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9章 仓皇出逃
达干陀带着残兵从剑门关北门冲出去时，身后的街巷里已经涌进了数不清的楚军。
陌刀队从主街推上来之后，刀墙所过之处柔然兵成排倒下，薛丁山的步兵从陌刀阵两侧的缝隙中涌进去，沿着街巷朝北门方向追杀。
城内的柔然骑兵在街巷中完全施展不开，马匹被堵在窄巷里进退不得。
有骑手试图拨马调头，被从侧面涌上来的楚军步兵用长枪捅翻在马上，马匹嘶鸣着在街巷里乱窜，将两侧的步卒撞翻了一片。
达干陀在城门口朝身后的街巷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骑兵还在街巷里打转，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声：
“让骑兵下马！全部下马！步行出城！马匹不要了，先出城再说！”
传令兵朝街巷里跑去传令，柔然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有人把弯刀咬在嘴里翻下马背，有人连鞍具都没来得及解就朝城门洞方向跑。
马匹被扔在街巷里堵住了后面步卒的路，有人被从后面推上来的同伴踩在马蹄下面。
柔然人从北门涌出去时，阵型已经完全散了。
骑兵的队列和马匹的队形混在一起，有人跑丢了头盔，有人手里攥着断了半截的弯刀，有人扶着伤兵从城门洞踉跄出来。
达干陀骑在黑马上从城门洞冲出去时朝四周扫了一眼，北面草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道矮丘的轮廓在月光中泛着灰白色。
他朝身边的亲卫队喊了一声：“朝北面跑！朝草原方向跑！不要停！”
残兵从北门口涌出来，沿着草场朝北面跑，队列拉成了一条散乱的长线。
赵羽的白马骑兵从北面草场的矮丘后面压出来时，达干陀的面色在月光中猛地沉了一层。
赵羽带着几千白马骑兵从矮丘后面展开成冲锋队列，银甲在月光中连成一片冷冽的亮光，长枪平端，朝柔然人的散兵线撞上去。
达干陀朝身边的骑兵喊了一声：“迎战！把白马骑兵顶回去！不顶住谁都跑不掉！”
柔然骑兵从散乱的队列中勉强收拢成几股，拨马朝白马骑兵迎上去，两股骑兵在草场上撞在一处。
赵羽冲在最前面，长枪连刺三下，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柔然骑兵接连挑翻。
后面的白马骑兵跟着压上来，长枪如林朝前平推，将柔然骑兵的队列撞得连连后退。
达干陀自己在阵中来回策马，弯刀连劈了三下，将两个冲到面前的白马骑兵砍翻。
但更多的白马骑兵从两侧包抄上来，将柔然骑兵的队列从中间截成了几段。
达干陀在马上朝四周扫了一圈，自己的残兵被白马骑兵从正面和两侧同时挤压。
有人拨马朝北面跑，被从侧面追上来的白马骑兵用枪尖挑翻，有人扔了弯刀蹲在草场上，有人还在原地打转。
他朝身边的亲卫队喊了一声：“朝东面切！从东面草场绕过去！”
带着残存的几千骑朝东面草场方向冲，赵羽在马上看见达干陀的旗号朝东面移动时，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
“追！别让他跑回草原！”
白马骑兵从草场上分成两股，一股继续绞杀草场上跑散的柔然兵，一股跟着赵羽朝东面追去。
达干陀的残兵在草场上被从后面追上来的白马骑兵用枪尖捅翻了一批。
跑得慢的被截住围杀，跑得快的跟着达干陀朝东面草场深处跑。
追出去约莫三里地，赵羽勒住了马，朝北面草场方向望了一眼。
达干陀的残兵已经跑远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烟尘。
他朝身后的骑兵抬了一下手：“不追了！收拢俘虏和马匹，回去报陛下！”
剑门关城内，还有一千多柔然兵没来得及从北门跑出去，被薛丁山的步兵和关云的陌刀队堵在了城内的街巷里。
陌刀队从主街推过去，将堵在街巷口的柔然兵成排劈翻，步兵从两侧的巷子绕过去，将藏在民房和营房里的柔然兵搜出来围杀。
有人从民房的窗户里朝外射箭，被薛丁山带人堵住门口，用长枪从窗户里捅进去将里面的人捅翻。
有人躲在马厩后面，被搜出来的步兵围在墙角用长枪逼住，扔了兵器蹲在地上。
城内的喊杀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稀落下来，街巷里到处是柔然人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血从街面上淌进两侧的排水沟里，在沟底汇成了暗红色的细流。
楚宁从城门洞走进剑门关时，城内的巷战已经基本结束了。
他朝主街两侧扫了一眼，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先歼灭城内没跑出去的柔然人，把俘虏收拢到校场上看管，尸体拖到城外埋了。
城墙上的守军重新布防，把北门封死，剑门关拿回来了，不能再丢。”
传令兵拨马朝各队跑去传令。
楚军从街巷里收拢成行军队列，将俘虏押往校场，伤员抬到城楼里安置，阵亡者的遗体被抬到城外集中掩埋。
楚宁自己朝城楼方向走去，靴底踩过街面上的碎石和血泊。
身后跟着赵羽和薛丁山，城楼上的狼头旗已经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烂了，换上了楚军的黑底金字旗。
另外一边。
达干陀带着几千残兵跑到一处高坡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勒住马朝坡下扫了一眼，草场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和跑丢的马匹，坡脚下还有零星的柔然兵从南面跑过来。
有人跑丢了头盔，有人连刀都没了。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收拢！把跑散的全部收拢到坡上来！点数！”
传令兵朝坡下跑去传令，残兵从草场上朝高坡聚拢，有人牵着马走上来，有人扶着伤兵靠在坡脚喘气。
万夫长赫连勃从坡下走上来，甲胄上被陌刀劈开了一道口子，左臂吊在布带里，到马前站定，嗓门哑着：
“可汗，此战下来咱们折了多少？丘敦岩将军没了，独孤将军没了，斛律将军没了，贺兰将军也没了。
从草原带出来的八万精锐，加上丘敦岩的五万人，眼下收拢回来的不到三万，难道就这样算了？”
达干陀冷笑着朝南面剑门关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弯刀收回鞍侧：
“不算了还能怎样？三万人不到，继续在这儿跟楚军僵持？
等楚宁把剑门关的守军重新布好，调头过来压，我们连这三万人也保不住。
先收拢兵马回王庭，把剩下的部族重新编起来，等明年草场丰足了再打。”
他拨转马头朝北面草原方向夹了一下马腹，残兵跟在后面朝坡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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