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就地审案

姜远见得那老妇又打滚撒泼，用刀鞘敲了一下插在地上的横刀，哼了声：

“你这老泼妇，再敢嚎一声，本侯就送你归西！”

那老妇打了个寒颤，立即闭了嘴，一双老眼恨恨的盯着罗鹿儿，似想吃人肉一般。

就在此时，巷子里奔进来一大群人，奔在最前头的，是六子‘、顺子与鹤留湾的两个老兵护卫。

他们四人身后跟着的那一大群人，有穿京兆府衣衫的衙差，也有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禁军兵卒。

顺子与六子奔过来禀道：

“东家，京兆府兵曹范大人、巡城兵马司的李将军到了。”

姜远点了点头：“嗯，让他们过来。”

京兆府兵曹范举，与巡城兵马司将领李石栓连忙上前行礼。

“下官范举，见过侯爷！”

“末将李石栓，见过侯爷！”

姜远看了二人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

“你们可知，本侯为什么叫你们来？”

范举与李石栓看了看当下这情形，又对视了一眼，有些诚惶诚恐：

“下官不知。”

姜远轻哼一声：

“不知？呵！

范举，本侯问你，罗姑娘是否去京兆府告过状，说有人天天来这里闹事？”

范举抬头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罗鹿儿，如实答道：“有过。”

姜远不急不缓的问道：

“那你是如何处置的？”

这一问，将范举的汗都问出来了。

罗鹿儿去过京兆府数次，范举都没太当回事，将易木水堂兄来闹事一事，归为家中纠纷。

最开始，范举念在易木水是军中武将，接到罗鹿儿的求助后，他还会派几个人过来赶一赶。

但次数多了，范举就有些不耐烦了，罗鹿再找上京兆府，便随意将其打发了。

觉得这种家事纠纷也要找他，是觉得他太闲了么？

而罗鹿儿出身山野，连字都识不太多，她第一次只身到得燕安这等繁华之地，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且，她更没什么与官府打交道的经验，范举不管事，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早知道易木水与侯爷相熟，怎么也不能让易木水的媳妇被人欺负了去，现在完蛋了…”

范举擦着额头的汗，心里后悔的要命。

“说，怎么处置的？”

姜远的声音不高，但传进范举耳里，如同惊雷炸响。

范举只得指着易木水堂兄一家，小心翼翼的说道：

“回禀侯爷，这些人先前去京兆府告状，是下官审的。

当时，他们状告罗夫人偷地契，还告罗夫人…与他人私通。

下官判他们证据不足，不予判罚。

后来，他们又去告罗夫人不认过继给易校尉的儿子，要分一半的家产，下官也以无过继文书为由判了。”

姜远脸色缓了缓：“在这几点上，你倒是做得很好。”

范举听得姜远夸赞，松了口气：

“下官一向禀公断案，不敢有丝毫渎职。”

姜远道：“那为何罗夫人后面去告状，你却不闻不问了？”

范举连忙辩解：

“侯爷，下官冤枉啊！下官也管过，可这伙人天天来闹，又是争的家产宅子，这不是家事么…”

姜远刚缓下来的脸，又板了起来：

“这伙人状告罗夫人不认继子，他们却拿不出文书，此事你已判了过继不成立！

那他们来此闹事争宅子家产，这算什么家事，这是滋事！

你做为京兆府兵曹，有协助京都治巡之责，有人无理滋事，你不会拿人么，京兆府大牢关不下了么！你这官怎么当的！”

范举额头冷汗淋漓，哪敢再狡辩，连连认错：

“侯爷教训的是，是下官失职，下官知错。”

姜远哼了声，又看向巡城兵马司李石栓：

“李将军，你可知道本侯为何直接找你？”

李石栓见得范举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是因为失职，可自己就是一巡城将领，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李石栓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末将属实不知！”

“好一个属实不知！”姜远皮笑肉不笑的，指着堆在身后大门的柴木：

“那你说说，这些是什么？”

李石栓往姜远身后看了一眼，实诚相答：

“回侯爷，是柴木。”

姜远笑道：“你也认识啊？”

李石栓暗自腹诽，柴木谁不认识，瞎子也认识：

“末将认识。”

姜远将笑脸一收：

“认识就好！今日这伙人在此纵火，幸好本侯及时将火灭了。

如若今日本侯没来此，你想过一旦火烧起来，会是什么后果么？”

“本侯从进这巷子到得现在，已过了大半个时辰，你们巡城的禁军有数千人，本侯没见得一个禁军往这里来巡查！

怎么，这西子巷不是燕安的？还是割给北突、党西了？使得禁军不敢进来？！”

李石栓这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找来，为何会被骂的原因了。

“是末将监察不严，末将知错！末将回去后，定然重责负责巡视这一片的将领！”

姜远冷声道：

“京都重地，大周之心脏，若是今日这火烧起来，你做为巡城兵马司大统领难辞其咎，追查下来你吃不完兜着走！”

李石栓也知事情的严重性，单膝跪了地：

“谢侯爷相救之恩！”

姜远将他二人骂了一顿，心情好了许多，摆手道：

“好了，你们不归本侯管，本侯骂了你们也算越权，以后你们自己警醒点便是。”

范举与李石栓用力一拱手：“谢侯爷提点，我等谨记！”

姜远点了点头：“其他的也不多说，今日本侯来此，本是给易校尉送家书的。

却看见这伙人在此打砸、放火，欺的是军中将士的家眷。

本侯虽是闲侯，却也亦是太上皇钦封的丰邑将军。

出征将士家眷受欺凌，本侯今日就在此地审一审此事，你二人与众街坊做个见证，谁是谁非断个清楚！

也免得让人诟病本侯帮亲不帮理！”

范举与李石栓大声道：

“遵侯爷之命！”

跪在地上身瘦脸汉子等人，见得姜远像训孙子一样，训斥范举与李石栓，吓得肝都打颤，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围观的一众街坊听得姜远，要在这里当场审案，顿时兴奋又激动。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王侯，不嫌这里脏不嫌这里乱，亲自进来给一个小校尉送家书不说，如今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审案，无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侯爷叔叔…坐…”

曦儿不知何时从宅里拖出一张凳子来，吃力的推到姜远的身旁。

姜远脸上的寒霜不自觉的融了：

“谢谢曦儿哟。”

曦儿乖巧的说道：

“不谢不谢，侯爷叔叔帮我和孃孃打坏蛋。”

“好。”姜远捏了捏曦儿的小脸蛋，大马金刀的在板凳上坐了，抬头看向罗鹿儿：

“罗夫人，即然本侯来断此案，当要了解全部前因后果，你是当事人，且由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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