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9章 2301.转向
「看来事情有了点儿变化。」
蓝恩和比尔博、埃尔拉丹严肃地交换了情报和现今的形势之后，转头对杰洛特说道。
「你也听见了，白狼。我的一些矮人朋友现在有麻烦了，怎么说我也得去看一趟。说不定还要打几场。而你……」
蓝恩审视著对方，杰洛特在表面上几乎跟往常一样，但是连刚接触不久的精灵们都能感受到，他的心神受伤颇深。
「你和叶奈法、希里，或许可以跟比尔博一起，和吉尔多的队伍同行前往瑞文戴尔。」
「瑞文戴尔的领主是埃尔隆德，他当初跟我、跟比尔博都相处得不错，他不会拒绝你们在那里休养的请求。」
「他不会拒绝任何良善之人前往瑞文戴尔休憩的请求，」埃尔拉丹在旁边郑重补充，「瑞文戴尔将会是大海以东所有良善生物最后的家园，这正是它建立的目的。」
杰洛特挠了挠头，看了看同样注视著他的叶奈法。
而还没等他回话，一群人中最矮小的那个，就已经大声叫喊了起来。
「嘿！嘿！这是什么意思？」
比尔博仰著头，一会儿看看蓝恩，一会儿又看看其他精灵。
他的双手在身前连连挥舞。
「我！我是巴林和你共同的朋友！他去那个叫墨瑞亚的地方之前，还专门过来看了我一趟！现在他有麻烦了，你让我置身事外？转身就走？」
「没门儿！」霍比特人来回踱步，语气严肃郑重，「这事儿没得商量！咱们是一起知道这事儿的，我就算自己走，都要过去提醒他们！」
蓝恩并不意外，精灵们此时都看著这个霍比特人，其中有人笑著说。
「这个霍比特人当初敢跟著矮人去远征孤山，谁能说他胆小？」
比尔博不为其他人所动，只是严肃执著地看著蓝恩。
希里这时候张了张嘴，她像是也想说点什么。
但是刚擡起来手之后，她却又看了看杰洛特和叶奈法，那只手有些颓然地落下。
按照希里的性格，她肯定是不想在这时候离开的，但是考虑到杰洛特他们俩的情况，却又由不得少女任性。
「我和叶只是感觉很累，但不是不能战斗。」
杰洛特挠了挠头，平淡的声音随后响起。希里有些惊喜地擡头，却发现杰洛特并没有看著蓝恩说话，反而是用无奈老父亲的眼神，看著她。
「而且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跟著你，自己乱跑反而不怎么安全吧？」
「哈哈，哎呀。我们竟然不被人信任了啊！」
篝火旁，吉尔多毫不见外地对周围的精灵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精灵们也都并不觉得冒犯，跟著一同欢笑起来。
「不过，为了驰援友人而战，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崇高的了。杰洛特，我看你身上没带武器，不如让我送你一把。」
说著，吉尔多从自己的斗篷里的腰际旁，连鞘卸下了一把精灵长刀，递给了杰洛特。
这个精灵豪爽地笑著：「并不是什么能在史书上留名的神兵利器，历史也没多悠久，是我自己在第二纪元打造出来的。但是想来，砍杀半兽人总是够了。」
杰洛特接过长刀，吉尔多随即对著众人张开怀抱。
「来吧，驰援友人、惩戒邪恶的冒险将在明天开始。而今夜，该是欢唱歌谣的时候！」
精灵们又聚在一起，唱起了婉转动听的诗歌。月光与星光聚集在他们的周围。
希里和比尔博感觉自己的眼皮正越来越沉，他们心中的忐忑和兴奋都在晚风和歌声中转化成了深沉的睡怠。
杰洛特和叶奈法心中有著远比他们两人更敏感的戒备，但没过多久，最终也在精灵们的抚慰和歌声中入眠。
等到希里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她躺在厚厚的草地上，那草地清新又干净，她那铺好的睡袋反而显得有些邋遢了。
她很疑惑昨天夜里她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一块好睡的草地。不然就地就睡了，还能免了收拾睡袋的麻烦。她坐起身，发现蓝恩和那个黑发精灵、杰洛特，正一起料理著早餐。
昨天夜里的精灵漫游者，像是梦境一样消失无踪，就跟童话故事里在夜晚出现，白天就会消失不见的牙仙一样。
除了留在这里的黑发精灵，还有那些喷香软糯的白面包、树莓和饮料。
「你们一晚没睡？」
希里走到火堆灰烬旁，拿起一块白面包夹著树莓吃起来问道。
「只是醒得早而已，」蓝恩回答道，「帮个忙，叫比尔博也起床了。这白面包的味道跟昨晚一样好。」说话的时候，他刚往锅里打了两个树上鸟窝里掏的鸟蛋。
