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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 辽西大乱


一名参将当即出言顾虑:“将军,可胡人心性无常,如何能够保证他们肯拼死向前攻城?倘若临阵倒戈,调转刀锋攻打我军,那便是引火烧身!”

张辽嘴角掠过一抹冷冽,淡淡开口:“大王起兵征伐四方之时,便已经定下一整套驱使降卒的法度,早有现成章程可用,不必担忧他们不肯效命。”

“重启跋队斩。”

短短五个字落下,军帐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跋队斩,乃是军中之酷法:一队之中,若是带队的主官战死,麾下士卒全部论罪处斩。

这套军法此前在唐军内部早已名存实亡,如今张辽打算将这套严苛军法,完完全全施加在这批胡族降卒身上。

张辽继续缓缓阐释谋划:“将一万一千余胡卒拆分编队。我本部唐军精锐作为队监,一名唐卒,统管五名胡卒。每一小队,五胡一唐,绑定生死。带队的唐卒若是战死,同队之内五名胡卒,不问缘由,全部处斩。胡卒若是临阵逃遁、哗变,带队唐卒连同同队其余胡卒,一并连坐。生死牢牢捆绑一处。”

“如此一来,胡卒若想保全性命,便必须拼死保护带队的唐军兵卒。上阵佯攻城池关隘,他们若不肯向前,唐卒便可就地诛杀违命之人;唐卒若殒命阵前,所有同队胡卒也难逃一死。求生的本能,便会逼迫他们奋力死战。不必期盼这些胡人真心归顺,只需让他们畏惧刑罚,为我所用,便足够。”

“此外俘虏的汉人,问问看有没有投降的,投降的汉人可充当我唐军的先锋,诈开辽西郡各县城门与关隘!”

帐下众将听罢,心中凛然。

这套法度残酷至极,可放在眼下处境,确实是化解降卒危机、借降卒搅乱辽西的可行之策。

吕布、郝昭对视一眼,相继拱手。

“将军谋略深远,末将听令!”

当夜,整座临时营寨灯火通明,通宵达旦。

传令官往来奔走,军令一道道传递出去。

唐军将士连夜处置一万三千多名俘虏。

首先甄别出一千三百余名汉籍降兵,挑拣其中体魄强健、愿意归附者,编入辅兵队伍;老弱伤残汉人降卒,驱离营寨。

余下一万一千八百余名胡族降卒,则迎来残酷的整编。

唐军兵卒手持兵刃,把大批胡卒打散原有部族、同乡的羁绊,强行拆分,依照“一唐监五胡”的规制,重新编成两千三百余支小队。

每五名胡卒,搭配一名来自吕布、郝昭麾下的唐军精锐充当队监。

队监手握小队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当众宣读重启的跋队斩律令,反复申明连坐罪责。

河滩之上火把熊熊,凄厉的翻译声一遍遍地传入胡卒耳中。

“凡为一队,唐卒队监战死,同队五胡,全部处斩!”

“临阵后退、私相逃亡、私语谋乱,全队连坐!”

无数胡卒跪在河滩,面色惶恐,交头接耳,满心震怖。

有人试图反抗,刚发出几声叫嚷,便被旁边的唐军当场斩杀,鲜血溅洒河滩。

血淋淋的现实警告所有人,违抗军令便是死路。

死亡的恐惧压过一切,上万胡卒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俯首听命。

一夜磋商谋划已定,第二日清晨,张辽升帐,正式颁布两道重大军令。

张辽声音铿锵,响彻军帐。

“吕布!你领本部唐军一千人,统辖五千整编完毕的胡卒降兵,向东行动,袭扰辽西东部各县以及望平、新昌两处关隘。不必强求破城,昼夜轮番佯攻,多设旌旗,虚张声势,制造大军攻城的假象,叫各处守将惶惶不可终日,频频向后方求援!”

“郝昭!你同样领唐军一千,统辖五千胡卒降兵,向西南进发,滋扰阳乐周边残存军寨、昌黎一带城防。同样以佯攻牵制为主,大造攻城声势,牵制辽西南部守军。”

“你二人切记,胡卒只是驱使的前驱,切不可把本部一千唐军尽数消耗在强攻城墙之上。佯攻、呐喊、搭设攻城器械,驱使胡卒冲在最前,唐卒队监压阵督战。一旦城池出兵出城交战,不可死磕,可战则战,不可战即刻带着降卒向后撤退,引诱敌军远离城寨。”

吕布、郝昭跨步出列,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帐外的阳光穿过帐幕缝隙,落在张辽冰冷的面庞之上,他继续下达第二道军令。

“余下四千三百唐军精锐,归我亲自统领。”

“吕布、郝昭在外佯攻,必然引得辽西各处城池、军寨派兵出援。我便率主力骑兵于要道要隘设伏,行围点打援之策,截杀各处赶来救援的敌军。”

