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无终县(上)
“截住!尽可能拦!”
张辽高声下令。
两翼唐军骑士立刻催动战马,往来拦截、追射。
草原开阔,草坡起伏,视线之中总有死角。
十余骑白马借着混战烟尘,冲破拦截,策马狂奔,白色身影在草浪之间起伏,越跑越远,很快消失在东边的缓坡之后,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张辽勒住战马,望着那些远去的白点,面色沉冷。
一名偏将驱马来到他身侧,看着逃逸方向,低声叹道:“将军,还是放跑了二十余骑。”
“本就在预料之中。”
张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莽原辽阔,不可能封死所有出路。这些逃骑一定会换马疾驰,一路传报,不出两日,公孙瓒全线游骑都会收到消息,我军奇袭,已然暴露。”
他抬眼望向东方,目光坚定:“既然隐秘不再,便不必再藏。传令全军,不再昼伏夜行,抛弃隐蔽行军的规矩,全速向东穿插!抢在公孙瓒调动草原援军、封锁通道之前,抵达敌后驿道与畜群聚集地!”
军令传下,唐军骑士迅速清扫战场:补杀尚未断气的伤敌,收缴可用的弓矢、马鞍,把阵亡同袍的遗体就地掩埋,堆起简易标记,以备日后寻回;伤兵由专门的后队照料,随军缓缓前行。
片刻之后,八千轻骑重新整队,马蹄声轰然再起,不再刻意压低声响,浩浩荡荡,向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那二十余名突围而出的白马义从骑士,果然拼尽马力,一路向东、向南传递警报。
他们沿着草原驿点一站一站换马,日夜不停,只用两日,便把“唐军大批轻骑出塞,自北部草原东进”的急报送到右北平各处坞堡,最终快马送入无终城,再转递到公孙瓒设在土垠的主帐。
公孙瓒接到急报之时,正在检阅新一批编入辅兵序列的异族青壮。
听闻唐军轻骑已经突入草原,他瞬间明白了李渊整套布局:正面大军压向无终,另有一支精锐骑队绕后,两面夹击,要把右北平的守军困死在防线之上。
“传檄所有草原巡骑,加倍侦伺,紧盯这支唐军骑队;令各处坞堡加强戒备,密切留意渔阳方向唐军主力动静;急令无终守将邹丹,严固城防,提防渔阳唐军主力趁机强攻!”
一道道骑令如同雪片一般,由白马义从骑手送往千里防线各个据点。
整个右北平前线,警报四起,坞堡烽烟隐隐有燃起之势。
消息也顺着驿路,送入渔阳唐军大营,送到东征主帅周丁案前。
三月十八,渔阳唐军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明亮,巨大的幽州舆图铺在长案之上,山川、郡治、要道、坞堡一一标注清楚。
周丁一身亮甲,立在图前,指尖落在无终二字上。
帐下诸将披甲肃立,气息凝重。
斥候把张辽送来的军报呈上,周丁细细读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抬眼环视诸将,声音沉稳有力:“张辽所部已经出塞。时机已到,我军即刻发起东征,直扑右北平门户——无终!”
帐内诸将齐齐抱拳:“愿随主帅破城!”
周丁随即正式颁布东征部署:此战出征共计四万兵马,其中两万为久经训练的唐军府兵,是攻坚主力,步骑兼备,甲械精良,战技娴熟;另外两万为幽州军户,外加三万屯兵,多是经过基础操练的后备兵员,负责填壕、运械、护粮、辅助登城,承担辅攻与辎重任务。
全军携带云梯、重型冲车、井阑、大型床弩、投石弩炮,由周丁亲自统领,沿渔阳通往无终的古道向东进发,目标直指无终县城。
余下六万主力留守渔阳大营,守护总仓、粮道,防备白马义从游骑袭扰,随时准备接应前线,或是在战局变化之时投入增援。
军令传出,整个渔阳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号角接连吹响,悠长雄浑的号声传遍连绵营寨。
各营士卒集结点名,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辎重队伍忙碌起来,巨大的冲车被拆开分段装载,云梯、巨盾、土袋、柴捆、礌石、箭簇源源不断装上牛车;随军医官整理药囊、绷带、治伤草药;军吏反复核对名册,清点粮草补给,确认每一支队伍的出发次序。
