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田楷死
他此刻心中再无半分和张辽交战、想要立功赎罪的念头。
落枫谷一战,已经把他的胆气彻底击碎。
他现在唯一所求,便是尽快逃出这片凶险山地,回到燕山之外的开阔地带,远离张辽这支魔鬼一般的铁骑。
他不顾身上伤势,强行挣开亲卫搀扶,挺直伤痕累累的身躯,目光凶狠看向苏固,伸手便要夺取军队的掌控权:“我乃是公孙将军任命的统兵主将,军情危急,由我全权调度全军!”
苏固虽为别将,手中握有这一路兵马,可田楷职位远高于他,又是主帅,如今死里逃生归来,于法理之上本就有权收回兵权。
纵然苏固心中隐隐不安,觉得田楷心神大乱,不宜即刻统兵,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只能咬牙拱手:“末将遵令!”
八千辽西军的指挥大权,就此重新落回惊魂未定的田楷手中。
接过兵权之后,田楷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下达撤军将令,命令全军即刻拔营,放弃山坳,朝着燕山外围的平川隘口火速撤退,只求尽快离开群山牢笼。
“全军即刻开拔!不得拖延!舍弃非必要辎重,轻装赶路,冲出燕山,退回郡县!”
田楷高声下令,声音依旧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惶。
“只要走出这片崇山,我们才算得以保全!”
将令传下,全军人心浮动。
士兵本就听闻主力惨败,心中惶惶不安,主将非但不筹划迎战,一心只想着逃跑,更是重挫全军士气。
辽西本土的兵士尚且勉强遵从号令,那些胡族附庸更是人心涣散,私下窃语不绝,人人都笼罩在对唐军的恐惧阴影之下。
队伍匆匆拔营,没有休整,没有侦查两侧山林,田楷一心只想尽快脱离险境,催促大军全速行军。
八千大军浩浩荡荡,向着燕山东南方向的出口——青崖口行去。
青崖口是这片群山的东南门户,两山对峙,中间一条宽阔谷道,穿过此处,便彻底脱离燕山重峦,踏入辽西外围的平缓旷野。
只要越过青崖口,前路便是开阔大地,不再有重重山谷密林可供敌军设伏。
田楷心中认定,只要冲出青崖口,张辽骑兵便再也难以围困自己。
可田楷万万不会料到,张辽早已算透了他的心思。
落枫谷大胜之后,张辽并未急于追杀四散的小股溃兵。
他很清楚,田楷死里逃生,必然会第一时间前去与苏固八千部众会合。
经历落枫谷的噩梦,田楷胆魄已丧,绝不敢继续在燕山之内和自己周旋,唯一的选择,便是寻最近的山口冲出群山,向外撤退。
青崖口,便是田楷逃出生天的必经之路。
故而张辽当机立断,不去追逐零散逃兵,连夜率领主力铁骑,绕山道疾驰,抢先一步占据青崖口。
七千大唐铁骑,除去少量人马留在后方清剿残敌,张辽分派六千兵马,就在青崖口的两侧山崖、谷道两翼隐秘布下埋伏。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重甲,腰间悬铁戟,胯下骏马神骏非凡。
此人悍勇冠绝全军,麾下狼骑皆是千锤百炼的死士,人人悍不畏死,是唐军中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郝昭则领余下兵马,守在谷道远端,断绝田楷二次退回群山之内的退路。
将士们刚刚打完落枫谷大胜,士气冲天,人人战意高昂。
战马经过短暂休整,体力恢复大半,甲胄刀锋擦拭锋利,携大胜的赫赫威势,静静潜伏在青崖口。
吕布按捺住心中求战的烈火,约束麾下狼骑偃旗息鼓,藏匿于山石林木之后,静静等候猎物自投罗网。
时间缓缓流逝。
正午的日光照射青崖口谷道,山风掠过,只有草木轻响。
终于,谷道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旌旗的影子在山道拐弯处缓缓显露。
田楷率领八千辽西军,匆匆行至青崖口。
连日奔逃,这支军队的疲态一览无余。
士卒脚步拖沓,神色疲惫,队伍松散杂乱,根本摆不出严整的行军阵列。
不少胡卒边走边频频回头张望身后山林,生怕唐军从背后杀来。
田楷骑上从溃兵手中得来的一匹瘦弱战马,盔甲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不断催促队伍加快脚步,目光热切望向谷道出口那片看得见的远方平川。
“再加一把劲!过了这道隘口,我们就安全了!”
