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论资排辈
赵祈佑又宽抚了一番荀封芮，荀封芮又连拜三拜后，赵祈佑才施施然的坐回了龙椅。
赵祈佑坐好后，轻唤一声：“荀卿听旨！”
荀封芮躬身道：“臣在！”
赵祈佑神色一正：
“荀卿蒙受不白之冤，今日昭雪，朕封卿御史台大夫一职，赐天子旌节玺绥、尚方宝剑一把，巡城禁军五百，替朕巡查四方。
另赐金万两修缮府宅，安置家人。”
一众文武百官懵了，荀封芮复出居然不是官复原职？
他干了御史大夫，伍云鉴干啥去？
荀封芮跪地又拜：“老臣，领旨！谢主隆恩！”
赵祈佑道：“荀卿，你本也是蒙冤昭雪之人，处理完京之事，到得地方后，务必尽心巡查，该翻案的翻案，该杀的杀。
荀卿，孟学海一案，也一并交由你处置！”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荀封芮再叩一首，接过禀礼太监送过来的旌节玺绶与尚方宝剑，迈步回归文官队列，刚好站在洪泽的身后。
“荀大人，恭喜啊！”
四周离得近的朝官，纷纷拱手低声祝贺。
面对众人的祝贺，荀封芮面带微笑，矜持的回应一番，既不冷漠也不热情。
洪泽微侧了侧身，朝荀封芮拱了拱手：
“荀大人，恭喜！”
荀封芮脸上的笑意不减：“洪大人，同喜。”
赵祈佑又道：“诸位爱卿，朕近来每日批阅之奏章堆及如山，中书省中书令一职已空缺许久了，朕需要有爱卿为朕分忧。
荀卿已任御史大夫，伍云鉴便升任中书令，吏部侍郎秦贤唯嘉宁关斩叛将李夯有功，升礼部尚书！
门下省侍中，由尚书省左仆射姜守业暂代！”
“哗…”
赵祈佑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秦贤唯升礼部尚书倒也没啥，毕竟他本就是侍郎，又有出使党西开通、平嘉宁关之功，往前一步升尚书，合理。
姜守业本就是文官之首，朝中三个宰相，属他最大，由他暂代另一个宰相的职位，百官们也心服口服。
但伍云鉴凭什么当中书令，朝中比他资历深的人多的是，轮也轮不到他一个二十五六的毛头小儿来当这个宰相。
洪泽更是满脸惊愕之色。
中书令与门下省侍中，已经空缺一年有余，他本以为填补这两个空缺的，又够格的，除了他与张兴，就只剩一个裴石。
三个人竟两个空缺，洪泽自认为有五成希望干上中书令，或门下侍中，结果伍云鉴给拿了去？
那门下省侍中，又让姜守业暂代了，合着他一个都捞不着。
洪泽暗握了握拳，朝御史台的卫子虚、齐可铭使了个眼色。
“陛下…伍云鉴升中书令，恐有不妥！”
卫子虚与齐可铭收到暗示，立即出班。
赵祈佑瞟了他二人一眼：“有何不妥？”
齐可铭道：“陛下，伍大人年岁尚轻，于政事一道或还需历练，突然升任中书令恐不妥。”
卫子虚也道：“陛下，齐大人说是极是。
伍大人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不假，但资历尚轻，恐难当大任啊。”
“功等附议！”此时，又一群朝臣出了班附和。
赵祈佑数了数站出来的朝官，足有二十几人，其中有三分之一武将，其余皆是文官。
他有想过升伍云鉴为中书令，会有一些人反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大周的朝堂，不是一言堂，这么多人反对，赵祈佑贵为天子，也不能行独断专行之事。
“我觉得挺妥的！”
姜远慢悠悠的出了班：“陛下，年岁尚轻太代表能力不行，臣觉得伍云鉴挺合适！”
赵祈佑见得姜远出来站台，面色一喜：
“丰邑侯所说有理！”
齐可铭侧头看向姜远：
“丰邑侯，俗说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伍大人年不过三十，却居于朝廷重要之位，这不妥啊！”
卫子虚也道：“丰邑侯，非是我等妒贤，朝中资厉深者大有人在。
