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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章 公孙瓒的暴怒


辽西全境各县已尽数戒严,所有出山要道、山谷隘口尽数被辽西守军封锁,层层罗网,滴水不漏。

更有最新急报传来,平冈守将田楷得知阳乐陷落,惊怒交加之下,点齐两万步骑精锐,披甲整装,已然拔营西进,昼夜兼程奔赴阳乐,十日之内,必临城下。

前路堵死,后援断绝,数万敌军合围在即,七千铁骑困守孤城,已是必死之局。

张辽心底早已笃定答案。

阳乐,不可守,亦不必守。

此番奇袭奔袭,横穿凶险卢龙秘道,孤军插入辽西腹地,一举捣毁敌军后方重镇,截断前线粮道,震动整个幽州战局,牵制公孙瓒大量兵力,此战的战略目的,已然超额达成。

若贪恋城池、固守待援,只会让七千大唐精锐铁骑葬送于此,沦为困兽,徒增无谓伤亡。

兵家制胜之道,在于进退自如,利至则进,势穷则退,绝不执念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既然要退,便要退得彻底,退得轰轰烈烈,退得让公孙瓒铭记终生,让整个幽州诸侯,皆惧大唐兵威!

张辽抬手,指尖抚过冰凉的城垛,目光扫过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连片的粮仓、规整的街巷,口中沉声低语:“今我孤军至此,焚其粮府,废其重镇!让辽西千里之地,化为白地,让公孙瓒十万前线大军,无粮可食、无据可守,也让这些贼子知晓,我唐军天威!”

话音落下,凛冽杀意席卷周身。

他转身走下望楼,踏入郡府大堂,即刻传令各部将官齐聚议事。

片刻之间,各路骑校、斥候统领、粮草官、军械督管尽数集结,分列大堂两侧,肃然听令。

张辽立于大堂正中,目光锐利如锋,字字铿锵,落下全盘弃城转战之计。

“全军听令!即刻执行弃城部署!”

“第一,全军分拨批次,有序撤离。骑兵先行整顿,收拢所有可携带粮草、精铁军械、战马辎重,轻装简行,预留机动战力,不得有一兵一卒滞留拖沓!”

“第二,布设疑兵,迷惑敌军斥候。城头旗帜照旧高悬,巡骑依旧沿街游走,四门岗哨维持原状,炊烟照常升起,刻意营造我军固守城池、整顿守备的假象,瞒天过海,拖住田楷行军步伐,为我军撤离争取整日缓冲!”

“第三,全城清野,寸草不留!凡不可携带的粮草、仓廪、军械辎重、官府屋舍、沿街民居,尽数焚毁!今日之后,阳乐无粮、无屋、无城、无资,化为一片焦土白地!”

军令决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一众将官齐齐抱拳领命,声震大堂:“遵将军军令!”

命令迅速传遍全城,七千唐军即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行动起来。

街巷之间,原本常态化巡逻的唐军士卒,依旧往来奔走,甲叶铿锵,气势凛然,丝毫没有撤离的迹象。

城头守卒弓弩在握,站姿挺拔,旗帜迎风舒展,城内家家户户的炊烟按时袅袅升起,市井看似一如往日的平静。

城内的世家大族探子,登高远眺,所见皆是唐军固守备战的景象,毫无异动破绽,只能如实回报,让城内的世家大族误以为张辽仍打算坚守阳乐、负隅顽抗。

假象布妥,瞒天过海。

而真正的清野焚城行动,已然悄然拉开血腥序幕。

最先动手的,是官仓粮区。

阳乐郡府官仓坐落于城池正中,连片十余座巨型仓房,高墙厚壁,层层堆叠的粮囤直达屋顶,四万两千石精米、谷粟、麦粮堆积如山,金黄饱满的粮食充盈整座仓区,这是阳乐县经营数年积攒的全部家底。

唐军粮草士卒手持火把、火油,列队涌入各大仓房。

没有丝毫迟疑,整坛整坛的猛火油被尽数泼洒在木质仓梁、粮囤草席、堆积的粮草之上,浓郁刺鼻的火油气息瞬间笼罩整片粮区。

士卒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手臂一扬,明火坠落,触碰火油的刹那,滔天烈焰轰然炸起!

“轰——!”