田楷高声呼喊,想要以此稳住军心。
八千辽西军听到此言,不少士卒眼中生出一丝希冀,脚下不由得加快,一股脑向着青崖口谷道涌去。
整支大军大半已经踏入两山夹持的谷道之中,前军已经快要望见谷外的旷野。
就在此刻!
“呜呜呜——!!”
雄浑的号角骤然炸响,冲破山谷的宁静!
两侧山崖旌旗尽数竖起,火红的大唐战旗在山风之中烈烈飞舞!
轰隆隆的马蹄声骤然爆发,藏在两侧山坡之后的唐军铁骑猛然杀出!
“田楷休走!”
震天的喊杀响彻青崖口!
六千唐军如同猛虎出笼,自两翼山林冲杀出来。
甲胄反光刺目,长矛如林,刀锋映着日光,携落枫谷大胜的汹汹气势,朝着谷道之内猝不及防的辽西军猛扑而来。
田楷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怎么会!
张辽竟然已经提前堵在了撤退的山口!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眼看就要离开凶险群山,却一头撞进又一处埋伏!
巨大的惊骇狠狠冲击田楷的心神,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浑身一颤,握着缰绳的手掌止不住发抖,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有伏兵!!”
田楷失声惊呼。
突如其来的伏击,直接压垮本就摇摇欲坠的辽西军军心。
原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八千辽西士卒,见到漫山遍野冲杀而出的唐军,听见震彻山谷的喊杀声,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又中埋伏了!”
“唐军杀过来了!”
凄厉的惊叫此起彼伏。
落枫谷惨败的记忆还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士兵心底,此刻再度遭遇伏击,恐惧瞬间传染全军。
队伍当场大乱,前后人马互相推挤,士兵乱作一团。
有的人想要向前猛冲,强行突破谷口;有的人慌忙掉头,企图退回来时的山道;还有不少胡族士卒,直接抛下手中兵器,四散奔逃,根本不愿意接战。
“不要乱!列阵!速速列阵御敌!!”
田楷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嘶吼,挥舞长剑想要约束部队。
可是经历落枫谷的打击,田楷的威信已经荡然无存。
主将惊魂失魄,士兵更是全无斗志。
混乱如同野火一般蔓延,任凭亲卫斩杀数名逃兵,也根本遏制不住溃散的浪潮。
狭长的青崖谷道,八千辽西军挤作一团,根本来不及结成有效的防御军阵。
唐军已然冲杀至眼前。
两侧冲杀下来的唐军步骑,如两把铁钳狠狠夹击。
长矛突刺,环首刀挥劈,寒光起落之间,不断有辽西士兵倒地。
唐军将士刚刚赢下一场大捷,士气高涨,配合娴熟,冲锋之势锐不可当。
辽西军疲惫已久,军心溃散,零星敢于上前抵挡的兵士,寥寥数回合便倒在刀锋之下。两军刚刚正式交手,辽西军便已经出现大规模的溃散逃亡。
“杀!擒斩田楷,赏千金!”
一声暴喝响彻战场。
吕布目光锁定混乱辽西军阵之中那一身残破将军甲胄的田楷,一眼便认出敌军主将。
他猛抖缰绳,胯下战马人立长嘶,手中沉重铁戟高高扬起。
“狼骑!随我直冲敌中军!取田楷首级!”
八百狼骑应声怒吼!
这一支狼骑,是吕布亲手训练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甲械精良,作战悍烈。
伴随着吕布一声令下,八百狼骑排成尖锐的冲锋锥阵,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扬,如同一道汹涌的黑色铁流,无视周围四散奔逃的辽西溃兵,径直向着田楷所在的中军位置猛烈凿穿过去!
铁蹄轰鸣,势不可挡。
挡在狼骑冲锋道路上的辽西士卒,或是被战马撞飞,或是被铁戟劈刺扫倒。
零星的抵抗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狼骑不做多余缠斗,一往无前,眼中只有敌军主将田楷。
眼见吕布率领狼骑如潮水一般直冲自己而来,田楷肝胆俱裂。
周围的亲卫慌忙聚拢过来,层层挡在田楷身前。
“将军快走!我等拼死阻拦敌将!”
一众亲卫拔刀挺矛,拼死上前拦截吕布。
吕布神色凛冽,眼中杀意沸腾,手中铁戟舞出一片寒光。
当先两名辽西亲卫策马冲上,举刀劈向吕布。
吕布手腕发力,铁戟横抡而出!
