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为什么给你？
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钱鹏飞又是一笑，语气带上几分讳莫如深：
“……您不用说，规矩我都懂。至于为什么要费这个心思……”
钱鹏飞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刘备还得三顾茅庐请诸葛亮，我请人家，总不能不懂礼数，手里得拎点像样的礼物吧？礼物也好，投名状也罢，关键是送到人家的心坎儿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生意人的干脆。
“明年贵实验室的进口耗材，走我这边的渠道，按成本价，一分钱不赚您的。另外那笔横向经费，我让财务这个月就打过去，名目您来定，我不过问。”
“杨教授，跟您合作，痛快。”
挂了电话，钱鹏飞把手机放下，指节在办公桌面上敲了敲。
呵……交情？
他在心里玩味着这两个字，轻笑摇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交情？
无非是账算得清楚，价码谈得妥当。
……
下午，无界实验室。
苏雨眠刷卡进来的时候，卓耘正趴在实验台前记录数据，听见动静，立马回头。
“雨眠姐？”
“跟我来一下。”
她没多解释，转身进了里间的小办公室。
卓耘擦了擦手，跟过去，带上门。
苏雨眠把手里那份推荐表，轻轻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卓耘疑惑地低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
职称推荐表……
被推荐人，卓耘。
而推荐人一栏，赫然是苏雨眠的签名。
“雨眠姐，这是……”
“我本来打算把实验室今年的职称推荐名额给你。”苏雨眠抬眼看他，“表半个月前就填好了，但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来实验室，上次过来你又去了城东论坛，没在，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天，我去行政楼交表，工作人员告诉我，不用交了。”
她顿了一下。
“杨启智实验室，上周五已经用他们的名额把你报上去了。”
卓耘的目光落在表格右下角。
填表日期，果然是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在他还一无所知、为那个名额患得患失、甚至开始怀疑埋头干活到底有没有用的时候，雨眠姐早就填好了表，打算把推荐名额给他。
卓耘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我很好奇，”苏雨眠语气平静，“杨启智为什么把名额给你？”
卓耘垂下眼。
飞快的几秒钟里，他把能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是这样的，雨眠姐。”再开口，他语气已经稳住，“去年有个跨学科的小型研讨，我跟杨教授坐一桌，聊过几句，后来他有个数据处理的问题找我帮忙，我顺手解决了，一来二去就算认识了。前阵子碰到，他说他们实验室今年的职称推荐名额没有合适的人选，问我这边什么情况……我想着反正咱们实验室名额紧张，就……”
他没再说下去。
苏雨眠静静看着他。
这个理由听上去没问题，细品，也挑不出毛病。
可正因为太合理，反倒引人猜疑。
苏雨眠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阿耘，你进无界实验室多久了？”
卓耘：“五年十一个月。”
“记得这么清楚？”她诧异。
“我脑袋受伤，休学了一年，康复效果不佳，是你和陈一师兄从国外带回最先进的康复仪器和技术，让我从一个废人重拾学业，到直博，最后通过考核进入实验室。”
“这些经历刻骨铭心，我从不敢忘，所以进入实验室后的每一天，我都当做上天的恩赐，无比珍惜。”
苏雨眠点点头，同样感慨万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已经处成朋友、亲人，倘若我们之中有人遇到难处，相信其他人也会不遗余力帮忙。”
卓耘表情动容，一个劲儿点头。
苏雨眠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开口。能解决的，我帮你解决；解决不了的，咱们一起想办法。”
办公室里很安静，恒温系统的风声清晰可闻。
卓耘心里某块地方，猛地酸了一下。
他几乎就要开口。
可话到嘴边，眼前闪过的，是冯菲蜷在沙发上等他的侧影，是她谈起工作时神采飞扬的模样，是钱鹏飞从容的笑，还有那条已经迈出、再也收不回来的腿。
走到这一步，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因为退一步，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最终他迎着苏雨眠的目光，轻轻摇头。
“没有，雨眠姐。我挺好的，家里也好。”
苏雨眠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行，去忙吧。”
卓耘起身，推门出去。
苏雨眠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眼中慢慢浮现出一抹深色。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寒暄过后，她道明来意：“……麻烦帮我打听个人——杨启智。我想知道，最近两年，他的实验室都跟哪些生物公司有合作。”
那头办事很快，半小时后就回了电话。
“苏教授，问到了。杨启智实验室的主要合作方有四家：澜庭生物、恒瑞康、台福制药、华森集团——”
“……华、森？”苏雨眠一字一顿。
“是的。”
苏雨眠：“具体合作了什么？”
“两个横向课题，一个联合研发平台，挂的都是杨启智实验室的名，经费是华森出的，数目不小。另外听说还有一笔耗材供应的长期协议，刚续的。”
苏雨眠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出声。
“……苏教授？您还在吗？”
“在。”她回过神，“多谢，这事别往外说。”
“放心，我明白。”
挂了电话，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那份没交出去的推荐表，被窗外的风吹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
三天后，无界实验室例会。
苗苗：“雨眠姐，你终于有空来实验室了！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
苏雨眠半开玩笑：“一个S级保密课题。”
“真的假的？！”苗苗兴奋。
“假的。”
“……”苗苗蔫巴。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苏雨眠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周二，全国生物科技论坛，咱们实验室要上台做汇报。刚好聚左旋乳酸的第三期报告上了国际刊，就汇报这个吧。”
全国生物科技论坛算是国内较高规格的学术论坛，能上台汇报的，基本都是全国科研重点项目，并且已有成果产出。
聚左旋乳酸研究目前进行到第三期，成果显著，产出可量化，并且有国际期刊在手，影响因子不低。
这个安排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汇报人选——
苏雨眠：“陈一去吧。”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14836/1110978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