赤红火浪冲天而起,瞬间吞噬整座仓房。干燥的谷粟麦粮遇火即燃,千万斤粮草化作燎原火海,火苗疯狂窜腾,高达数丈,滚滚黑烟遮天蔽日,直冲云霄。

一座、两座、三座……十余座官仓接连被引燃,烈焰连片成势,再也无法遏制。

熊熊烈火疯狂啃噬着堆积如山的粮草,金黄的谷米在烈火中碳化、崩裂、焚烧,噼里啪啦的爆响连绵不绝,混着滚滚热浪席卷四野。

无数粮囤轰然坍塌,火星四溅,灰烬纷飞,昔日堆积如山、足以支撑十万大军数月军需的四万石精粮,在烈火之中飞速化为焦黑残烬,随风飘散。

守在附近的唐军士卒神色冰冷,静静注视着这场浩劫,无一人动容,无一人手软。

军令如山,清野焚粮,便是要彻底断绝公孙瓒的后方根本,让其前线大军不战自疲、不战自溃。

官仓焚尽,火势未歇,焚城之举,方才伊始。

唐军小队两两成行,手持火把火油,奔赴全城各处。

城内沿街商铺、官家宅邸、驿站库房、工坊作坊,尽数被泼洒火油,逐一引燃。

烈火顺着木质屋梁、茅草屋顶疯狂蔓延,从城中心向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快速扩散。

昔日繁华规整的阳乐县城,街巷纵横,屋舍连绵,民居错落有致,商贾云集,是最富庶的郡治重镇。

百姓世代居住于此,百年营建,终成繁华城池。

可在唐军的焚城军令之下,这份百年繁华,顷刻间化为泡影。

烈焰吞噬一栋栋民居,木质房梁轰然断裂,砖瓦崩落,烟尘漫天。

百姓屋舍、寻常宅院、市井商铺、粮栈货行,无一幸免,尽数被火海笼罩。

火光染红了整片天际,白日如同赤昼,黑烟滚滚遮蔽日月,灼热的气浪席卷整座城池,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焚城的滔天热浪。

城内百姓早已被连日的战乱吓得魂飞魄散,在唐军入城之初便紧闭家门、瑟瑟发抖,此刻突如其来的漫天大火,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安稳。

凄厉的哭喊、惊恐的哀嚎、绝望的呼救,瞬间淹没整座阳乐城。

无数百姓冲出着火的宅院,衣衫凌乱,面容惶恐,抱着孩童、扶着老者,在烟火弥漫的街巷中仓皇奔逃,四处乱窜,却发现整座城池已然沦为火海,无处可避、无处可藏。

高墙深院的世家府邸之内,田家家主、鲜于宏、韩猛、魏粟四家大族,隔着高高的院墙,眼睁睁看着城外火光冲天、黑烟蔽日,看着百年郡治沦为炼狱。

四人立在庭院之中,面色惨白,浑身冰凉,心底的算计、蛰伏的期盼、静待援军的底气,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们闭门蛰伏、不战不降、暗递军情,只求保全宗族、静待田楷大军收复城池,保全自家产业根基。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张辽性情如此刚烈狠绝!

不求守城之功,但求毁敌之基!

宁可将整座阳乐焚为白地,耗尽数年积蓄、毁尽辽西百年重镇,也绝不留给敌军半分物资、半片屋舍!

熊熊烈火之中,阳乐的一切根基尽数湮灭。

囤积数年的军粮化为灰烬,规整坚固的城坊尽数焚毁,繁华市井彻底消亡,百年营建的郡治,即将沦为一片焦土废墟。

韩猛双拳紧握,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是不甘与震骇:“狠!太狠了!张辽此人,用兵狠辣,心性更是决绝!他不取城池,不携财物,竟直接焚城清野,不留分毫余地!”

鲜于宏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惊惧,久久无言。

他周旋乱世多年,见过攻城屠掠、见过破城纳降、见过割据驻守,却从未见过如此打法——孤军奔袭,破城之后不求据守,反倒尽数焚毁,毁敌根基、震敌军心,霸道至极,威势滔天。

田家家主望着漫天火光,低声长叹:“我等终究小觑了大唐将帅的气魄与决绝。公孙瓒惜城、惜财、惜民,故而处处受限;唐军征战,只为破局制胜,不拘一城得失,毁敌根基,震慑北疆,此等格局,远非诸侯可比。今日一焚,辽西元气大伤,公孙瓒前线军心,必乱!”

魏粟浑身发冷,看着远处燃烧的粮栈与民居,满心绝望:“四万石军粮啊……那是阳乐数年的积蓄,是前线数万大军的口粮!一朝尽毁,尽数化为灰烬!就此没了……”

城内火海肆虐,惨叫不绝,烟火漫天,乱象丛生。

而执行焚城军令的唐军士卒,自始至终神色冰冷,动作果决,没有半分怜悯。

乱世征伐,本就是如此残酷。

对敌军的仁慈,便是对己方将士的残忍。

唯有彻底摧毁敌方后勤、根基、据点,才能最大程度重创敌军战力,震慑诸侯军心,扬大唐国威军威。

待全城火势彻底蔓延开来,大街小巷尽数陷入火海,再无留存余地,张辽方才登高抬手,下达最终撤离军令。

“全军撤离!”