“铛——!!”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巨大力量直接将两名亲卫手中兵刃崩飞,铁戟顺势横扫,锋利戟刃划过,两名亲卫惨叫一声,双双跌落马下,当场殒命。
剩余亲卫依旧悍不畏死轮番冲上,想要阻拦吕布。
可狼骑紧随主将身后冲杀而至,狼骑士卒长矛突刺,不断把前来阻挡的亲卫挑翻在地。
亲卫一层一层倒下,根本挡不住吕布的冲锋。
吕布胯下战马步步向前,距离田楷越来越近。
田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主将的气概,拨转战马,便想要向后逃窜,企图借着溃兵掩护,逃离战场。
“田楷!哪里走!”
吕布厉声大喝,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甩开身边厮杀的狼骑,单人独骑,径直朝着田楷猛追过去。
田楷拼命抽打坐骑,可这匹战马本就是溃兵的劣马,连日行军早已疲惫,跑不起速度。
不过片刻功夫,吕布便已经追至他的身后。
凛冽的风声扑面而来,田楷心中绝望,他猛地回身,举起长剑,拼死向着追来的吕布劈砍。
吕布面露冷笑,不闪不避,手中长铁戟向上一格。
“哐!!”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田楷手臂,田楷本就身负内伤,气力亏虚,只觉得双臂发麻,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重新调整姿态,吕布手腕翻转,铁戟尖刃顺势向前猛刺!
噗嗤一声!
锋利的戟尖直接刺穿田楷胸前残破的重甲,深深扎入他的胸膛!
“呃啊——!!”
田楷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体剧烈痉挛,口中大口喷出鲜血,猩红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剧痛席卷全身,手中长剑“哐当”坠落在地。
吕布握住长戟的杆身,手臂猛然发力,铁戟向上狠狠一挑。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田楷整个人从马鞍之上挑起,身体悬空。
田楷双手死死攥住戟杆,四肢不停抽搐,双眼圆睁,瞳孔急剧收缩,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千里奔袭、一心想要立功赎罪,落得的却是这般结局。
“田楷已死,降者不杀!”
吕布洪亮的吼声响彻厮杀的谷道,手臂再度猛甩!
噗!
田楷的躯体被狠狠甩落地面,重重砸在泥土之上,挣扎数下,便再也不动。
吕布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环首大刀,手起刀落,斩下田楷首级。
他一手提着还在淌血的头颅,翻身上马,高高将首级举过头顶,高声怒吼:“田楷已死!降者不杀!!”
血淋淋的首级被高高举起,在日光之下触目惊心。
这一幕,被正在溃逃厮杀的辽西军士卒尽数看在眼中。
主将阵斩的消息飞快传遍整个谷道。
本就已经彻底崩溃的辽西军,最后的一点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再也没有人愿意拼死作战。
一部分幽州本土兵士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大量的胡族士卒四散奔逃,向着山谷两侧荒山野岭亡命逃窜,只求保住性命。
唐军铁骑顺势全线掩杀。
狼骑四散追逐溃兵,刀光马蹄席卷整条青崖口谷道。
哀嚎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交织一处。
八千辽西军,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一部分战死,大部分被俘,少数溃散逃入深山,完整成建制的部队不复存在。
山间尘土飞扬,遍地尸骸、丢弃的甲胄兵器铺满谷道。
大战渐渐平息。
吕布提着田楷的首级,策马回到谷口,来至张辽马前,翻身下马,双手捧着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已将田楷阵斩于此!”
张辽端坐马背,大红披风被山风吹猎猎作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面目狰狞的首级,神色冷然。
“田楷兵败身死,乃是自取其祸。”
张辽缓缓开口,抬眼望向远方,目光越过青崖口外的辽西大地,望向更遥远的辽东方向。
两场大战,落枫谷重创一万两千主力,青崖口再破田楷残余八千大军。
公孙瓒布置在辽西郡的机动兵力,经此两战近乎消耗殆尽。
严纲的白马义从尚在路途奔波,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今辽西腹地,再也没有一支足够规模的大军,可以阻拦自己这支七千精锐铁骑。
身旁郝昭、吕布以及一众将校齐齐望向张辽。
“将军,田楷两万大军已然覆灭。接下来,我军该如何行动?”