伍大人还年青，在黄门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等位置上磨练几年后，再任中书令不迟。”
姜远嗤笑一声：“按你们这么说，凡事都要看年岁看资历，看谁的胡子长短，呵。
本侯觉得每日负责开城门的那个老卒，胡子够长，脸上皱纹够多，年岁够大，吃的盐比列位吃的饭多，他给三代帝王开了几十年城门，他来当宰相正合适。”
洪泽忍不住出班，反驳道：
“丰邑侯！你不要偷换概念，守门老卒怎可与朝中中书令相比，他懂做官么！
莫要胡说八道，搅乱视听！”
洪泽本来只是想让齐可铭与卫子虚出班带头反对的，到时自有不服之人出来附和。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几十个朝臣站了出来，赵祈佑也亦有犹豫之色。
只要赵祈佑说句再议，这事就还可以斡旋，但姜远突然出来插上一脚，这事可能就要生变了。
无他。
姜远虽然是一个闲散侯爷，但实际上是赵祈佑最倚重之人，他说啥，赵祈佑不说照盘全收，也会认真考虑。
更要命的是，伍家兄弟与姜远同出一个师门，伍云鉴若当上宰相，与他洪泽大不妙。
姜远咧嘴笑道：“方才卫大人与齐大人不是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么要资历而不是看能力，守门老卒为何不行。
论岁数，你们可能还活不过他！”
洪泽深吸了吸气，不让自己骂脏话：
“丰邑侯，朝堂中事不可儿戏，中书令一职是要拟诏书、参军政等要事的，任此职之人，需要经验，需要沉淀，需要服众！”
姜远摸了摸下巴：
“洪尚书，本侯看你年岁长，要不本侯现在举荐你来当这个中书令如何？”
洪泽顿时被噎住，他做梦都想当中书令，但不能说自想当啊。
就算赵祈佑任命他为中书令，他也得先自谦一番，说些能力不足的话等云云。
然后众多大臣拍拍马屁，天子力赐，这么一番操作后，才好走马上任。
此时姜远这般直接，洪泽答不答都两难。
他说想当中书令，这太直接了，会让人觉得他反对伍云鉴当中书令，是妒贤，是抢官当。
他说不想，姜远肯定会说‘你不想，你叫这么大声作甚？你嫉妒人家？’
姜远见得洪泽被噎得脸成了猪肝色，哈哈笑着，又指向齐可铭与卫子虚，以及那些反对的朝官：
“你们胡子也长，不如向陛下自荐，如何？”
齐可铭气得胡子直颤：
“丰邑侯，这是在金殿商议大事，你岂可嘻笑胡言！此乃殿前失仪之罪！”
姜远呸了一声：“说不过本侯就扣罪，你们也就这点能耐了。
你们哪，一个个虚伪得不行，自己想干，却又不敢说。
我若是你们，又有那个能力的话，我就自荐！
你们不服，就觉得所有人不服，你们比陛下还会识人？
尔等说中书令需掌诏令，情军政、民生、国谋，本侯问问你们，你们在这些事上，出过多少有用谏？”
众多文武百官被姜远怼得哑口无言，无话可接，但却半点也不服。
他们不得不承认，伍云鉴在这些事上的确能力出众。
但能力出众，不一定就得让他当中书令，朝堂上只言坐那个位置的人，与自己有不有利。
若是与己有利，牵一只猴来当中书令，他们也能接受。
相反，伍云鉴太有能力，对一些人来说，他当了宰相，便是于他们大不利。
比如洪泽与齐可铭、卫子虚等人。
姜远在舌战群官，当事人伍云鉴却仿若置身事外一般，其他很想笑的。
姜远已经很久没在金殿上喷人了，伍云鉴觉得，这个中书令干不干都那样，但看姜远喷人却是一件令人开心之事。
“好了！众卿不必再吵！丰邑侯，注意仪态。”
赵祈佑见得姜远嬉皮笑脸，喷完这个喷那个，也有些无奈。
明明姜远可以一本正经，说得有理有据，他偏要搞得像唱大戏一般。
“陛下！”张兴适时出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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