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剑指武关（上）

袁术生性狂妄自大、刚愎自用、急功近利，掌权之后四面出击、双线开战、树敌无数。

西进攻打庐江郡，本以为可以一战而定、尽收沃土，却被庐江太守陆康凭城固守、死战不退，死死阻挡在庐江之外，两年鏖战、寸步难进、损耗无数、徒劳无功。

北上进攻袁绍的腹地兖州，连战连败、损兵折将、疆域日缩、士气大跌，被袁绍步步蚕食、节节碾压，彻底丧失中原主动权。

东命孙坚出兵徐州、全力攻取陶谦全境，意图借力江东势力，快速吞并徐州、壮大自身，再北上与袁绍决战。

孙坚率军攻破广陵、东海二郡，占据徐州南部富庶之地后，便即刻止步不前、按兵不动，阳奉阴违、拒不遵令，坐拥地盘、默默发育。

下属拥兵自重、阳奉阴违，盟友离心离德、各怀鬼胎，战场屡战屡败、疆域接连丢失，接连的挫败让狂妄的袁术暴跳如雷、气急攻心，却又无可奈何、无力扭转。

绝境之中，袁术唯有死死盯着僵持两年的庐江战场，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于此。

两年血战，庐江郡早已兵疲民困、粮草耗尽、城池残破、油尽灯枯，再也无力支撑长久战事。

袁术见状，即刻亲赴前线、坐镇中军、统筹战局，调集全部精锐主力、倾尽淮南家底，全力猛攻庐江，意图一举破城、全取庐江沃土。

只要拿下庐江全郡，袁术便可获得完整的粮草根据地、战略跳板，稳住南线战局，即刻挥师北上，倾尽全部兵力与袁绍展开中原决战，赌上全部基业、拼死一搏、争夺中原霸主之位。

南北对峙、东西混战、各方博弈、暗流涌动，中原大地彻底陷入大乱局，诸侯彼此消耗、相互屠戮、山河破碎、民生流离。

这般精彩纷呈、彼此内耗的中原乱局，正是李渊最想看到的局面。

大唐坐拥关中天险、河北沃土、西凉精锐，只需安稳蛰伏、闭门蓄力、坐观虎斗，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无需急于入局、徒增损耗。

中原暂且搁置，李渊早已敲定当下第一核心战略：彻底掌控凉州全境。

凉州，地处大唐西北门户，是关中屏障、西北咽喉，更是天下精兵、铁骑、良马的核心产地，战略价值无可替代。

自中平元年以来，凉州便陷入连年大乱，战火从未真正停歇。

先是北宫伯玉、李文侯率众叛乱，撕裂凉州秩序、颠覆地方吏治、残破州县疆域；后续边章、王国接连起兵作乱，割据凉州郡县、纵兵祸乱西凉、常年攻伐不休。

连绵六年的凉州战乱，彻底打碎了大汉对西凉的统治体系，也彻底淬炼出一群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百战精兵。

直至灵帝刘宏驾崩前夕，凉州战火方才勉强平息、止戈休战。

时至今日，战乱平息不过四年光阴，凉州各地州县刚刚恢复一丝生机，人口缓慢回流、田地逐步复耕、军阀势力尚且孱弱、各方根基尚未稳固。

如今凉州境内，马腾、韩遂、宋建三大军阀各自割据一方、分治凉州，手握部曲、暗藏野心、暗自发育、积蓄实力。

凉州连年战乱、厮杀不止，无一日安稳、无一处太平，能够在十年战火更迭、群雄混战、杀伐不休之中活下来的士卒将官，皆是大浪淘沙、千挑万选的顶级百战精锐。

凉州铁骑悍勇无双、不畏生死、擅长奔袭、精通野战，单兵战力、军团韧性、野战能力，冠绝天下。

前世汉末乱世，曹操雄才大略、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坐拥中原精锐，横扫四方、屡战屡胜，可对阵凉州军阀之时，依旧被凉州铁骑杀得大败亏输、狼狈逃窜、数次险死还生。

