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泼妇打架
姜远扬了扬手,让顺子退下,冷笑道:
“丁氏,本侯在此你都如此蛮横,可见你往日里又是何等做派。”
丁氏听得姜远的话里带着寒气,又朝罗鹿儿咣咣磕头:
“侄儿媳妇,伯母真的不是有意的,以后定然不会了。
你现在也好好的,也没出什么事啊!
你看在狗蛋的份上,把这事揭过去算了,伯母给你磕头!”
罗鹿儿一个山野女子,自幼在深山狩猎为生,不知道被山里的蛇蝎攻击过多少回,怎会不知道打蛇蝎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她早就将丁氏视作蛇蝎,又岂会因丁氏磕几下头,说几句话软话,就会选择原谅的。
罗鹿儿冷哼一声:“你要磕头便磕,磕死在这,我连卷草席都不会给你。”
姜远出声道:“罗夫人,丁氏既然一而再再而三提她孙儿,易木水真没有答应收他当继子?”
罗鹿儿摇摇头:“回禀侯爷,奴家与易郎日夜相处了两个多月,易郎早把家中情况与奴家事无巨细的说过了。”
“当初丁氏一家借住易郎这里时,丁氏提出过继狗蛋给易郎。
易郎坚辞拒绝了的,不是拒绝一次,是三次。
易郎当时说的是,他不过二十四已官至从七品校尉,将来会娶亲也会生子,无需过继别人的孩子。
如若丁氏一家有困难,易郎会接济。”
姜远呵笑一声:“丁氏,罗夫人说的可真?”
丁氏叫道:“侯爷,她胡说…我家木水应了的,罗鹿儿当时又没在这里,她说木水没应,她怎么证明?”
姜远阴声道:“易木水回来后,不就能证明了?
当然,本侯也可飞鸽传书给易木水,十天半月就有回信。
要不这样,本侯现在放飞鸽求证,如果易木水说没答应,本侯便将你的脑袋剁下来。
如果易木水说答应了,这宅子就归你,你敢否?”
丁氏听得这话骇然变色,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
“不…不要…”
姜远冷不丁的喝道:“说!过继之事是真是假!”
丁氏虽然蛮横,但到底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面对一个王侯本就发怵,被姜远一喝,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
“是民妇记错了,木水没应…可万一,他说不得以后会改主意的,民妇这边先这么打算着…”
“呵,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姜远不屑的笑了声,抬头问范举与一众街坊:
“范大人、众位街坊,可曾听清了?”
一众街坊齐齐应声:“草民等,皆听得清清楚楚。”
范举做了愤怒之色,站起身来,大声禀道:
“侯爷,此老妇胡搅蛮缠颠倒是非,欲谋夺有功之臣的家产,请侯爷将人交给下官,下官定然严惩不贷!”
姜远摆手道:“不急,那不还有五个没审么,审完再说。”
“是!”范举拱了拱手,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心里却已然在盘算,一会将丁氏等人带回去后,如何收拾了。
若处置得好,将来罗鹿儿上金銮殿受封赏时,天子若怪罪他范举不作为,说不定还能挡上一挡。
姜远伸手一指那瘦脸汉子,问罗鹿儿:
“此人,就是易木水的堂兄易二棍是吧?”
罗鹿儿道:“他就是易二棍,这厮带着一家老小来投奔易郎时,说是来京都谋生,其实是在楚洲老家欠了赌坊的债。
他为躲债,才来的京都!”
姜远眉毛一挑:“哦?还是个烂赌之人,易木水怎会接纳这种人?”
罗鹿儿叹道:“易郎常年在军中难得回来,他自从十七岁离家从军后,也再无回过楚洲老家,他哪里能知道。
易郎那个人,侯爷是知道的,重情重义,堂兄来投,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查他。”
姜远点点头:“那倒是。
那你又怎知道,易二棍是个烂赌鬼的?”