“除此以外,趁辽西郡内外乱作一团,我铁骑分作数股,四散扫荡辽西乡间坞堡、村落、屯垦田地。凡是公孙瓒治下囤积的乡野粮仓、民间屯粮、农具工坊,尽数摧毁。收割未毕的庄稼尽数践踏焚毁,村落坞堡但凡敢于抵抗,一律荡平。务必要破坏辽西农耕生产,断绝乡野补给,让辽西遍地烽烟,民不聊生。以此震动整个辽西,消息传到草原,逼迫公孙瓒不得不调草原重兵回援。”

这一道命令传出,帐内诸将都明白其中残酷的分量。

不只是和军队厮杀,还要扫荡乡野,摧毁民间耕作根基。

要把辽西腹地变成一片残破焦土,用辽西本土的生产崩坏,倒逼公孙瓒做出战略调整。

军令传出营寨,迅速传遍全军。

不多时,营寨之外号角吹响。

吕布领一千狼骑精锐,裹挟五千胡卒,队列绵延数里向东开拔。

胡卒队伍之中,每五名胡人便有一名披甲唐卒手持利刃骑马督行,只要有人脚步稍有迟疑,鞭挞呵斥便立刻落下。

跋队斩的重压悬在每一个胡卒头顶,人人面色愁苦,却不敢生出半分反抗。

大军旌旗漫山遍野,远远望去,好似数万大军东征。

郝昭同样领一千唐军,裹挟五千胡卒,滚滚向着西南阳乐旧地开去。

两支降卒大军分开之后,辽西东西两面,很快便燃起冲天烽火。

而张辽,亲率四千三百名久经血战的唐军铁骑,分为数支骑队,如同数把锋利的尖刀,四散冲入辽西腹地乡野。

这支唐军,刚刚连破田楷两万大军,士气骄盛,携战胜之威,行事凶悍酷烈。

辽西大地的乡野正值秋收将尽的时节,不少村落田地之中还有来不及收储的谷物。

唐军铁骑驰骋过田野,战马肆意践踏成片庄稼,火把四处抛掷,金黄的禾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滚滚黑烟升腾四野。

乡间用来储存粮食的土仓、坞堡的外仓,被骑兵攻破,粮食要么尽数掠走,要么一把大火烧作灰烬。

不少乡野坞堡、地方豪强私兵,据守坞墙试图自保。

唐军骑兵不做无谓攻坚,先是以箭矢远程压制,随后搬来木柴干草,堆在坞堡大门外墙纵火焚烧。

大火吞噬木构坞墙,墙垣崩垮之后,铁骑涌入。

但凡有举兵器抵抗者,一律挥刀斩杀。

哭嚎之声在辽西乡野处处响起。

村落被攻破,屋舍被焚毁,农具、织机、工坊尽数捣毁。

田间耕牛被掠走或者直接宰杀,犁耙等农耕农具全部砸烂粉碎。

张辽的目标十分明确:不仅仅杀伤敌军士兵,更要摧毁辽西赖以生存的农耕根基。

对于唐军本部将士而言,这是贯彻主帅牵制战略的手段,执行之时毫无手软。

铁蹄过处,田亩焚毁,坞堡残破,村落化为残墟。

一部分百姓四散逃亡,一部分倒在兵祸之下,遍地烟火,千里乡野满目疮痍。

部分小股县城守军、军寨守将望见远方漫天烽火,又接连收到来自吕布、郝昭方向的急报,误以为有数万敌军分路攻打各处城池,心中大为恐慌。

不少守将来不及仔细分辨情报,一面紧闭城门坚守,一面急写告急文书,派出快马信使,星夜兼程,向公孙瓒大营求援。

还有几处距离较近的军寨守将,唯恐周边城池陷落,擅自抽调寨中兵马,出寨驰援邻县。

而这些贸然出援的队伍,恰恰落入张辽预先布置的围点打援罗网。

辽西的山道隘口、河谷要道,张辽早已安排骑兵潜伏。

一旦有援兵离开城寨,行军至开阔或者狭窄山道,埋伏的唐军铁骑便骤然杀出。

高速冲锋的骑兵居高临下冲击仓促行军的援军,刀枪齐下,短时间内便将援军击溃,大量援兵或战死或被俘,极少数残兵狼狈逃回城池之内,再也不敢轻易出兵救援别处。

烽烟越烧越旺,警报一封接着一封,跨越千山向着北方草原飞驰。

吕布麾下五千胡卒,日夜轮番向着望平、新昌关隘发起佯攻。

胡卒被唐卒队监逼迫,扛着简易云梯、木盾,呐喊着冲到关墙之下。

他们并不真正死力登城,只是虚张声势,呐喊鼓噪,架设攻城器械,摆出一副不惜代价强攻的姿态。

城上守兵心惊胆战,拼命投射滚木礌石箭矢,昼夜不敢安眠。

只要有胡卒想要后退,身后的唐军队监立刻挥刀行刑;

