上一流强者，再不济，怎么也能挣扎一二，支撑个几息时间，谁能想到，竟是这么一个秒杀之局。
寒绝仙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震撼的轻叹，眼中的敬畏更甚，几乎要化作实质。
“嗡……”
混沌虚空微微一震，泛起圈圈涟漪，接着，那只淡青色的遮天大手连带着掌中的擎苍仙王便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如同一道无形的烙印，证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虚幻。
下一秒......
“嗖……”
一艘长约百丈的三层楼船划破混沌虚空，船身四象圣兽纹路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青龙蜿蜒吐珠，白虎昂首啸月，朱雀振翅浴火，玄武缩首驮山，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其速度快得几乎超越了玄真仙王这样的三阶永恒仙王视线捕捉的极限，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眨眼功夫便稳稳停在满是裂痕的护国结界之前。
楼船甲板之上，一身青色长衫的苏墨静静站立，衣袂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拂动，周身气息依旧平淡得如同凡人，却让周遭狂暴的混沌都为之静谧，好似他便是这方混沌的中心，是这方混沌的绝对主宰。
这时，玄真仙国护国大阵本源空间内，玄真仙王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急忙散去最后一丝维系大阵的永恒仙力。“砰”的一声轻响，那早已濒临破碎的护国结界彻底崩解，化作无数莹白光点，如星雨般消散在虚空之中，露出结界后满目疮痍的仙国轮廓。
玄真仙王不敢有丝毫迟疑，带着寒绝仙王等八大仙王快步踏出玄真仙国，来到楼船之前。望着甲板上那道青衣身影，九人齐齐躬身，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膝盖撞在混沌气流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玄真（寒绝/火极……），叩谢苏墨大人救命之恩！”
玄真仙王声音哽咽，方才强压下的咳嗽再次袭来，却依旧挺直着脊背，额头抵在虚空中，金色的血沫沾染在混沌气流中，更显赤诚：“若非大人及时赶到，我玄真仙国早已沦为魔土，亿万种族尽遭涂炭……大人的大恩大德，我玄真仙国上下永世不忘！”
寒绝仙王等人亦是叩首不起，额头紧紧贴住混沌气流，眼中含泪，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火极仙王更是声音嘶哑地补充道：“大人之恩，如日月昭昭，我等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玄真道友，尔等无需如此，举手之劳罢了。”苏墨声音平静无波，却如春风般拂过众人心头，驱散了他们心中残存的惶恐与不安，连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似柔和了几分，不再那般狂暴。
说着，苏墨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青光自掌心涌出，如流水般漫过玄真仙王九人全身，其内蕴含着磅礴的生机，像是凝聚了亿万仙域的仙灵之气，所过之处，玄真仙王等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仙脉重新充盈，连断裂的法则链条都在轻轻震颤，泛起修复的微光。那千疮百孔的永恒仙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被这股生机温柔滋养，之前因强行催动大阵而透支的本源，也在缓缓复苏，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玄真仙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暖流，原本撕裂般的疼痛渐渐消散，连咳血的冲动都平息了下去。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损耗的永恒仙力在快速回升，枯竭的仙元如涌泉般滋生，这种恢复速度，远超他们手中最顶级的疗伤仙丹，甚至比闭关苦修几百个宇宙纪还要来的有效。寒绝仙王等人亦是闭目凝神，脸上露出舒适的神情，苍白的面容渐渐泛起血色，眼中的疲惫被难以掩饰的震撼取代——这等手段，堪称逆天，绝非寻常仙王所能企及。
......
盏茶时间后。
青光缓缓散去，玄真仙王等九大仙王齐齐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仙力澎湃，虽未彻底痊愈，却已恢复了七八成战力，足以支撑他们处理仙国后续事宜。这般恢复速度，至少省去了他们几万个宇宙纪的修养，简直是匪夷所思。
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玄真仙王率先反应过来，再次率领八大仙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次的叩首更加虔诚，额头几乎要贴到混沌气流中：“苏墨大人之恩，如再造父母！我等无以为报，愿奉大人为玄真仙国永世供奉，凡大人所令，万死不辞！”
寒绝仙王等人亦是齐声附和，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敬畏与臣服。他们很清楚，苏墨这轻轻一挥，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修补了他们部分根基，这份恩情，早已超越了“救命”二字，足以让他们倾尽仙国之力去报答。
苏墨看着九人郑重的模样，微微摇头：“玄真道友言重了，我与道友有旧，出手相助本是应当。尔等都起来吧，仙国遭此大劫，还有诸多事宜需要你们去处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玄真仙王等人对视一眼，见苏墨神色淡然，便知他并非客套，于是恭敬地应了声“是”，缓缓起身，只是眉宇间的敬畏之色更浓了几分。
苏墨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玄真仙国深处。曾经仙气缭绕的仙山如今断壁残垣，一条条灵河干涸见底，连空气中都残留着魔气侵蚀的焦糊味，一派狼藉景象刺得人眼生疼。显然，这场持续三万多年的浩劫，已让仙国元气大伤，根基动摇，想要恢复往日荣光，不知需要多少个宇宙纪修养。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玄真仙王等人，轻声道：“玄真道友，贵国遭此重创，百废待兴，你们尚有诸多事务需料理，本座便不多叨扰了。”
玄真仙王一怔，急忙问道：“大人这是……要离去了？”
苏墨点头，语气平淡如常：“正是。本座此来，本就是前来与道友辞行，恰好遇上此事。如今事了，也该启程了——接下来，我将离开南天道域，去其他道域游历一二。”
玄真仙王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晓苏墨的行踪不是他所能左右，只能躬身道：“既如此，我等便不多做挽留。只是大人恩情，我玄真仙国无以为报，若日后大人有任何差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绝不推辞！”
寒绝仙王等人亦齐声附和，眼中满是恳切，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苏墨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他与玄真仙王又简单客套了几句，叮嘱他们好生休整，稳固根基，莫要急于求成。
随后，转身踏上楼船，青色衣袂在混沌气流中轻轻一拂。
“诸位道友，留步吧。”
话音落下时，楼船周身的四象圣兽纹路陡然亮起，光芒万丈：青龙吟啸震彻虚空，引动无尽水之法则；白虎咆哮撕裂混沌，激起漫天金之锋芒；朱雀振翅燃起万道霞光，焚尽周遭魔气；玄武沉凝稳住舟身，镇住一方空间。百丈楼船化作一道青虹，裹挟着淡淡的灵光，如流星般划破苍穹，缓缓升起，速度越来越快。
玄真仙王率领八大仙王再次躬身行礼，目送楼船离去，直到那道青虹化作一点微光，消失在混沌深处，仍久久未直起身，目光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苏墨大人，一路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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