三月二十,清晨。
四万东征大军在渔阳城外旷野誓师。
旌旗林立,各色幡帜在春风里猎猎作响,玄色的唐军大旗居中高耸。
士卒列队肃立,长枪如密林般竖起,寒光森森。
周丁登上方台,当众宣读军令,申明军纪,晓谕此战目的:破无终,入右北平,步步推进,耗敌、困敌、蚕食公孙瓒北疆根基。
誓毕,鼓声轰鸣,大军开拔。
队伍沿着古渔阳—无终大道向东绵延铺开,前军骑兵开路,清扫沿途零星游骑;
中军是府兵步骑主力,阵型严整;后军是屯兵与庞大辎重队伍,牛车、骡马络绎不绝,整条行军队列前后绵延二十余里。
融雪之后的道路泥泞不堪,车轮碾进烂泥,深深陷下去,需要士卒在一旁奋力推送;士卒靴子里灌满泥水,双腿沉重,行军速度被拖累不少。
但军纪森严,没有人敢擅自离队、拖沓不前;四面斥侯四散远出,不断驱杀、驱散沿路零散的白马侦骑,保证主力行军不受骚扰。
大军一路稳步东进,穿过乡亭、废弃村落,跨过解冻的溪流,一步步逼近无终。
三月二十四日,申时。
四万唐军终于抵达无终城西两里之外的原野。
周丁勒马驻足,抬眼望向这座右北平西大门。
无终城,古无终国旧都,自汉以来便是渔阳通往右北平的咽喉要道。
城址依托地势修筑,夯土城墙高大宽厚,墙基极阔,历经多年修补、加固,城墙顶部宽阔,可供士卒往来调动;
城上密布女墙,四角矗立高大角楼,可供瞭望、屯兵、架设弩机。
城外掘有两道环形壕沟,壕底密布尖木、鹿角;在城西、城南,还各筑有一座独立坞堡,与主城互为犄角,彼此可以烽火呼应、箭矢支援,构成一套完整的外围防御体系。
守将邹丹,是公孙瓒麾下得力将领。
自去年入冬,他便领一万两千守军驻守无终,日夜督修城防,囤积粮草、箭矢、滚木礌石。
守军构成繁杂:其中四千是公孙瓒本部幽州老兵,久经边战,是守城骨干;余下八千,大半是新近送来的异族辅兵,有鲜卑、乌桓、扶余、三韩各部的青壮,还有一部分征调而来的本地民壮。
邹丹一直在城上等候。
当西边原野上出现连绵不绝的唐军旌旗、黑压压的兵潮之时,他面色凝重,立刻传下命令:“关闭四门,吊桥拉起;所有守军登城就位;弩手列于女墙之后;民夫即刻搬运礌石、滚木、干草、油脂上城;西、南两座外坞堡守军进入战备,死死守住外围据点!”
城头号角响起,烽烟缓缓升起。无终城内外,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唐军随即在城西扎下大营。
士卒快速开挖营壕,布设鹿角拒马,立起望楼,把辎重安置在营垒中央,骑兵分驻大营两侧,随时准备出城驱逐袭扰的敌骑。
周丁带着数名亲卫,策马绕城一周,仔细勘察城防、壕沟、坞堡位置,与诸将商议攻城次序。
“不可直接强攻主城。先拔除西、南两处外坞,断其犄角,扫清城外据点,再合围主城。”
周丁指着舆图,缓缓安排。
“明日清晨,先攻西坞;西坞破后,再视南坞情形而动。床弩、投石炮前移,压制坞堡守军;府兵主攻,屯兵负责运送土袋、柴捆,填埋壕沟。”
诸将领命,各自回营准备。
夜色笼罩无终原野。
城头灯火连绵,一簇簇火把沿着女墙、角楼排开,映亮城墙;唐军大营同样灯火点点,工匠连夜检修云梯、加固冲车,医帐里草药气息弥漫,斥候不断往返,回报城内动静。
隔着两道壕沟与一片旷野,两军遥遥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绷、肃杀的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三月二十五,天刚蒙蒙亮。
唐军攻城号角轰然吹响,沉重的战鼓一下接一下擂响,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进攻西坞堡的战斗率先开启。
西坞规模不大,夯土围墙,外有一圈护壕,驻守八百辽东守军,大半是异族辅兵,辅以少量幽州老兵督守。
唐军出动数百军户作为攻坚主力,一千屯兵紧随其后,推着大盾、云梯,扛着土袋、柴捆,缓缓向着坞堡推进。
此为试探性进攻,目的是探查西坞的防御范围。
前排是一列列持巨型立盾的盾手。
厚重木盾蒙着牛皮,盾面浸过雨水,坚韧难破,盾手并肩而立,连成一道移动的盾墙,护住身后的弩手与填壕士卒。
坞堡城头,辽东守军看见唐军逼近,立刻号角一响,箭矢如雨倾泻而出!