胡卒心中也清楚,一旦带队的唐卒被城上弓箭射杀,自己五人也要跟着被处死,只能硬着头皮在关下往来奔走。

郝昭那边亦是如此,五千胡卒在唐卒监督之下,反复滋扰阳乐周边残存的军寨与昌黎县城外围。

漫山遍野都是旗帜,人声喧天,制造出大兵压境的假象。

胡卒死伤不断,每一次佯攻,都会有不少人被城头箭矢滚木杀伤。

可跋队斩的枷锁牢牢套在他们身上,既不敢大规模哗变,也不敢四散奔逃,只能被当作炮灰前驱反复驱使。

他们的哀嚎,淹没在隆隆战鼓与喊杀声之中。

辽西郡全境彻底大乱。

各县、各关隘、军寨,自顾不暇,互相之间不敢轻易出兵支援。

乡野生产被大肆摧毁,粮草储备在乡间大量损毁。

而这,正是张辽深入敌境、驱降卒、毁乡野,不惜以酷法、以铁血屠戮,一心要达成的战略目的。

燕山以南,辽西大地之上,火光依旧连绵不绝。

张辽立于一处被焚毁的乡野高地,身后四千余铁骑列阵肃立,四下村落的滚滚黑烟在天际连成灰暗长带。他遥望北方草原的方向,眼神冷冽。

“传告吕布、郝昭。继续驱使降卒,轮番袭扰各处城隘,多造声势。公孙瓒主力,很快便要被迫回头了。”

传令骑士接过将令,调转马头,扬鞭疾驰,消失在漫天烽烟的辽西旷野之中。

辽西大地,烽烟四起,烽火连天。

自张辽分兵三路,以跋队斩桎梏胡卒、以铁骑扫荡乡野、以佯攻乱敌耳目之后,不过短短半月,整个辽西郡的局势便彻底崩坏,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之中。

东西两线,吕布、郝昭裹挟万余降卒,昼夜不息佯攻关隘县城,旌旗遍野,喊杀震天,硬生生造出数万大军压境的滔天声势,将辽西东部、西南部所有守军死死钉在城墙之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腹地乡野之间,张辽亲率四千三百精锐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纵横驰骋,践踏良田、焚毁粮仓、捣毁工坊、荡平坞堡,将辽西百年积蓄的农耕根基、民生补给毁得七零八落。

四处要道隘口伏兵四起,但凡有城池、军寨敢出兵驰援邻地,必然遭遇雷霆伏击,全军溃败,死伤无数。

各县守军自顾不暇,彼此隔绝,首尾不能相顾,偌大辽西郡,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一道道带着墨痕、染着风尘、甚至沾着血渍的告急文书,如同漫天飞雪,跨越山川河谷,日夜不停、络绎不绝地送往土垠县公孙瓒中军大帐。

驿马昼夜不歇,轮番疾驰,一路尘土飞扬,马蹄踏碎寒霜,将辽西全境的败报、急报、危报,层层叠叠,送入公孙瓒案前。

土垠县,郡府。

此刻已是深秋,北风卷着塞外寒气,呼啸席卷整座军营。

凛冽的寒风拍打厚重的皮质帐幕,发出猎猎的巨响,声如战鼓轰鸣,衬得整座帅帐愈发沉郁压抑,肃杀之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帐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映照着帐中肃穆死寂的一众文武将领。

公孙瓒端坐主帅寒玉坐榻之上,一身银白战甲尚未卸除,甲叶冰冷森寒,周身常年征战沉淀的铁血煞气尽数收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暴怒。

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一双素来锐利霸道的虎目,此刻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的羞愤、悔恨。

案桌之上,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层层叠叠,几乎淹没了整张帅案。

最上方,是落枫谷战报:田楷领一万两千辽西主力设伏围堵,全军陷入埋伏,死伤惨重,主力近乎覆没,仅少数残兵狼狈逃窜而归。

紧随其后,是青崖口加急死报:大将田楷亲率残军死战,兵败身死,麾下八千兵马土崩瓦解,尽数溃散,青崖口天险彻底失守,门户大开。

再往下,是辽西东部各县急报:望平、新昌关隘连日遭大军猛攻,敌兵日夜佯攻不休,声势浩大,守军疲于奔命,粮草损耗剧增,兵卒军心浮动,随时有破城之危!

西南线昌黎、阳乐全境急报:贼军滋扰全境军寨、城池,烽烟遍地,隘口被围,通路断绝,乡野乱兵四起,无从管控!