罗鹿儿身旁的曦儿举了小手:
“曦儿看到的…易伯伯耍钱,被人打,扔沟里…”
罗鹿儿道:“没错,是曦儿看见易二棍去赌坊耍钱,输光了欠了高利贷,被赌坊的人打得半死扔沟里,差点淹死。
曦儿回来说与我听后,我暗中跟了他几日,才知道他耍钱成性,在燕安已欠了一屁股债。
有些债,还是以易郎的名头借的。”
跪在一旁的易二棍,抬头狠狠的盯着曦儿,做了个‘打死你’的口型。
曦儿见得易二棍凶狠的眼神,往罗鹿儿身后一缩,怯声说道:
“易伯伯坏人,打曦儿…痛痛…”
姜远目光扫向易二棍,嘴角往上勾了勾,吓得易二棍如打摆子一样颤了起来。
“曦儿不怕,侯爷在这里,他不敢再打你了。”罗鹿儿揉着曦儿的小脑瓜,柔声安慰。
姜远眉头皱了皱:“曦儿,罗二棍经常打你?”
曦儿怯怯的点点头:“嗯,孃孃要是不在家,易伯伯就打曦儿、堂奶奶、伯娘…钢蛋哥哥、狗蛋哥哥,驴蛋哥哥也打曦儿,抢曦儿的饭,罚曦儿跪…”
罗鹿儿将曦儿抱在怀里,满眼的心疼:
“孕初时,有时候奴家要去看郎中,只留曦儿一人在家,罗二棍一家都欺负曦儿。
曦儿是被捡回来的,被打了也不敢与奴家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姜远目光冷冷的看向易二棍:
“易二棍,你行啊,耍钱欠高利贷不说,你们这一家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易二棍慌声喊冤,试图辩解:
“侯爷,没有的事啊…是…是这小丫头片子不听话,小的替兄弟媳妇管教一番。
侯爷明鉴,哪家的小孩没挨过打…”
罗鹿儿俏脸一沉,喝道:
“易二棍,休得狡辩!曦儿一直很懂事乖巧,她能犯什么错!
即便她犯错了,那也应该是我来管教,轮得到你么!
你们一家老老小小,打得曦儿满身伤,还威胁她不许跟我说!
你们敢打,还怕我知道?!你们一家子畜生,大小没有一个好东西!”
易二棍仍在辩解:“兄弟媳妇,这小丫头片子是个外人,我们替你管教一下也没什么啊。”
丁氏与易二棍的媳妇阳氏也帮着辩解:
“是啊,木水家的,我们是见你身子不便,帮你管教一下,这丫头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姜远朝顺子与六子招招手:
“易家的祖宗没力气翻棺材板板,你们去替易家的祖宗,管教一下他们做恶多端的子孙,不要缺胳膊少腿。”
“诺!”顺子、六子与一个老兵领了命,狞笑着挽了袖子,迈步走了过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易二棍一家三口,见得顺子与六子,带着瘆人的笑走近,吓得连连往后爬去。
“干什么?侯爷有令,让咱们替你们的祖宗,管教你们。”
顺子嘿嘿笑着,提了易二棍的衣领,在他脸上左右开弓。
六子与另一个老兵也没有丝毫手软,巴掌在丁氏与阳氏的脸上来回扇。
不过片刻间,一家三口成了猪头脸,但绝对没有缺胳膊少腿。
易二棍擦着嘴角的血,哭求道:
“兄弟媳妇,我们错了,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罗鹿儿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打曦儿之事的恩怨,今日算是了结了!
但放过你们?罗二棍,你将从我这偷的钱财还回来,再来求我放过你们吧!”
姜远问道:“他还偷你的财物了?”
罗鹿儿愤声说道:“偷了!偷得还不少,奴家与易郎在随军平叛时,得了不少好东西。
罗二棍在赌坊输了钱,便盯上了奴家的财物,他偷东西时,又被曦儿撞见了,所以才打曦儿,威胁她不让她说。”
“奴家得知他们偷东西,又打曦儿,这才将他们赶了出去。
他们没了去路,便打起了这宅子与奴家家当的主意,天天来闹。”
姜远目光看向范举,问的却是罗鹿儿:
“你即发现他偷东西,你没报官?”
罗鹿儿道:“报了,官府说,稚童之言不足为信。”
范举吓得跳了起来:“侯爷、罗夫人,下官没接到状纸啊…”
罗鹿儿看了一眼范举:“不是范大人接的案子,是一个圆脸穿黑锦官袍的人说的。”
范举轻拍了拍胸口,嘴上说道:
“罗夫人,您怎么不找下官呢?这事若下官知道,下官早就管了。”
姜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范举:
“范大人,百姓告状,什么时候轮到黑衣小吏接状纸了?