号角长鸣,穿透漫天烟火,响彻整座火海城池。

早已整装待命的七千精锐铁骑,井然有序集结于北门空地,携带所有可搬运的精粮、军械、物资,战马嘶鸣,甲胄铿锵,阵型整齐,无一人慌乱,无一人滞留。

张辽勒马立于阵列最前方,最后回望一眼烈焰滔天、沦为人间炼狱的阳乐县城。

火光映红他冷峻的眉眼,漫天烟尘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峰。

这座他连夜奔袭、血战拿下的辽西重镇,此刻正在烈火中一点点消融、崩塌、覆灭。

四万石军粮焚尽,千间屋舍成灰,繁华郡治化白地。

从此,辽西无阳乐粮仓,公孙瓒无后方根基,前线数十万大军粮秣断绝,军心震荡,进退维谷。

这便是孤军奔袭的雷霆之威,这便是大唐铁骑的征伐之势!

“走!”

张辽一声低喝,策马扬鞭,率先冲出城门。

七千精锐铁骑紧随其后,阵型整齐,踏尘而去,迅速脱离火海笼罩的阳乐地界,向着燕山深处隐秘山道疾驰,扬长而去,悄然转战,彻底撤出这座被他们焚为焦土的城池。

大军撤离片刻之后,城内烈火依旧疯狂肆虐,从白日烧至黄昏,又从黄昏燃至深夜。

冲天大火整整燃烧数个时辰,昔日富庶繁华、屋舍连绵、粮草充盈的辽西郡治阳乐县,终于彻底熄灭了最后一丝生机。

连片仓房彻底坍塌,化为满地焦黑瓦砾;规整街巷被火光夷平,只剩断壁残垣;万家民居尽数焚毁,不见半分烟火气息。

土地焦黑,瓦砾遍地,灰烬纷飞,寸草不留。

偌大阳乐,彻底沦为一片死寂荒芜的白地。

满城哀嚎渐渐沉寂,只剩夜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之声,漫天黑烟久久不散,笼罩整片大地,死寂、荒芜、惨烈。

右北平郡土垠县。

连日以来,北疆秋风凛冽,战火焦灼。

公孙瓒亲率主力大军屯驻前线,与唐军周丁所部死死对峙。

双方壁垒相连,壕沟纵横,大小战事一日数起,彼此僵持拉扯,谁也无法彻底撕开对方防线。

前线血战正酣,数万大军粮草辎重尽数仰仗后方输送,阳乐安稳、粮道畅通,便是公孙瓒敢持久对峙、耗死唐军主力的最大底气。

此刻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长明,甲戈森肃。

公孙瓒一身玄黑重甲,身姿雄武凌厉,面容刚毅冷峻,正俯身盯着案上巨大的北疆舆图,指尖反复摩挲着交界隘口,眉头微蹙,思索着下一步破局战机。

帐外士卒往来穿梭,传令声声不绝,皆是前线壁垒攻守、粮草调度的常规军情,局势虽胶着,却始终稳在可控范围之内。

在公孙瓒看来,只要后方无忧、粮秣不绝,拖得越久,孤军深入北疆的唐军主力便越是疲弊,破敌只是时间问题。

帐内诸将分列两侧,气氛肃穆,人人皆以为大局安稳,辽西固若金汤,绝无倾覆之危。

就在这时,帐外陡然传来急促至极的马蹄声,伴随着亲兵嘶哑的急报穿透帐门:

“主公!辽西急报!辽西守将田楷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军情!”

话音未落,一名浑身尘土、战马几乎累毙的斥侯踉跄闯入大帐,甲胄破损、满身血污、气息紊乱,“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起火漆封口的加急帛书,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惶恐:

“启禀主公!大事不好!辽西郡治阳乐县……陷落了!唐将张辽,领万余轻骑奇袭破城,郡城失守!”

“什么?!”

一语落地,宛如惊雷炸响在中军大帐!

帐内所有将领、亲兵、谋臣瞬间僵立,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公孙瓒俯身的身躯猛地一顿,双眼骤然圆睁,原本沉稳凌厉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错愕填满。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身形猛地站直,死死盯着跪地的斥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你再说一遍!何人破了阳乐?何时之事?!”

斥侯额头死死贴地,不敢抬头,咬牙重复:“回主公,是唐军大将张辽!十日前,张辽亲率万余精锐轻骑,绕过我军所有防线,奇袭辽西腹地,一夜攻破阳乐郡城!郡守被俘,郡兵溃散,辽西重镇彻底落入唐军之手!”

这一刻,公孙瓒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阳乐!

那是他经营辽西数年的重地!

是整个右北平郡的后勤心脏!

是支撑前线数万大军血战的粮库枢纽!

更让他肝胆欲裂、难以置信的是——破城之人,竟是张辽!