郝昭开口请示。
张辽指尖摩挲着腰间刀柄,眼神锐利如锋。
“传令全军,清点战果,收容俘虏,简单休整。”
地上横七竖八倒伏着辽西军的尸身,断裂长矛、卷刃环首刀、摔碎的皮盾散落得到处都是,被鲜血浸透的泥土泛着暗褐的色泽,山间秋风卷过,裹挟浓重血腥之气,久久不散。
唐军士卒分散开来,沿着整条谷道以及周边山林,四处搜捕溃散逃匿的辽西残兵。
刀鞘敲击岩石,甲叶相互碰撞,喝叱之声此起彼伏。四散逃窜的溃兵,一部分躲进岩缝灌木丛,一部分亡命奔逃向远处的荒岭,却大多被搜捕的唐军骑兵一一搜出。
有的负隅顽抗,转瞬便死于刀锋之下;更多人早已丧失抵抗的勇气,丢下兵器,跪倒在地俯首乞降。
太阳缓缓向西偏移,暮色浸染青崖口两山岩壁,持续大半日的搜捕方才宣告收尾。
唐军军吏、录事官就地设立临时营帐,着手清点俘获的降卒。
一堆堆俘虏被长矛逼迫,分批次驱赶到谷口外开阔河滩之上,密密麻麻跪坐一地,垂首垂肩,神色惶恐。
伤兵呻吟哀嚎不绝于耳,不少人身负刀箭创伤,布条草草裹住伤口,血水顺着胳膊大腿不停往下淌。
负责清点的军吏手持木简,逐批核验人数,高声唱报数字,小吏飞速在简牍之上刻记名册。
一轮轮统计核对完毕,最终总数呈报至张辽面前。
“启禀将军,此战连同落枫谷俘获残兵一并汇总,前后收拢降卒共计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军吏躬身,捧着写满记录的木简,语气郑重。
“其中汉人兵士仅有一千三百四十六人,余下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一人,尽是被公孙瓒裹挟征调、征发而来的各部胡卒,涵盖乌桓、鲜卑杂胡,部族繁杂。”
这个数字摆在帐中,帐内一众唐将神色皆有变化。
一万三千余俘虏,数量极其庞大。
本部唐军历经落枫谷、青崖口两场血战,除去战损,如今能够上阵的精锐骑兵仅剩下六千三百余人。
若是将一万三千多降卒尽数羁押看管,就要分出大量兵力看押,本就兵力单薄的孤军,会被严重拖累;
若是直接尽数屠戮,徒然激起辽西所有胡部拼死敌视,往后辗转奔袭,处处皆是仇敌;
若是就地释放,这些胡卒转头便会重新投奔公孙瓒各处城寨关隘,转瞬又变回敌军战力。
帐帐之内灯火摇曳,火把噼啪燃烧,诸将围绕这批数量悬殊的降卒,纷纷开口议论。
郝昭眉头紧锁,向前踏出一步,沉声进言:“将军,胡人性情反复,唯利是图,向来难以真心归附。一万一千余胡卒,数目太过庞大,我军骑兵本就稀少,分兵看管则战力大损;放归则养虎遗患。依末将之见,当甄别挑选,挑拣少量精壮编入军中,老弱直接遣散,其余顽劣之辈,当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帐下数名校尉纷纷点头附和,乱世之中,降卒哗变反叛乃是常事,这么大批量异族降兵,潜藏的祸乱实在太大。
吕布立在一旁,手按腰间刀柄,兽面吞头重甲还未卸除,甲胄缝隙依旧凝着暗红血渍,粗声道:“郝昭所言有理。这些胡卒先前为公孙瓒效命,被逼上阵,心中本就摇摆不定,今日兵败投降,来日形势一变,定然反戈一击。若是编入队伍,只怕我军行军途中,便会生出哗变大祸。”
张辽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落在摊开的辽西舆图之上,沉默良久。
他心中盘算得十分透彻。
现如今整个辽西郡格局已然明了。
田楷两万机动大军已经彻底覆灭,可公孙瓒依旧掌控辽西大小城池、山隘军寨。
各县县城高墙厚垛,关隘依山修筑,壕沟完整,城防完备。
自己手中仅有六千余骑兵,骑兵善于旷野奔袭野战,却不擅长攻坚。
仅凭这点兵力,强攻一座座坚城要塞,无异于以卵击石,徒然损耗本部精锐,根本无力夺取城池,更加无法逼迫远在北疆的公孙瓒,从草原调回主力大军。
此番孤军深入辽西,本意便是牵制,为正面的周丁分担压力。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不一定非要依靠唐军本部去硬啃坚城。
张辽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只看见了胡卒反复反叛之祸,却没有看见这一万余降卒,乃是送上门的一柄利刃。”
“辽西各县城、关隘、军寨,守兵依托高墙据守,我骑兵难展所长。可倘若驱使这上万降卒,蜂拥扑向辽西各处城防,轮番佯攻袭扰。各处守将分不清虚实,只会认定是我唐军主力大举来犯,必然连连向公孙瓒上书告急。烽烟席卷辽西全境,公孙瓒绝不可能坐视辽西彻底崩坏。如此,便能逼迫他抽调草原之上的机动兵马,回援辽西。我们牵制的战略目的,便可达成。”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神色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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