你回去后,查查那接罗夫人状纸的小吏,是何人,收了易二棍多少好处。
你能查就查,不能查就让秦辉去查!”
范举扯了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是是是!下官稍后就回去严查!
定给侯爷与罗夫人一个交待!不必劳烦秦大人。”
姜远也不过多吓他:“另外,易二棍到底欠下赌坊多少高利贷,也要查清!”
范举连连作揖:“下官遵命!”
姜远用刀鞘挑了易二棍的下巴:
“易二棍,说,你将赃物拿去哪家典当铺当的。”
易二棍哪肯承认,仰着那张猪头脸,叫冤:
“小的没有偷啊,是她们冤枉我…”
姜远抬起一脚,将易二棍踢翻在地:
“你不认也无妨,燕安的当铺虽多,本侯派人一家家的查,也要费不了什么功夫。
你现在认下,少受很多苦,若进了京兆府大牢,他们可不像本侯这么好说话。”
范举连忙又站起身来,朝身后的衙差们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将易二棍押下去,上他三十六道大刑!”
易二棍见得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差掏出了铁链,哪还敢嘴硬:
“我认…我认…都是我偷的…”
姜远挥挥手,让一众衙差退下,淡笑道:
“本侯还以为你嘴有多硬呢,具体偷了些什么,在哪当的,都给本侯细细说。
少说一件,便挨一种大刑!”
“我说…我说…”易二棍哭嚎着使劲点头。
“来人,将他押到一旁,细细审!”范举一招手,让人将易二棍拖到角落处,一个衙差拎着纸笔一同去了。
姜远审完易二棍,目光落在了那叫王小凤的年轻女子身上。
王小凤与她那俩个哥哥,见得姜远看了过来,吓得恨不得能隐身。
易二棍一家刚才挨巴掌时,王小凤兄妹三人连看都不敢看,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只希望姜远收拾了易二棍一家后,将他们兄妹忘了才好。
“姐姐…”
王小凤见得姜远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罗鹿儿面前,哀求着哭泣:
“姐姐…妹妹错了,妹妹不该受丁氏的唆使来闹…”
丁氏听得这话,骂了起来:
“王小凤,你放屁!是你兄妹贪图易木水的宅子与家当,怪我这老婆子唆使的,你要点脸!”
王小凤一改刚才的柔弱之相,指着丁氏骂道:
“好你个老妖婆,我们在楚洲好好的,是你让你儿子写信让我们来的!
你儿子在信上说,易木水做了大官,捞了好多钱,让我来这里当家做主!”
丁氏呸了一口,骂道:
“我呸!我儿没写什么信,谁知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跑来的!
就你这种破烂货,克夫不说,还勾三搭四,你还想当家做主?!你比我侄媳妇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骂谁是破烂货!”
“骂的就是你王小凤!”
“老妖婆,老娘撕了你的嘴!”
王小凤嗷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向丁氏。
丁氏虽也异常凶悍,但刚挨了十几个嘴巴子,年岁又大了,哪是王小凤的对手,顿时被压倒在地。
阳氏见得婆婆吃了亏,尖叫一声抓住王小凤的头发,死命往后扯。
三个妇人顿时滚作一团,一边打一边互骂嚎叫,骂得脏话极其粗鄙,听上一句都得洗耳朵。
三个泼妇打架,围观的一众街坊算是看上一出好戏了,一些妇人还嗑起了瓜子。
“够了!”姜远见得乱糟糟的场面,轻喝了一声。
“将这三个泼妇拉开!”范举见姜远发怒,连忙让衙差们将她三人悉数拉开,按跪在地。
此时的丁氏有些惨,一张圆而老的脸上尽是指甲印子。
王小凤也没好到哪去,发髻全散了,衣衫也被扯出几道大口子。
“侯爷!我要揭发!王小凤与我家木水的婚约,早被她爹在七年前就退掉了!
她就是来骗钱夺财的!”
丁氏吃了亏,不管不顾的叫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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