前段时间所有探报、所有草原传回的军情,无一例外都写明:张辽领麾下精锐骑军深入塞外草原,寻觅战机无果,粮草耗尽,已然退守广阳郡休整,绝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他为了防备唐军绕后奇袭,为了堵死草原入辽西的所有隐秘通道,不惜将自己最精锐、最倚重的白马义从尽数调出,全权交给大将严纲驻守草原边境!

白马义从,乃是他公孙瓒纵横北疆、威震塞外的绝世精锐,人人皆是千里挑一的精锐,探哨、追踪、截杀、防袭天下无双。

是公孙瓒手中唯一敢和唐军硬碰硬的军队。

他将这支底牌重兵派驻草原,唯一的目的,就是死死盯住张辽所部,严防其借草原荒境绕过燕山防线,偷袭辽西后方!

这是他最忌惮、最防备、早早布局堵死的死穴!

可如今,他最担心、最不可能发生的祸事,偏偏真的发生了!

张辽不仅跳出了严纲的监视圈,悄无声息脱离草原战场,更是带着整整万余精锐骑兵,横穿群山险道,神不知鬼不觉插入他腹地最深处,一举端掉了辽西郡治!

数千白马义从驻守草原、层层布防、日夜探查再加上辅骑以及胡人骑卒,到头来,竟连敌军骑军的调动踪迹都未曾察觉!

形同虚设!

一瞬的震惊过后,极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公孙瓒所有理智。

他周身气场骤然暴戾,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周身甲胄都因身躯颤抖而咔咔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公孙瓒猛地抬手,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之上!

厚重的实木帅案轰然震颤,案上的舆图、笔墨、令牌尽数崩飞,砚台碎裂,墨汁四溅,洒遍满案,狼藉一片。

大帐之内所有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暴怒的主公。

“严纲!!”

公孙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如惊雷,满帐震响,裹挟着滔天怒意,字字带血:

“孤将三千白马义从尽数交付于你!将整个草原防线托付于你!孤再三叮嘱,让你死死盯住张辽,盯死唐军轻骑!孤最惧的便是张辽绕后奔袭辽西!”

“孤把最精锐的兵马、最关键的防线、整个后方安危尽数给了你!你就是这么给孤守的?!”

“张辽万余骑军脱离草原、横穿群山、奔袭千里!如此庞大的兵力调动,你竟一无所知!半点预警全无!任由敌军捅穿孤的腹地,端掉孤的郡治粮仓!”

“你在草原上终日巡查、坐拥精锐,到底探查了什么?防备了什么?!你严纲,形同废人!!”

暴怒的吼声回荡大帐,震得人人耳膜发颤。

公孙瓒此刻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癫狂。

前线数十万大军浴血厮杀,日日消耗粮草无数,全靠阳乐这个中枢转运。

如今阳乐陷落,前线大军瞬间陷入前路僵持、后路断绝的绝境!

数年经营的辽西根基,一朝尽毁!

数十万将士的军心命脉,一朝被动摇!

这一切的根源,皆是严纲守土不力、探查失职、麻痹大意!

“来人!”

公孙瓒双目赤红,杀气滔天,厉声喝令,“即刻传命草原!八百里加急,召严纲回营!”

“张辽绕后破城,祸乱辽西,皆因严纲渎职失察、守备空虚所致!贻误军机,罪无可赦!待其归营,立斩不赦!以正军法!”

军令决绝,带着必死之意,帐下亲兵即刻领命,正要转身出帐传令。

“主公万万不可!”

一道沉稳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长史关靖快步出列,躬身叩首,拼死阻拦。

关靖身为公孙瓒核心谋主,沉稳老练、洞悉大局,深知此刻绝非斩将泄愤之时。

他抬头直视暴怒的公孙瓒,言辞恳切、条理分明,急速劝谏:

“主公!息雷霆之怒!严纲不可杀!此刻万万不可临阵斩将!”

公孙瓒怒目圆睁,寒声斥道:“渎职败事,罪该万死!为何不杀?!”

“主公明鉴!”

关靖不惧威压,高声急谏。

“草原广袤千里,荒漠连山,疆域辽阔无边,绝非人力可尽数封堵!我军白马义从虽精锐,却人数有限,只能守住要道隘口,无法遍查千山万壑!张辽深谙奔袭诡道,刻意隐匿行踪、弃大路走险道、避斥候绕关卡,严纲一时探查不及,非是全然渎职!”

“更关键者,临阵杀将,军中大忌!凶兆不祥!”

“如今战局危急,辽西失守,张辽孤军深入我腹地,已成瓮中之鳖!严纲手握三千白马义从,乃是北疆最强骑军,正是合围剿杀张辽的核心战力!主公若此刻斩杀严纲,一则寒边疆将士之心,二则自断臂膀、自损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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