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元达锁腰谏汉主
王澄年少时和哥哥王衍齐名,风头盖过整个海内。
刘琨曾劝他:“你看着像个文雅君子,骨子里却侠气冲动,这么处世,怕是难得善终。”
等他到了荆州,被杜弢打得满地找牙,声望实力全垮了,还依旧傲娇自得。
天天和内史王机喝酒下棋,玩得昏天黑地,上下离心离德。
结果山简的参军王冲直接聚众造反,自称刺史。
王澄吓破了胆,赶紧把治所迁到沓中。
琅邪王司马睿听说后,召他做军咨祭酒,让周顗接替他的位置。
当时王敦正带兵讨伐杜弢,屯兵豫章。
王澄路过时,仗着自己名声比王敦大,还拿老态度轻侮王敦。
王敦当场炸毛,诬陷他和杜弢私通书信,直接把他杀了。
羌人首领姚弋仲,是南安赤亭羌人。
他聚集部众东迁榆眉,戎人、汉人拖家带口跟着他的有好几万。
他顺势自称扶风郡公,招纳羌人部众,称霸一方,威名越来越盛。
孝愍皇帝延兴元年正月初一,汉主刘聪在光极殿大宴文武百官。
他故意让晋怀帝穿着青衣,给群臣倒酒劝酒。
晋臣庾珉、王隽等人也跟着怀帝被掳到这里,见皇帝受此屈辱,悲愤交加。
他们互相说道:“主上忧虑是臣子的耻辱,主上受辱臣子就该以死相报。我们不能杀了这胡酋,难道还要在这里忍受这种羞耻吗?”
说完,对着刘聪破口大骂,放声大哭。
刘聪勃然大怒,命左右把晋怀帝和庾珉、王隽等十多人拉出去斩首,君臣一同遇害。
晋朝庾珉等十余位大臣,和君主一同被俘在胡庭。
若不是为君主受辱而痛哭赴死,忠义之名怎能流传万古。
当时只有侍中辛勉因为生病没去赴宴,才躲过一劫。
刘聪派人带着印绶,任命他为光禄大夫,用高官厚禄引诱他投降。
辛勉坚决推辞,只求一死,绝无二心。
使者回去禀报刘聪,说他宁死不降。
刘聪想逼他就范,吩咐黄门乔度:“你拿这杯毒酒去逼他,不投降就让他喝了自尽。”
乔度带着毒酒去见辛勉,逼他说:“投降就能享尽荣华,违抗就喝了这酒自行了断,你自己选。”
辛勉冷笑:“大丈夫怎么能为了几年性命,败坏自己的气节!侍奉二主,我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晋武帝!”
说完拿起毒酒就要喝,乔度赶紧拦住:“陛下只是试探你,您真是真正的高士啊!”
乔度叹息着回去,把辛勉的话禀报给刘聪。
刘聪大喜,赞赏他的贞节,对他十分敬重。
派人在平阳西山为他建了房子,每月送酒米供养,辛勉全都推辞不受。
后来他活到八十岁,在平阳去世。
司马氏君王遭此擒获,侍中辛勉也一同随行。
甘愿与国难相伴追随君王,不惜牺牲性命平定逆胡。
宁愿饮下毒酒做晋朝的鬼魂,岂肯贪图荣华做刘聪的臣子。
遍观晋史中的忠贞之士,像他这样高风亮节的能有几人。
三月,汉主刘聪把贵嫔刘娥册立为皇后,还打算给她建一座煌仪殿当寝宫。
廷尉陈元达见状,直接死谏:“上天设立君主,是让他治理百姓,不是让他挥霍万民性命,满足一己私欲的。先帝当年穿粗布衣裳,睡普通床褥,后妃不穿锦绣,车马不吃粮食。陛下登基以来,已经建了四十多座宫殿,饥荒瘟疫不断,百姓死伤无数,您还想着大兴土木,这哪是为民父母该做的事?”
刘聪当场暴怒,破口大骂:“朕贵为天子,就建一座宫殿,关你这鼠辈什么事?不杀了你这奴才,坏了朕的心情,这殿还怎么建?”
当即命左右把陈元达拉出去,连同他的妻子儿女一起,在东市斩首示众。
当时刘聪在逍遥园李中堂,陈元达早有准备,用锁链把自己腰锁住,进来后又把锁链锁在堂下的树上,大喊:“臣说的都是为了社稷,陛下却要杀臣。朱云说过,‘臣能和龙逢、比干同游,就足够了’!”
刘聪喝令左右把他拖走,可左右怎么拽都拽不动。
大司徒任顗等人赶紧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陈元达是先帝器重的人,尽忠职守,知无不言。我们每次见他,都自愧不如。他今天虽然狂直,还请陛下宽容。”
刘聪沉默不语。
刘皇后听说后,悄悄下令停刑,又亲手写了奏疏呈上:“如今宫室已经齐备,没必要再新建。天下尚未统一,应当爱惜民力。廷尉的话,是社稷之福,该封赏才对,要是杀了他,天下人会怎么看陛下?忠臣进谏本就不顾自身安危,君主拒谏也该想想后果。陛下为了我建殿杀谏臣,让忠臣不敢说话是因为我,远近百姓怨怒是因为我,公私困顿是因为我,社稷倾危也是因为我,天下的罪过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怎么承担得起?我看自古败国丧家,没一个不是因为妇人,我一直很痛恨,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成了这样,让后世看我,就像我看古人一样。我实在没脸面侍奉陛下,愿死在这堂上,以免遭朝野非议。”
刘聪看完奏疏,脸色大变,让任顗等人把陈元达带上来,把刘皇后的奏疏给他看:“外有你这样的辅臣,内有皇后这样的贤内助,朕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随即下令把逍遥园改名为纳贤园,李中堂改名为愧贤堂。
刘聪还对陈元达说:“本来该是你怕朕,反倒让朕怕你了!”