嗖嗖的箭雨砸在盾墙上,箭头扎进牛皮与木板,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响。
少数箭矢从盾缝之间钻过,扎进后面屯兵的臂膀、胸腹,中箭的士卒闷哼一声,或是倒地,或是咬牙忍痛,被同袍拖回后方;可盾墙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稳步向前推进。
盾墙之后,军户弩手不断还击,一支支弩矢射向坞堡城头,压制探出身子放箭的守军。
屯兵们跟在盾墙两侧,冲到护壕边上,奋力把土袋、成捆的柴草抛进壕中,一点点填充壕沟。
壕底的尖木刺破不少土袋,也戳伤了不少失足跌落的士卒,惨叫声在晨风中断断续续响起。
坞堡之上,守军把提前备好的石块、原木、滚烫的脂水不断往下倾倒。
大块礌石自墙头滚落,重重砸在盾墙上,有的直接把木盾砸裂、砸塌,盾手被巨大冲击力掀翻在地,后面的盾手立刻上前补位,不让盾墙出现缺口。
几名异族辅兵甚至直接抱着巨石,想要砸垮唐军填壕队伍,随即被唐军弩矢射倒在壕边。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再从正午拖到黄昏。
西坞之外,壕沟内外已经横躺了不少双方士卒的尸体,鲜血混着融雪泥水,把黑土染成暗褐。
第一日的试探性进攻,伴随着残阳沉落彻底落幕。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西坞外墙之下尸骸狼藉、血水泥浆混作一片黑红。
零星的伤兵在血泊中微弱挣扎、呻吟嘶哑,最终无力垂落,彻底沉寂。
一日鏖战,唐军并未急于破城,只是摸清了这座西坞的守备兵力、箭矢储量、外墙防御弱点、异族守军的作战心性。
负责督攻此处坞堡的唐军将领赵云,立于后方高坡的帅旗之下,白袍染薄尘,银枪拄地,目光冷冽扫过前方残破战场。
一日试探,他已然洞彻全貌。
此坞守军以异族部族兵为主,勇悍不足、怯懦有余,唯怕死耳。
真正压阵、督战、把控全局的,乃是数百久经战阵的幽州老兵。
异族兵可用,却不可信,只能当做炮灰死卒堆在前头死守;幽州老兵战力精锐、经验老道,亦是整座西坞最后的底气。
摸清守备虚实,赵云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当夜,唐军连夜休整、修补盾车、打磨刀枪、整理箭矢、轮换休憩,大营灯火通明,军令森严,无半分松懈。
一日试探,只为定位破绽;明日强攻,便是雷霆碾压、耗死守敌、生生磨碎西坞所有防御。
翌日,天刚蒙蒙亮,破晓寒风吹彻荒原,血色朝霞铺满天际。
呜呜——!
低沉厚重的唐军号角骤然响彻旷野,震碎清晨死寂!
新一轮总攻,正式开启!
赵云治军极稳,从不鲁莽浪战。
他即刻调遣本部五百精锐府兵压阵居中,身披重甲、持长槊、列坚阵,作为战场定海神针,稳住全线阵型,杜绝士卒溃逃、阵线崩坏;
随即调动麾下一千五百百战军户士卒分列两翼,皆是常年戍边、熟稔攻坚厮杀的老兵,攻守兼备、悍不畏死,负责轮番登墙、近身搏杀、突破垛口;
最后调出两千边境屯兵为攻坚主力,层层推进、轮番冲阵、持续压血,以绝对的兵力体量,彻底锁死西坞所有喘息之机。
四千唐军,分层列阵、梯次排布、各司其职,没有杂乱冲锋,只有严明军阵、铁血秩序、无休止的轮战强攻。
随着赵云一声令下,唐军大阵稳步推进。
盾兵在前,层层举厚木重盾,抵挡住坞堡射落的零星箭矢;长枪兵居中平举长槊,步步压进;刀兵紧随其后,随时准备登墙斩敌。
一波士卒冲锋上墙、浴血厮杀、耗尽体力便即刻后撤休整;下一波士卒毫无停顿、无缝顶上前线。
无休无止、循环往复、连绵不绝!