若非贾诩奇谋妙计、巧施离间、分化瓦解，曹操根本无法攻破凉州、平定凉州、收服这片乱世之地。

足见凉州军力之强、民风之悍、战力之猛，绝非中原诸侯军伍可比。

若是再放任马腾、韩遂、宋建三大军阀安稳发育一两年，让其彻底收拢民心、整合属地、练足精兵、稳固基业，待到凉州势力彻底复苏、兵强马壮、根基稳固之时，唐军再想西进平凉、一统西北，必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陷入旷日持久的苦战，胜负难料、代价巨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渊的终极战略，便是趁凉州根基未稳、军阀孱弱、战力未复之际，以雷霆之势、火速西进、一战定凉、彻底扫平西北隐患。

彻底根除大唐西线所有威胁，一统关陇、坐拥西凉铁骑、尽得天下良马，为日后横扫天下、一统山河，筑牢最坚实的西北根基。

而董卓遗留的西凉精锐，熟悉凉州地形、通晓凉州战法、适配凉州战局，便是李渊手中最锋利、最适配、最致命的一柄屠刀，是平定凉州的绝对主力。

思绪推演至此，李渊眸光沉凝、神色肃穆，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话音落下，李渊抬眸，目光精准落在案上天下舆图的武关方位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精光。

如今大唐新入关中，百废待兴、政务繁杂、军务冗杂、局势错综复杂，朝堂建制需要梳理、关中民生需要安抚、西凉降军需要整编、州县秩序需要重建、郿坞宝库需要清点、西进战略需要筹备，诸事多头并进、千头万绪。

可繁杂诸事之中，李渊始终未曾遗忘一人、一处隐患——镇守武关的张济，及其麾下一万五千西凉精锐。

西凉军主力尽数归降大唐，关中全境尽数纳入大唐版图，唯独武关一处，依旧掌握在张济手中。

张济身为董卓旧部、西凉老牌大将，资历深厚、稳扎稳打，麾下一万五千士卒，皆是久经沙场的西凉老兵，战力强悍、忠心旧主，是董卓留存的最后一支独立成军、建制完整、未曾归降的西凉精锐。

这支兵马人数虽不及主力大军，却占据武关天险、扼守关中东南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死死扎在大唐关中腹地的咽喉之上，成为当下最大的内部隐患、心腹之患。

若是放任张济割据武关、独立在外、首尾两端、观望局势，关中便永远算不上彻底安稳，东南门户永远存在漏洞，时时刻刻牵制唐军兵力、掣肘大唐战略。

更为致命的是，天下局势变幻莫测、诸侯各怀鬼胎，倘若张济心生异心、畏惧李渊清算、不愿归降大唐，转头投靠其他诸侯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今中原、荆州一带，最有可能接纳张济、最需要西凉精锐、最能利用武关地利的势力，便是蛰伏南阳、图谋荆襄的曹操。

一旦张济携武关天险、携一万五千西凉精锐投靠曹操，曹操便可借武关地利，彻底打通南阳与关中的通道，站稳荆襄北方门户，届时唐军再想攻取武关、拔除隐患，便是难如登天。

仰攻天险、苦战坚城、对阵百战西凉老兵，必将付出数万将士的惨重伤亡，耗时费力、损耗巨大、得不偿失，彻底打乱大唐西进平凉、蓄力争霸的整体战略布局。

故而，收服武关、招降张济、吞并最后一支西凉精锐、彻底锁死关中门户，是李渊西进凉州之前，必须彻底完成的前置要务。

心念及此，李渊顺势看了看曹操如今的处境。

自荆襄本土世家豪强联手发难、扶持刘表上位、逼死老将皇甫嵩、幽禁刘协、彻底掌控荆襄军政大权之后，曹操便彻底失去荆襄立足根基、丧失所有舆论大义。

为挽回声势、收拢民心、凝聚部曲，曹操高举“为皇甫嵩报仇、讨伐荆襄乱臣”的正义旗号，坐镇南阳郡，兴兵讨伐刘表与荆襄世家势力，意图攻破襄阳、重夺大义、割据荆襄。

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曹操的争霸之路，从一开始便陷入全方位的绝境困局。

这两年曹操深耕南阳、厉兵秣马、招兵买马、整军备战，倾尽南阳一郡之力，练出四五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兵甲整齐，实则外强中干、隐患重重、四面受制、进退维谷。