四月,晋怀帝遇害的消息传到长安,皇太子司马业和百官举哀。
索綝等人请求太子举行加冠礼,登基称帝。
太子即位后,改年号为建兴元年,任命梁芬为司徒,麹允、索綝为仆射。
当时长安城里,住户不到一百家,荆棘丛生,公私加起来只有四辆车,百官没有官服印绶,只能用桑木版写上官号。
不久后,又任命索綝为卫将军、太尉,军国大事全都托付给他。
索綝,字巨秀,敦煌人,年少时就有超群的气度。
他父亲索靖常说:“索綝是朝堂之才,不是写文书的小吏,州郡的官职,不配玷污我的儿子。”
到这时,果然应验了他的话。
孝愍帝司马业,字彦旗,是吴王司马晏的儿子,晋武帝的孙子。
起初被封为秦王,怀帝遇害后,大臣拥立他为帝。
在位四年,被汉主刘聪的将领抓获杀害,享年四十八岁。
按照谥法,国家遭难而死,谥号为“愍”。
辅汉将军石勒,任命侄子石虎当先锋,带着十万大军直奔邺都三台城。
大军一到城下,立马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说起这石虎,字季龙,是石勒的侄子,犯了太祖庙的名讳。
石勒的父亲朱从小就叫他季龙,所以也有人把他当成石勒的弟弟。
石虎这人天生残忍,就爱骑马打猎,尤其擅长弹弓,动不动就用弹弓打死人,军营里都把他当祸害。
石勒跟母亲王氏说,想把这小子杀了。
王氏劝道:“快牛小的时候,总爱撞坏车子,你就先忍忍他。”
石勒这才留了他一命。
等石虎长到十八岁,倒是收敛了不少,勇猛得全军没人能比,将领亲戚们又敬又怕,石勒这才安心,还给他娶了将军郭荣的妹妹当老婆。
石虎打仗所向披靡,石勒对他宠信有加,把征伐的大权都交给了他。
这会儿石虎攻打三台城,城里的军民直接溃不成军。
大将军谢胥走投无路,带着三台的流民跑到石勒营里投降,求条活路。
石勒本来想接受投降,偏将军李恽却跳出来说:“南边的人奸诈得很,万一他们耍花样,咱们可就全完了。”
石勒觉得这话有理,当即下令把谢胥砍了,自己骑上马,准备把投降的人全坑杀。
突然,他看见人群里的郭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恩人郭季的儿子,立马问道:“你是郭季的儿子吗?”
郭敬赶紧磕头:“正是小人。”
石勒连忙跳下马,拉着他的手哭道:“今天能遇见你,真是天意啊!”
当即赐给郭敬衣甲车马,任命他为上将军,还把所有投降的人都免了死,交给郭敬统领。
原来石勒小时候穷得叮当响,全靠郭敬的父亲郭季接济,这是报恩来了。
石勒带着大军进了邺城,问右侯张宾:
“邺城是魏国旧都,我想好好营建,得找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安抚百姓,谁靠谱?”
张宾说:“晋朝原东莱太守赵彭,忠诚亮直、聪慧机敏,是辅佐时政的良才,要是任用他,肯定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石勒听了,派人去征召赵彭,任命他为魏郡太守。
赵彭来了之后,见了石勒哭着推辞:“我以前在晋朝做官,吃的是晋朝的俸禄,犬马都留恋主人,我实在不能忘本。我知道晋朝的宗庙已经成了荒草,就像河水东流,一去不返。明公顺应天命,正是攀龙附凤的好机会,但我受了晋朝的恩宠,再侍奉二主,是我绝对不会做的事,恐怕明公也不会允许。如果您能让我安度晚年,成全我的心愿,就是您天大的恩惠了。”
石勒有点不高兴,张宾赶紧进言:“自从将军的大旗所到之处,士大夫们没有不变节的,像赵彭这样坚守大义的,还是头一个。他把您当成汉高祖,自己比作商山四皓,这是君臣相知,也能成就将军的千古美名,何必勉强他呢?”
石勒大喜:“右侯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当即赐给赵彭安车驷马,用公卿的俸禄供养他,让他回家养老,还征召他的儿子赵明为参军。
又任命石虎为魏郡太守,镇守邺城三台,自己带兵返回襄国。
华谭曾经在寿春依附周馥,听说琅邪王司马睿称霸江东,就跑来投奔。
这天,司马睿问华谭:“周馥为什么要造反?”
华谭说:“周馥虽然死了,天下还有敢说真话的人。周馥见贼寇越来越多,想迁都平定国难,掌权的人不高兴,就发兵讨伐他。他死了没多久,洛阳就沦陷了,说他造反,不是冤枉人吗?”
司马睿说:“周馥身为征镇将军,朝廷征召他不来,国家危难也不扶持,本就是天下的罪人。”
华谭反驳:“国家危难不扶持,该和天下人一起受责备,不只是周馥一个人的错。”
司马睿被怼得说不出话,只好任命华谭为军咨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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