最后,是无数乡野、坞堡、粮仓的败报:辽西腹地良田尽被焚毁,秋收谷物尽数糜烂,民间粮仓、军屯储备遭大肆损毁,农耕农具、工坊器械毁于一旦,乡野百姓流离失所,坞堡豪强或死或逃,辽西民生根基彻底崩坏!

一封封文书,一字字噩耗,如同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入公孙瓒的心底。

他指尖死死攥着最新一封来自昌黎的告急文书,指节用力过度,青筋暴起,虬结突兀,泛出惨白之色,几乎要将坚硬的渊纸捏得粉碎。

纸张褶皱扭曲,墨字晕开,一如他此刻彻底崩乱的心境。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半月光景,局势竟崩坏到如此地步!

半月之前,他坐镇土垠,运筹帷幄,布局南北合围之局,何等意气风发!

他手握数万雄兵,坐拥辽西全境天险地利,后方有草原机动主力镇守,前路有田楷两万精锐死守群山要道。

他自信满满,笃定可以将张辽那七千孤军死死困死在辽西群山之中,截断后路、断绝补给、围而歼之,一战定乾坤,彻底拔除这颗深入腹地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他的谋划之中,张辽孤军深入,无援无补,寡不敌众,插翅难飞,唯有覆灭一途。

此战过后,辽西全境稳固,南北防线彻底贯通,他便可腾出手来,逐鹿中原,争霸天下!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最残酷的耳光!

预想中的围歼之战,变成了自家大军的接连惨败、主力尽丧!

两万将士,一朝覆灭!

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屡立战功的大将田楷,沙场殉国,马革裹尸!

最可笑、最屈辱的是——本该被围杀的七千孤军,非但没有半分颓势,反倒如蛟龙入海、猛虎归山,彻底挣脱桎梏,反手搅得整个辽西天翻地覆、遍地烽烟!

张辽以区区七千兵马,拆分布局,巧施谋略,驱胡卒为炮灰,乱尽天下耳目,以铁骑毁尽腹地根基,硬生生将他固若金汤的辽西防线,搅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东不能守,西不能防,腹地尽毁,粮草断绝,军心动荡,郡县告急!

一念至此,公孙瓒胸腔之中积压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废物!皆是废物!”

一声暴怒喝骂,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帅帐之中,震得烛火剧烈摇晃,帐下文武将领齐齐心头一颤,无人敢抬头仰视盛怒的主公。

“田楷!孤何其信你!何其重你!”

公孙瓒猛地抬手,狠狠一拍身前寒玉帅案!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玉案震颤不休,案上堆积的文书四散翻飞,飘落一地。

砚台倾倒,浓墨挥洒,漆黑墨汁流淌在洁白的玉面之上,斑驳狼藉,一如如今糜烂不堪的辽西战局。

“孤予你两万精锐主力,予你全权调度之权!命你死守要道,围歼张辽孤军!”

“两万兵马!两倍于敌!占据天时地利!手握天险雄关!你竟能输得一败涂地!”

公孙瓒双目赤红,呼吸粗重,胸腔剧烈起伏,字字怒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滔天怒意与无尽屈辱:

“庸才!彻头彻尾的庸才!”

“空领我公孙家厚禄,空负一身将帅之名!手握必胜之局,硬生生打成覆灭之局!一己无能,葬送两万精锐,葬送辽西天险,葬送孤全盘谋划!”

“你一死了之,倒是干净利落!留下这满目疮痍、遍地烽火!留下这岌岌可危的辽西烂摊子!让孤为你的无能兜底!让数万将士的鲜血白白流淌!让整个辽西为你的庸碌付出代价!”

声声怒斥,回荡帅帐,悲愤、暴怒、悔恨、不甘,尽数交织其中。

帐下一众将领人人垂首屏息,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言辩驳。

他们心中皆清楚,公孙瓒此番怒骂,半点不假。

田楷此战,确实败得离谱,败得窝囊。

手握绝对兵力优势、占据无上地利优势,以重兵围孤军,最终却接连惨败,主力尽覆,大将阵亡,直接葬送了公孙瓒精心布置的合围大局,彻底撕开了辽西防线的致命缺口,才让张辽得以纵横驰骋,肆虐全境。

若非田楷指挥失当、轻敌大意、应变无能,辽西绝不会落得如今全境崩坏、处处告急的绝境!

暴怒过后,是极致的沉郁与冰凉。

公孙瓒胸口剧烈起伏良久,眼底滔天怒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与无尽的焦灼。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寒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回归冷静审视战局。

怒骂田楷,已然无用。

人死不能复生,败局不能逆转,两万精锐再也无法归来,崩坏的防线也无法瞬间复原。

如今再如何追责、如何暴怒,都改变不了既定的残局。

当下最要紧的,是收拾残局,稳住辽西,遏制张辽的肆虐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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