而在叫比尔博的时候，在霍比特人睁眼的瞬间，希里看见他的手猛然按在了西装小马甲的口袋上。彻底清醒后，比尔博才有些恍然地发现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呃，不好意思，希里。我有太长时间没有在野外过夜的经历了。」
希里点头表示理解，只是好奇他那马甲口袋里到底有啥。
一行人很快梳洗好、吃完饭，就开始赶路。
他们这次不再是直直向东，而是朝著东南方前进。
黑发精灵埃尔拉丹也有一匹自己的马，昨晚的精灵漫游者中，他就是少数骑了马的一员，因此今天能够直接上路。
「根据你的消息，」在路上，蓝恩对旁边纵马飞奔的埃尔拉丹问道，「那些奥克，现在已经集结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俩现在走在最前面，精灵那和他父亲一样深沉的黑发在半空中如同波浪般飘动：「我的消息没那么准，亚达尼西尔。」
「或者不如说：能让我注意到这一点，本身就已经说明他们动作不小了。我们现在只能希望，那些矮人还没有衰落到让奥克们想要彻底动手。」
「巴林、欧瑞、欧因、杜瓦林……」蓝恩念叨著曾经参与孤山远征的矮人的名字，「他们都是好手，即便是孤山下的半兽人大军也没能打垮他们。」
「乍一听确实如此。」黑发精灵却摇了摇头，「但孤山远征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对我们来说，五十年实在是转瞬即逝的片刻光阴，但对凡人们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年老体衰了。」
「我并不想危言耸听，但是……」
说著，埃尔拉丹看向了蓝恩和跟他共乘麒麟的绒布球、比尔博，眼神虽然依旧坚毅凌厉，但现在却带上了一点劝慰和告诫。
「但是你们最好先做最坏的心理准备。」
蓝恩和绒布球没说话，只是对埃尔拉丹点了点头。
而比尔博就显得难过多了，但他还是勉强扯出个笑脸问道：「那、那也有可能没到那一步，对吧？」埃尔拉丹看著比尔博，张了张嘴后说：………是的。可能还没到那一步……吧。」
随后黑发精灵也不再说话。
而在后面，希里正好奇地打量著黑发精灵。
这不能怪她好奇心旺盛，毕竟昨晚那宛如童话般的精灵夜宴，实在是让没什么常规童年可言的少女感到新奇。
「杰洛特，」灰发少女驱动凯尔派靠近萝卜，「这个世界的精灵……他们真的跟咱们世界的那些不一样！昨晚上光是跟他们一起野营，我都感觉自己的身心轻快不少，你呢？」
她既想要压低声音，不让前面的埃尔拉丹听到她的议论，又得克服纵马飞奔带来的风声，这让她的声音看起来有些奇怪。
「确实好了不少，」杰洛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心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出于心理作用，他在精神上的疲惫和倦怠，反映在感受上就是心里空落落地难受。像是被人挖了一块儿。
他无法跟叶奈法感同身受，但料想对方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的精神状态应该也是这样。
但是在昨晚，在那些散发著闪耀朦胧气质的精灵们的簇拥中，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受到了温暖的抚慰。
月光和星光照耀了他。
如果只是跟这些善意的精灵们待在一起都有这种效果，那么杰洛特觉得，或许到了那座精灵城市瑞文戴尔，他真的能治愈自己的心理创伤。
是的，在昨晚之前，杰洛特其实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心理创伤是能被静养好的。
他是个见多识广的猎魔人，在那个常人还在依靠理发师进行医疗活动、放血治疗的魔幻中世纪，他是知道术士们超时代的医疗技术能达到什么效果的。
但是医疗归医疗，心理问题归心理问题。
他见过蓝恩用水晶培养技术制造出鲜活的器官，移植到病人身体上。但是他没见过有人疯了之后能通过医疗干预治好的。
疯了就是疯了，要不然就寄情于神灵信仰，加入某个教会派别。希望用虔诚来填补内心空洞。要不然就干等著时间去抚慰心灵上的创伤……且两者都是概率性的。
能不能好转全看天意。
心理问题的治疗总是要比生理治疗发展晚的，这在蓝恩的故乡世界也是一样，更不用说魔幻中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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