其一，天时不在曹操。

荆襄已定、刘表坐稳根基、世家尽数归心，曹操师出无名、大势已去，所谓复仇旗号，早已无人信服、无人响应。

其二，地利不在曹操。

南阳一郡孤悬北方，背靠大唐河洛重兵，直面荆襄群山天险，前有坚城、后有强敌、进退无路、无险可依。

其三，人和不在曹操。

曹操在南阳推行均田屯田、清查土地、抑制豪强、收拢民力，彻底触犯了南阳本土士族的核心利益，引得南阳士族人人怨恨、尽数离心。

连带整个荆襄世家豪强，皆对曹操深恶痛绝、严防死守、绝不接纳、绝不臣服。

天下士族无人支持、诸侯无人响应、属地豪强尽数敌视。

如今的曹操，坐拥区区南阳一郡之地，疆域狭小、根基薄弱、物资匮乏、孤立无援，在天下群雄之中，根本不值一提、毫无话语权。

最致命的是，曹操从始至终，都选错了对手。

他看似在攻打襄阳刘表，实则是在与整个荆襄千年世家体系为敌。

刘表不过是世家扶持的傀儡、台前代言人，真正掌控荆襄兵权、财权、政权、人脉的，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荆襄各大世家。

以一郡孤力，抗衡整个荆襄世家联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两年征战下来，曹操大军被死死阻挡在新野一线，寸步难进、攻城无果、野战无利、损耗日增、士气大跌、进退两难，彻底陷入不死不灭、僵持消耗的绝境泥潭。

北有大唐虎视眈眈、重兵压境，随时可出兵吞并南阳；南有荆襄世家死守坚城、重兵抗衡、绝不妥协；内有士族离心、民心不稳、根基动荡；外无盟友、无援无助、孤立无依。

全方位的劣势，锁死了曹操所有崛起可能。

反观此刻的大唐，局势一片大好、内外安稳、机遇满满、优势尽显。

河北根基稳固、关中新定全胜、西凉精锐归降、郿坞宝库充盈、天下大势在手、诸侯自顾不暇。

武关守将张济，绝非愚昧短视、自寻死路之辈。

天下局势昭然若揭、强弱差距天差地别，曹操深陷荆襄泥潭、自身难保、朝不保夕、毫无崛起之力；大唐坐拥河北关中沃土、掌控十万精兵、占据天险地利、大势如虹、蒸蒸日上。

但凡张济心智正常、稍有远见、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便绝不会弃强投弱、自毁前程，必然会认清大势、主动归降、献关投唐。

……

武关，雄峙秦岭东南，扼守关中咽喉，南接南阳盆地，北连关中平原，群山夹持，绝壁千仞，是天下闻名的险塞雄关。

自董卓西迁长安，定鼎关中基业以来，武关便被视作关中东南的屏障，委派西凉宿将张济镇守，统辖一万五千西凉精锐。

这一万五千兵马，皆是跟随董卓征战数年的老兵，历经无数尸山血海，战力凶悍、甲仗精良，是西凉军体系中，最后一支建制完整、从未折损、未曾归附任何势力的独立精锐。

四野群山静默，关隘旌旗肃立，城头甲士林立，戈甲映日。

往日的武关，日日有斥候往来长安、潼关、郿坞，军情通畅、消息灵通，背靠偌大西凉军体系，坐拥天险雄关，可谓稳如泰山。

可近十日以来，武关彻底断绝了一切关中消息。

通往潼关、长安的所有驿路尽数断绝，斥候派出一批又一批，尽数有去无回，偌大武关，如同被世间隔绝，孤立于秦岭群山之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未知惶恐之中。

坐镇武关帅府的张济，这十日来，终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他年近五旬，半生戎马，历经凉州十载战乱、长安朝堂更迭，心性沉稳、老成持重，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比起年少悍勇的张绣、李傕、郭汜之流，更懂审时度势、藏锋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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