这便是唐军最恐怖的轮番疲敌攻坚之法。
不求一瞬破城,只求持续施压、消磨体力、耗尽资源、崩碎军心,硬生生把坞堡守军的血肉、意志、弹药、生机,全部磨干耗尽。
战场瞬间彻底沸腾,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坞墙之上,异族守军早已人心惶惶、脸色惨白。
经过昨日一战,本就士气低迷的异族辅兵,今日面对唐军铺天盖地、连绵不断的强攻,更是肝胆俱裂。
漫天箭雨交错呼啸,破空锐响不绝于耳。
坞内守军仓促放箭,却根本压制不住唐军连绵攻势。
短短数个时辰,坞内箭矢存量飞速锐减,原本充盈的箭篓迅速见底,从最初的漫天覆盖,变成零星稀落、杯水车薪。
墙头用于御敌的礌石、滚木,更是以恐怖速度消耗殆尽。
一块块重达百斤的滚木轰然砸落,砸碎唐军盾面、砸死前排士卒,可每落下一次,坞堡便少一分底牌;一颗颗坚硬礌石砸击而下,撕裂冲锋阵型,却终究坐吃山空、越用越少。
物资枯竭,便是绝境开端。
肉身凡胎,终究扛不住无休止的轮番血战。
坞墙上的异族辅兵死伤越来越重,墙根下、垛口边、阶梯上,处处堆满尸体。
伤者哀嚎不止、血水顺着墙砖缝隙汩汩流淌,浸透整面外墙,腥气冲天、刺鼻难耐。
异族辅兵本就是被强行征调、胁迫守城,并无死战之心。
眼见唐军越杀越猛、攻势从无断绝、己方死伤惨重、物资急速枯竭,无数异族士卒双腿发软、眼底布满恐惧,心中只剩退缩、避战、求生之念。
有人手脚发软,不敢探头射箭;有人缩在垛口之后,瑟瑟发抖,不敢直面下方潮水般涌来的唐军;更有甚者,心生退意,脚步悄悄后撤,想要逃离必死的墙头。
可他们身后,没有退路。
整座西坞的督守权,尽数握在那一批幽州百战老兵手中。
这些幽州老兵,久历边疆杀伐,见惯尸山血海,心性冷酷、手段铁血,深知守城战最忌军心溃散、士卒后退。
一旦墙头兵卒怯战溃逃,整座坞堡顷刻沦陷。
故而他们督战极狠、杀伐果断、毫无半分仁慈。
只见几名身披旧甲、满脸风霜血色的幽州老兵,手持钢刀,来回巡守墙头,目光凛冽如刀,死死盯着每一名异族辅兵。
但凡有人稍有退缩、脚步后撤、畏缩不战,无需多言、无需警告,寒光骤闪,钢刀劈落!
噗嗤——!
热血喷溅、头颅滚落!
退缩者当场斩杀、血洒墙头、立威震慑全军!
一声声冰冷呵斥,响彻血腥墙头:
“敢退一步者,斩!”
“畏敌不战者,斩!”
“乱阵逃怯者,斩!”
铁血杀伐,震慑全场!
一颗颗人头滚落墙边,一具具尸体被直接踹下高墙,砸入墙下尸堆之中。
血腥立威之下,所有异族辅兵被彻底吓破胆子,哪怕双手颤抖、双腿发软、心中恐惧滔天,也只能被硬生生逼在垛口之前,拿着越来越少的箭矢、越来越匮乏的守城器械,顶着唐军无尽攻势,麻木死战。
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不敢战,是当场斩首;奋力战,是死于唐军刀枪箭矢。
左右皆是死路,唯有被动煎熬、浴血硬撑。
战场局势,彻底走向残酷绝境。
墙外,唐军轮番强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攻势从未断绝,如无尽潮水反复拍打脆弱堤岸;
墙内,守军伤亡累加、物资枯竭、军心濒临崩碎,异族兵卒如待宰羔羊,被督战老兵死死逼在死亡前线。
血水浸透墙砖、尸骸堆叠墙根、残肢遍地、哀嚎遍野。
整座西坞,从高墙要塞,彻底沦为一座血肉磨盘、人间修罗场。
高坡之上,赵云静静俯瞰整片惨烈战场。
他眼底无波,不见怜悯、不见动容。
兵家征战,本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他要的,便是以绝对兵力碾压、以无休止轮战耗敌,硬生生磨碎西坞所有防御、耗尽所有生机,不留给守军半分喘息、半分翻盘的可能。
日头缓缓西移,白昼将尽。
唐军终于在护壕上填出两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府兵扛着云梯冲过壕沟,把云梯搭在坞墙上,奋勇登堡。
城头守军拼死扑杀,长戈短刀交错,白刃在落日余晖下闪着血色寒光。
一名府兵什长率先翻上坞墙,接连砍倒两名守军,随即被四五名明显是胡人的战士围上,身中数刀,轰然倒地。
第一日的进攻落幕之后,整片西坞战场已然被血色浸透。
坞墙之下尸骸层叠、血泥凝结成壳,重伤未死的士卒在遍地残肢间苟延残喘,最终在寒风吹彻中彻底绝息。
一日攻防,西坞以幽州老兵为骨、异族辅兵为肉,依托高墙、护壕、礌石滚木死守死抗,虽军心浮动、辅兵怯战,却凭借地利顽抗到底,绝非一朝可破。
赵云深知,边境坞堡攻坚,最忌急功近利、莽冲损耗。
异族辅兵虽无死战之志,但幽州老兵督战铁血、寸步不让,只要督兵尚在,守军便不敢崩逃,只能硬生生填命死守。
故而他定下疲敌、耗敌、磨敌的稳扎之策,不求速胜,只求以连绵血战,层层剥尽敌军兵力、物资、心气、防线。
翌日天晓,又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唐军摒弃一波决死冲锋的打法,以最残酷的车轮战持续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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